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川飛鳥的憂慮成真了。
自第一宗滅門慘案發生後,短短一個月内,本市又發生了十幾宗滅門案件。所有家庭都沒有留下任何活口,并且被害人之間也不曾有任何聯系,這明顯就是随機挑選的無差别殺人。
而更糟的是,香港警方傳來消息,第四夜組織被捕的那名重傷昏迷者沒有逃過被滅口的命運。
媒體不知從何處得知這個計劃是蘇洛提議,他們開始将這些不幸事件都歸咎在蘇洛的頭上。輿論被分爲了兩大陣營,媒體的誘導加上頻發的滅門慘案,這倒令私家監控探頭等安保設備開始行情火爆起來!
雖然蘇洛被媒體推到了風口浪尖,但他仿佛并不在乎,優雅的淡笑與往日沒有不同。隻是經過了上次與何輕音的小小争吵,兩人的關系一直處于冷戰狀态中。
因爲大部分家庭都是全家被殺,幾乎沒有親人又額外委托了代理律師。爲了方便訴訟,需要法援的家庭都由香川飛鳥代理了案件。于是他和另外幾戶單獨委托的代理律師組成了律師團,由香川飛鳥成爲主辦律師。
香川飛鳥走入專案組辦公室時,房間内安靜得讓人緊張。
“我……我在下面辦事……順便拿點……拿點吃的給大家。”似乎攝于這樣的氣氛,香川飛鳥的口吃更嚴重了。
何輕音見到他自然想起前幾日将其當作蘇洛親了一口的事兒,這份羞愧與尴尬再次化爲對蘇洛的怒意,她狠狠地瞪了蘇洛一眼。
白夜不會将那日看到的事情告訴蘇洛、韓情則是想說也不敢說,所以直到此時,蘇洛還不知道,他單純的以爲何輕音因自己沒有顧忌民衆的安危而生氣。
他一直認爲何輕音是天下最了解他的人,可現在媒體将他作爲滅門事件的始作俑者,何輕音非但沒有溫柔安慰,反倒如此冷漠地對待自己。或多或少,蘇洛的内心都有着失望與刺痛。
所以當何輕音瞪向他的時候,他仿佛沒有看見,隻是故意作出一副悠然的樣子将目光落在香川飛鳥身上。
“你來了?我正在研究滅門案情,你是負責此案的律師,正好一起參詳一下。”
香川飛鳥将一大盒“白色戀人”放在桌上,這是日本出名的巧克力品牌。他并不喜歡甜食,但不知道爲什麽,拿來送人倒是大家都很喜歡。
香川飛鳥偷偷看了一眼何輕音,嫩臉紅得快要滴下血來,他本就說話結巴,此刻因爲緊張更是卡得要命。
“你……你……女孩都……都愛……愛吃……”吭叽了半天,他也沒有說出主題。
剛見到香川飛鳥時,何輕音還覺得很尴尬,但是見到蘇洛這樣的反應心中有氣,憤怒令她想要好好氣一氣蘇洛。
“這些巧克力是送給我的麽?我最喜歡吃這個了,謝謝啦!”
何輕音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這樣的一幕不禁讓旁觀的白夜想起那個爲了讓他簽字而打扮妖娆想要“色誘”他的何輕音。
果然何輕音開始嘟起雙唇眨着眼,完全是那副故意做作的樣子。原本十分害羞的香川飛鳥驟然見到何輕音畫風突變,明顯出現了驚吓的表情。他覺得額頭上的汗水滴入了眼中,急忙摘下眼鏡伸手揉了揉眼睛。
何輕音想要令蘇洛吃醋,可是偷偷觀察他的反應,卻隻看到了腹黑帝式的微笑。很明顯,蘇洛根本沒有生氣,而是在很有興味地看着她表演。
正在懊悔自己的失敗,何輕音瞥見了摘掉眼鏡的香川飛鳥。
要說五官長相,香川飛鳥與白夜、蘇洛根本無法相比,就連韓情與殺手寒非都比他帥上不少。但是此人卻有種幹幹淨淨、斯斯文文的書卷氣,尤其是那對純粹空靈的大眼睛,仿佛沒有沾染世間一絲塵埃,美好得令人沉醉其中不想醒來!
何輕音看到這樣的香川飛鳥,有種想要保護弱小的沖動。這一刻她覺得,那日認錯人親了香川飛鳥簡直就是對他的一種亵渎。
“那天親了你真是抱歉。”
說這話時何輕音忘記了最初想要氣惱蘇洛的目的,她隻是單純的被香川飛鳥幹淨的氣質吸引。
但蘇洛在聽到這麽一個事實後,優雅的表情瞬間暗沉了一秒,狹長的眼眸微眯,他看向香川飛鳥的目光隐隐出現了對于情敵的警覺。
蘇洛在愛情方面的獨占欲本就極強,此刻他隻想沖過去緊緊抓住何輕音質問,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當着其他人的面,如果他這樣沒風度令何輕音下不來台,一定會傷及他與何輕音之間的感情。
于是他強忍着心中的痛苦與憤怒,任憑指甲刺入肉裏卻沒有發聲。
蘇洛想要掩飾真實的心情,自然沒有人能夠察覺出他的真心。最初的眼色隻是改變了瞬間便恢複如舊,連何輕音也沒發現他有什麽不同。
在大家的眼中,蘇洛仿佛對何輕音親了其他男人這事毫不在意。
蘇洛的笑顔越發明媚,他看也不看何輕音,隻是對着香川飛鳥說:“來看看我畫的地圖吧,有個重大的發現。”
當何輕音想起自己在蘇洛面前說了什麽的時候,她本來内心是十分緊張的,可沒想到蘇洛的反應就像沒聽見?難道在蘇洛的心裏,打擊七夜集團比自己還重要麽?
香川飛鳥還在發愣,蘇洛幹脆走了過來伸臂攬住了他的肩頭,他将香川飛鳥拉到書桌前,伸手指了指地圖上紅色水筆圖畫的部分。
“這些紅點是無差别殺人案發生的地點,但将這些連接在一起後……”邊說,他邊用紅筆連起線來。
除了何輕音還在患得患失中無法自拔,白夜與韓情也被這話吸引來到了桌前。
蘇洛最後一筆畫完,幾人的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直率的韓情忍不住叫道:“這是……這是寒非的留言……”
何輕音聽到“寒非”的名字這才回過神,就算愛情上正在難過,但她還是打起精神走到桌前。探過頭看了看地圖上的紅線,何輕音輕聲念了出來。
“‘來抓我吧。’……這是……這是寒非向我們發出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