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沖一路北行。
他行了七十多裏路,殺了一百七十四人。
他最先遇到一名年輕的十夫長,挑了他的腳筋,然後把他扔進一座老林中,爬上樹,面無表情的等着各路猛獸登場。很快,一隻大熊聞見人肉和鮮血的味道,便循聲前來,飽餐了一頓。
十夫長痛苦的吼叫着,哭嚎着,怒罵着,而嶽沖卻一直在重複着一句話:“金賊全部該死。”
十夫長屍骨無存,大熊沒吃夠人肉,和嶽沖對峙很久,他不下來,大熊就用力拍擊樹軀。待得大熊力洩,嶽沖飛身撲下,迅速刺出兩槍,大熊兩眼皆瞎!
大熊發了瘋的亂撲一陣,嶽沖卻早就閃身躲到十步開外,然後迅速攀到另一棵樹上去了。
最後大熊徹底失去耐性,更忍不得那疼痛,一步一巅的跑了。
嶽沖下了樹,出了林子。
這時他又遇到一個十夫長,正帶着家人趕路。金人服飾上面的彩羽和标記不同,顯示出不同的階級和身份。平民的衣服上是沒有裝飾的。
所以官和民非常好認。
當然,對嶽沖來說,金人的這一特征,讓他殺起來非常容易。
這地方的人還不知道“白發魔鬼”的傳說,十夫人笑着對夫人說:“你看,這家夥年紀輕輕,竟然長了一頭白發……”
然後他的心髒處,就起了一個大血口子,身子僵硬的倒下了。
剛才還把别人當成笑料呢,還沒笑完,就去閻王殿報道了。
這位十夫長的夫人和女兒全都吓癱了,臉色煞白,以手捂臉,連話都說不出了。
“白發魔鬼”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自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
第三個被殺的人,是個百夫長。嶽沖殺這個的人時候,鬧出了連鎖反應。
這個村子裏鬧蛇災,有條大蛇出來傷人,已經害了十多條性命。多虧這百夫長和他那勇敢的兒子齊上陣,經過一番激烈的搏鬥,總算殺死了大蛇。大金國是個崇拜勇士的國家,衆鄉裏感謝他們爲民除害的義舉,拿出酒肉相謝。
百夫長成了人群中的焦點,英雄情結陡生,在篝火晚宴中,他雙手高舉,大笑着接受着衆人的贊賞。
然後後心上一涼,瀝泉蛇矛透心而入。
他兒子大驚指着行兇的白發少年大驚道:“你……”
瀝泉蛇矛以閃電般的速度從百夫長後心撥出,從百夫長的兒子前胸刺進,又連攪十八下,生怕百夫長的兒子死不絕。
百夫長的兒子成爲今天第四個被嶽沖殺死的人。
兩位大英雄就這樣死了,在衆目睽睽之下,白發刺客明目張膽的将他們殘殺了,那不屑的眼神掃過衆人,意思是說:“爺根本不把你們金人放在眼裏。”
“鄉親們,殺了這白頭惡魔!給百夫長報仇!”
一位大金國老牧民高喊一聲,衆人揮起哨棒,大鎬齊上。
嶽沖更不打話,把那瀝泉蛇矛施展開來,放手大殺!
嶽沖的身子似車燈般旋轉騰挪!
刺!捅!紮!割!
不管殺到誰,總是一擊斃命!
血花一篷又一篷的向地上濺落。
衆人将他團團圍在垓心,久經戰陣的他毫無懼色,他輕輕的摸了摸手中他父親贈下的瀝泉蛇矛的矛尖,微笑道:“夥計,現在我要給我爹報仇,你放心,有的是人血給你喝,我會讓你喝個夠。”
一瞬間,嶽沖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
強烈到令人窒息的殺氣!
他像一隻展開巨翼的大鳥,撲向人群中,專往人多的地方沖!
曆經多年苦練,嶽家槍和楊家槍已經被他使得爐火純青,他殺了一百多人!越殺越歡!
他毫發無損。
他的頭發上、臉上、脖子上、衣服上和腿上,全都沾滿了金人的鮮血。
整個身子,就像用鮮血洗過澡一樣。
白發銀絲上,滲着鮮血的血滴子,十分疹人。
“爹!楊家叔叔!你們安息吧!”嶽沖的臉上始終挂着招牌式的微笑,他自言自語道:“沖兒幫你們消了這無窮無盡的怨恨!”
自入金境以來,他始終比狼還精,每次殺人,都是提前做好一切準備。有一次爲了殺一位千夫長,爲了不打草驚蛇,他竟然在雪地裏趴了整整一夜,腿都麻了!最後在次日天明,千夫長隻帶了兩個随從外出的時候,被他成功擊殺。
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不顧一切的殺人,那是從沒有過的事。
今天他徹底殺瘋了。
那根緊繃的神經啊,放開吧,索性快意恩仇!
每殺一名金人,他在心裏就會産生一種異樣的快感:你們金賊屠殺漢人,是何等的威風啊?可是你們今天竟然被我殺的跟豬狗一樣!
他的鬥志越來越強。
他全神貫注的殺人。
金人越憤怒,他下手就越狠毒。他把金賊的腦袋削下來,當球踢。他還把金賊的心肝挖出來,沖着憤怒的人群放聲狂笑。
他今天徹底放松了。
就連金軍大股騎兵聞到動靜,前來撲殺他,他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
當他冷不丁反應過來的時候,聽着那打鼓一樣的齊整的馬蹄聲,看着那驚濤駭浪一般沖殺過來的大群馬隊,他心中隻剩下一個想法:“壞了,再不跑,命就沒了!”
他迅疾揮槍,捅死一名騎兵,搶了他的戰馬,飛速遁走。
他取出身上的弓箭,連續搭箭上弦,從容射殺那些追在最前面的金兵。他這手百步穿楊的箭術,乃是楊再興親傳,習練多年,早已熟稔娴定,他箭無虛發,轉眼間己射倒一十七人。
他以馬鞭,馬錐不停的折磨跨下戰馬,那馬吃痛,奔起來撒了瘋一樣,漸漸将追兵甩開,怎奈這群金兵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擊殺他,一邊追一邊大呼:“殺了白發魔鬼!”
金兵死光了這堆,那堆又沖上來。
“噗!”
一支利箭射穿了的嶽沖的右肩,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瀝泉蛇矛險些脫手。
“狗賊中箭了,快撲殺他!”
追兵越來越多,嶽沖的右臂卻再也不能從容揮槍,隻得以弓箭還擊,隻是左手射箭,終是失了準頭。一連三箭,未能射中一人。
“嘶!”
嶽沖的坐騎很快就中了兩箭,在主人的拼命鞭笞催促下,它不敢停步,隻得死命上前飛奔。
待它奔到一片樹林之中,已經身中五十四箭,再也奔跑不動,撲地倒了。
它的主人身中四箭,忍痛逃進密林。
一千多名金兵很快沖了進來,驚起了無數鳥雀。
就在這座密林中,嶽沖以驚人的意志力和金兵苦苦周旋了半宿,最終尋了個機會,殺了一名騎兵,搶了他的馬匹,飛奔出了林子。
他生怕金兵追上來,不敢回頭,隻顧沒命價的朝着前方飛奔,也不知奔了多久,恍惚間竟然上了連綿山路。
他不敢後退,縱馬奔到半山腰,山路崎岖難行,馬匹己是無用,他以蛇矛狠刺馬腹,那馬吃痛,潑喇喇的逃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