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

年關越來越近了。

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

很多地方爆竹聲已經響徹不停了起來，大唐鄉有許多的村莊，每戶村莊還年的日子卻是不同的，所有每天都有劇烈的爆竹聲響。

爆竹，祭祖，迎新春，這就是鄉下年味啊！

臘月二十七，是犀家村過年祭祖的日子，務工的人們都已經返家。

對于祭祖，在犀明的眼裏并非是磕頭求祖先保佑來年好運氣，其實也是一個家族男子攀比的日子。

那一天，整個家族的男人會聚集在一起，在遍布漫山的祖墳上一個個拜祭。

犀明不是很喜歡去拜祭，并不是他不願意緬懷先人，相反，他很喜歡緬懷那些記憶中兒時逝去的老人們。

但是因爲家族那些堂伯堂兄弟的各種一路攀比下來，好好祭祖緬懷變得失去了它的意義。

吃過早飯之後，堂兄弟們就開始吆喝了。

堂妹們在叫着“大家快點呐！”

犀明的家族是一個大家族。犀明的爺爺的爺爺有兩個兄弟，兩個兄弟又各生了三個小孩。

這三個小孩後來在人多力量大的年代，各人生了加起來25個男男女女。

所以犀明的大伯，堂叔的就有十幾個。

這十幾個要不是計劃生育，每家一兩個孩子，不然這個家族就得過百的了，現在堂兄堂弟加起來也不少，兄弟姐妹一共差不多二十四個人。

犀明排行第十一的位置。

這是一個妥妥的大家族。

每個家族裏面總是有最争氣的，最不争氣的。

如今的犀明在衆人眼中就是那個徹底地不争氣的存在。

這些人全部彙集在村頭的大榕樹下。

年輕人打打鬧鬧着。

長輩們開始家長理短的。

“哥幾個，犀長天大兒子可真是丢人丢大發了，哈哈哈！”

“是啊，生出個當乞丐的兒子，他老子當年多麽一個傲的人，估計也得被他孫子氣出墳墓來。犀明這一支，也就是當年的爺爺一共生了七個小孩，卻是六個人是女的，最好一個才生了兒子犀長天，比其其他支，他這一脈算是人丁稀少。

犀家現在人丁興旺，可是出了不少年輕後輩。

比如有幾個念書特别厲害的，有一個在哈佛讀研，一個在英國讀博，還有燕京大學也有考取的。

再說混得好的，做芝麻官的，成家立業買車的小年輕也有八九個。

還有的那就是還在念初中，高中了。

犀明曾經念書也很努力，奈何智力有限，念書最後讀不下去，寸步難行，這如今入了社會，因爲性格天生怯懦，在外也是混不開，一事無成。

今年尤其的落寞，居然混成了乞丐流浪回家，啧啧……廢物到家了真是。

犀明向來吃飯比較快，犀媽讓犀明先拿着祭祖的祭品去大榕樹下等。

來到大榕樹下，那裏已經有十幾個家族裏的人了。

有人見到犀明過來，忍不住冷嘲熱諷了。

看着那些笑話着自己的熟人，犀明以看人生豪邁來安慰自己。這人生本就是如此，這些人的話語你就當它是踩在腳下的垃圾好了，讓它成爲人生成功的墊腳石。

“真丢人呐，一個男子漢有手有腳，做什麽不好，要做乞丐，不嫌髒啊！”

一個之前很是瞧不起，喜歡打擊犀明的堂兄犀洪，站在犀明的面前，居高臨下，一副戲谑的打擊道。

這樣的當面欺負，犀明不是沒有遭遇過，之前都是沉默，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一次，他仍舊是沉默，他不想和這些人多費口舌了，對于家族裏的這些人，自己還能生氣把他們打斷腿不成，流淌的是同一種血液。

把他們當狗好了，狗咬你一口難道你還咬狗一口嗎，就是這個道理。

可是有些人你讓他，他反而是得寸進尺。

“你爲什麽沉默？我說你是個廢物，丢人現眼，莫非你還不服氣？”

犀明早已經不是那個隻做被動欺負的人了，他現在被這個堂兄攪得心裏格外的煩躁。

他深吸了一口氣，犀明擡起頭看着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堂兄，冷聲地說道：‘你給我死開！”

“老弟，你就用這種口氣跟哥哥我說話，莫非你心中對我不滿，我說你給我們家族在犀家村丢人，你自己做的你還不應嗎，我身爲哥哥教訓你幾句，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你不就是要找茬，不過我要跟你說的是好狗不擋道。”

聽得犀明沒有向昔日一樣對自己唯唯諾諾，居然呵斥起自己把他比作狗，他怒了！

他立即就出手教訓犀明。

隻不過犀明一個側身，就躲開了那個家夥的巴掌。如今的他經過長期持之以恒的鍛煉，身手已經很是矯健。

不過那個家夥的沒有拍到犀明的臉，但卻是如同導火索一般，把犀明的狠勁一點一點拔出來。他居然要扇自己耳光。

犀明他一手抓住犀洪的手臂！

“哎喲，躲開了啊！”

見兩人打架，周邊的人有幸災樂禍的，有說是自家兄弟，不要動手勸架的……衆人習以爲常，見怪不怪，犀明天生就是受氣包，出氣筒家族裏面人都是知道的。

“真是好笑啊，這犀明居然也敢反抗了，那個受氣包翅膀硬了不是！撒開老子的手！”犀洪怒道。

犀明忍了那麽多年，他決定忍無可忍不再去忍了，準備……

可是後面犀偉和犀長天來了，這些人全部都停止了嘲笑，那個犀偉不好惹，人高馬大的，是個鬥狠的主，犀洪也停止動手動腳。

不過他們都是唏噓。

這犀長天兩兄弟的模樣，真叫人懷疑老大是不是親生的，一個兒子高大威猛，混得如今也是風生水起，一個兒子矮窮矬，啧啧……

犀爸和犀偉來，這讓犀明沒有對犀洪還手，不過他很賤地還在跟其他人一塊竊竊私語犀明。

“丢人，丢人顯現，要是我混成了乞丐，我特麽絕壁活下去，死了也比活着當乞丐有尊嚴。”

“犀明他裝什麽清高。”

“……”

犀爸和犀偉聽見，除了内心苦澀一下，他們視若無睹，這是犀明自己作的，尊嚴是别人給的，沒有尊嚴，隻能幫犀明在爾後的日子再找回尊嚴。

不讓這個大兒子成爲大家笑話的存在。

犀爸是那種認爲你沒本事就該被人瞧不起的人。

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

怪不得别人的嘴，畢竟你都做了，還能堵住别人的嘴不成，那怎麽堵得住。

對于這些人的嘲諷，犀明眼神如鷹似隼，他已經在這世界劃出了璀璨的弧度，他們是沒有資格看不起自己的。

這些人現在多作一些，爾後這就是他拒絕他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