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鄉土氣息的斯文少年,正是國内數一數二的政法大學之學生會長,香川飛鳥。
原本競選學生會會長時,呼聲最高的候選者是蘇洛。隻是作爲學生會一員,不知爲何他在選舉前一日退出了競選,甚至也退出了學生會。用蘇洛的話說,他隻是突然對學生會失去了興趣,如此而已。
而香川飛鳥,聽名字就知道有着日本的血統,聽說他是中日混血。個子瘦瘦小小也不過一米七的身高,甚至第一眼會讓人覺得,他簡直就是校園欺淩中被踩踏一方的标杆人物。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男生,卻是幾乎可以與白夜匹敵的記憶天才,他與白夜一樣,在記憶的學科幾乎從無失分。
蘇洛見到香川飛鳥出現在,他微微坐直了身體,一手随意搭在膝頭,眸光中略微現出一抹好奇。
“學生會長怎麽跑到劍道社來了?難道你也想學習劍道?也對,你有一半的日本血統,應該對劍道很感興趣。”
香川飛鳥白淨的面皮上,有着腼腆的羞澀,可是更多的,是憂心忡忡的慌亂。
“那個……不是的,是……”他有點着急地想要表達什麽,但是越是焦躁,那話語越卡在了咽喉無法出口。
就在此時,又有一人跑了進來,來人是劍道社的社員。他看到蘇洛和白夜坐在練習場上,急忙扯着嗓子大喊起來:“不好了,出事了!聽說發生了殺人案!”
蘇洛與白夜聽到這話一躍而起,兩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驚聲道:“文灏?”
兩人的思維極爲敏捷,首先想到的是,恐怕學生會長也是來告知此事。那麽,爲何有人死了會特意來通知他們?定然是與他們密切相關的人出了事!
所以這一刻,兩人聯想到的被害人都是應文灏。
“不是文灏,聽說是校花肖楠死了!而文灏……文灏……”那人說到這裏猶豫起來。
一旁的香川飛鳥深吸口氣,似乎用了極大的勇氣這才接口:“應文灏同學被懷疑爲殺人兇手……”
聽到“兇手”兩字,蘇洛與白夜同時閃身沖了出去……
圖書館門口已經圍滿了同學,蘇洛與白夜擠到人群之前,趁着老師和保安沒有注意,他們貓腰偷偷進入了圖書館内。
此時警察還沒趕到,圖書館的女洗手間門口,應文灏已被幾名保安按在地上無法動彈。
一位戴着眼鏡的中年男子正指着應文灏叫着:“你……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變态的殺人犯……”
“警察都沒到,你一個病理學的講師有什麽資格來論定他是不是殺人犯?”蘇洛說這話時依舊帶着微笑,隻是衆人卻從中感受到如刀的戾氣。
“你知道什麽!他殺了肖楠!殺人之前還強……暴了對方……”病理學王講師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了,他想起了方才見到的殺人現場以及衣衫不整的女孩,想要抑制反胃之感急忙捂住了嘴。
被按在地上的應文灏見到蘇洛與白夜震驚的眼色,急忙大聲爲自己辯解:“不是我!我沒有!我來到這裏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沉默寡言的白夜突然開口:“看來肖楠應該是被棄屍在女廁,爲什麽你會看到她的屍體?你進去了?”
若是不了解白夜的人聽到他問出這樣的問題,還以爲他不相信應文灏的辯解而提出質疑。但是蘇洛與應文灏知道,白夜隻是針對案件細節發問,并沒有任何其他想法。
蘇洛聽到肖楠被人殺害,眉心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折痕,連那春風般的笑容也凍結成北國之冰。
一種悔意慢慢爬上了心頭,這種蝕骨的後悔與怨怒沖擊着他的頭腦!
如果他将肖楠單方的約會當回事,如果晚上他準時來到圖書館赴約,也許肖楠就不會死!
是他的傲慢害死了一條人命!
不,不僅是一條人命而已,還讓一名芳華少女被人淩辱後充滿屈辱的死去!
内疚感緊緊攥住了蘇洛的心房,這種感情引爆了無處宣洩的怒意,他不由自主地狠狠瞪向了應文灏。
内心深處,他是想要相信應文灏的,但是或多或少,謹慎多疑的他還是對應文灏産生了一絲懷疑。
所以白夜的疑問,也正是他的疑問。
“說啊,你爲什麽會見到女廁中肖楠的屍體?”蘇洛的聲音寒涼得彷如陌生人。
“因爲肖楠進去很久都沒有出來,我擔心她便來到門口。叫了兩聲無人應答,我越想越怕才沖了進去。”應文灏說着說着已經聲淚俱下。
便在此時,警察趕到了。民警們急忙進入女廁之内勘驗現場,蘇洛等人隻能站在門外警戒線等候。
可警察剛剛進去不久,蘇洛便清楚地聽到了裏面傳出驚呼哀歎,朦胧中可以聽到有人驚歎着“變态”“禽獸”這樣的詞彙。
蘇洛的眉頭蹙得越發緊了,連白夜的神态也不再是漠然。
冷眸透出幾許憂慮,白夜凝視着應文灏輕聲問道:“你進去的時候見到了什麽?”
“我……”戴着手铐跌坐在地的應文灏顯然想起了恐怖的一幕,他伸手按照腦殼哭泣道:“我隻看到衣衫不整的肖楠背對着我躺在地上,血…….地上全都是血……”
“别聽他瞎說!他就是個變态!”王講師恨恨地啐了一口:“我聽到女學生來報告後,也跟着沖進去了。當時我看得很清楚……肖楠……肖楠的雙眼被……被人挖掉了!”
這話一出口,連痛苦的應文灏也驚疑地擡頭:“什麽?肖楠被人挖了眼睛?我……我不知道啊!我隻看到她的背影,還沒仔細查看就有人進來了……”
“你愛收集人類肢體标本很多人都知道……你……你就是個心理變态!”病理學講師罵完這句,嫌棄地後退了兩步。
周圍其他老師以及保安人員,也都默默地站得遠了一些,仿佛隻要近距離挨着應文灏都會讓他們覺得很髒。
“我是法醫學專業啊,收集人類肢體标本是爲了更好的研究!這怎麽是變态?比如張教授是教人體解剖學的,他也有很多标本啊!”
四周的人聽到應文灏的辯解都沒有作聲,應文灏神情焦灼地轉頭望向好友。
白夜是一副信任的淡然,可是蘇洛,本應溫柔的眼眸卻出現了濃密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