“不是林伊，你會被人奪舍嗎？”燕痕握着小狐狸的爪子，目光堅定道，“誰敢欺負你，我就去滅他的門。”

“你若是發現那根本不是你能對付的人呢？”林伊糯糯道，“你應該也能猜到，大夏王界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大不了一起死呗！”燕痕滿不在意道，“身陷囹圄，又沒人救，那就隻能死了。”

“若是連死都做不到呢？”林伊繼續追問。

“連死都做不到……”燕痕沉默了，他還沒想過這麽嚴肅的問題，若是被囚禁了，連死都做不到，該怎麽辦？

“以後得讓阿沅給我調制一種毒，隻要靈魂被封禁，魂魄就會自主崩潰。”燕痕苦笑道，“我可不能被人操控，那樣甯願一死。”

林伊頓時神色大變，燕痕若是知道家姐暗中做的那些事，難道也會甯願一死？這着實有些太可怕了！她可不能眼睜睜看着燕痕就這樣死去。

“你怎麽突然說這些話？”燕痕深感莫名其妙，林伊預測到了什麽？

“小一，我腦海中多了一些記憶。”林伊雙眸微紅，帶着哭音道，“也許不久後，我就要離開這裏了。”

“離開這裏，去哪兒？”燕痕驚慌失措，将林伊摟的更緊，“我不讓你走！你走了，我怎麽辦？你不跟我一起找爹娘和姐姐了？”

林伊無力反駁，她也想知道，她離開後，燕痕應該怎麽辦？她回妖王界，或許是幾百年，也或許是成千上萬年，而她跟燕痕在一起總共也不過才三年多而已。

漫長的歲月，燕痕會等她嗎？

“小一，等你成仙那一日，我會回來與你成親。我想做你的女人，爲你生個孩子，我們一起隐居山林……”林伊伏在燕痕胸口上，潸然淚下，“不過，你得追上我的腳步，我一走就會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擔心你會忘掉我。”

“你走了，我就什麽都沒了。”燕痕将林伊提着扔了出去，抹掉眼角淚花，朝着修煉室走去，“你們都走好了。”

燕痕關上門，設了一層結界，心緒久久不能平靜。父母失蹤了，姐姐羽化了，就連林伊也有秘密，她也要離開。

眼淚很不争氣，他開始怨憤自己的身世，甚至欲要自暴自棄。

林伊走了，他就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沒有親人，晚上也沒有說話的人。

做了噩夢，不會有人哄。有高興的事，無人可分享。受了傷，隻能默默舔舐自己的傷口。

“小一，你知道我的心意。”林伊化出人形，不知何時也一起進入房間中，來到燕痕身邊，從背後擁住了他，“我也舍不得你，隻是我不得不離開。”

“林伊，你敢離開，日後我就殺上你的界域，滅你全族。”燕痕從納戒取出一件狐裘，那是他與林伊的定情之物。

“嘭！”

狐裘碎裂成一片片，被劍氣徹底斬碎。

“難怪别的修士說，人妖之戀終究不會有結果，你玩弄我的感情！”燕痕目眦欲裂，轉身掐住林伊的脖子，一腳将她踹了出去，“追上你的腳步？你的心意，就是想抛棄時就抛棄，你從來沒想過我的感受。”

林伊口吐鮮血，黛眉微蹙，她沒想到燕痕反應會如此激烈。現在，她也是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顫抖着身體爬起來，她又吐出一口鮮血，眼角淚花滾滾，難道要一直瞞着燕痕，像家姐那樣對他？她終究做不到，三年時間并不長，可燕痕的身影早已烙印在她的心田中。

将一片片碎裂的狐裘撿起來，她不知該如何面對燕痕。

她知道燕痕怕冷，每年冬天睡覺，她都要多給他添床被子。可在天瑜界冰蓋秘境時，他爲救自己，毫不猶豫就進了冰澤沼。

對燕痕來說，她獨自離開就是一種背叛。約定好的一起經曆紅塵，卻在這種時候被她毀約。

不過，她不離開大夏王界，實力恢複太慢了。這裏終究隻是人間界下界天的一個小世界，連天道都已受損，在這樣的環境下修煉，恐怕她得付出比在妖王界多出數十倍的時間。

而燕痕不成仙，是很難被帶入妖王界的。即便能帶進去，若是無法适應妖王界的天道，同樣無法修煉。

憑燕痕的天資，或許幾年内就能踏入金丹境，百年内必然能結嬰，成爲元神境的仙人。

不惜一切代價，将他帶入妖王界，就是毀了他。可現在，看他心性大變的模樣，他不走出來，同樣會泯然衆人。

林伊手裏攥着一片破碎的狐裘，淚光在美眸中打着轉。她想不出解決此事的辦法，隻能先離開了。

“你，你鐵了心要走？”燕痕雙眸通紅，腦海中分裂出一道充滿毀滅氣息的極端殘暴的身影。

他奮鬥至今，除了尋找親人，都是爲了誰？她憑什麽說離開就要離開，她把自己當什麽人了？她嫌棄自己拖累她，她要離開大夏王界去尋找她前世的那些親人嗎？她會不會已經有丈夫和孩子了？

“你是我的，不經過我允許，你不能走！”燕痕仿佛一頭失去理智的困獸，閃身将林伊制服，扔到了靜室内的卧榻上，“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腦海中那道聲音就像靡靡魔曲，引人沉淪，一片片白衣破碎，混着林伊的嗚咽聲，兩人破開了那層禁制。

翌日，林伊伏在燕痕懷中，摸着他的臉頰，水眸中溢滿柔情。她不介意燕痕昨晚那樣對她，反正嫁雞随雞，嫁狗随狗。若是燕痕能走出這一劫就好了。

“對不起……”恢複清醒的燕痕黑玉般的眸子裏滿是驚慌和無助，這也算打破了他們之間的“約法三章”了吧？

林伊安靜伏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一笑，“你是我男人，有什麽對不起的。倒是你，若現在就把我肚子搞大了，以後肯定有很多妖怪找你報仇的。”

“我就是一時被欲望沖昏了頭腦。”燕痕緊緊摟住林伊，聲音中充滿了委屈，“我就是不想讓你走，我舍不得你……”

“該來的終究會來，我也舍不得你。”林伊一根手指點在燕痕嘴唇上，雙眸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堅定道，“這也是我們成道路上的劫，我不想騙你。你是我林伊唯一的男人，我希望我們能并肩而行。燕痕，成道路上不要讓我太孤單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