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悅的原身本就底子不好，又受過緻命的傷害，本由她接管身子，若是好好調理，活個幾十年不是問題。

但……

流掉孩子，其實比生一個孩子，還更加虧損女子的身子，何況她還是被他的内力擊傷。

即便華佗再世，也保不過她幾年了。

慕容殇瞳孔緊縮，唇邊湧出更多鮮血，身子一晃，已然無法站穩。

無盡的恐慌，失神呢喃，“不會的，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他都會救她的，一定會的！

她說過不會離開他的，不會的！

雨書冷眼看着他陷入無邊的恐懼中，這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怪誰？

救她？

以她們兩人的醫術，都沒有辦法了，這個世界誰還能做到？

……

“燕太後醒了嗎？”

這日，餘悅喝完補湯，忽而輕聲問道。

她話語很是平靜，就好似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雨書摸不清她的意思。

但她還是回答道：“昨日醒了。”

“是嗎？”餘悅眸光淡漠悠遠，輕輕呢喃道：“有時候真相是什麽或許沒意義了，可或許能令人心死得更徹底吧，雨書，帶我過去。”

雨書心沉了沉，面上再無笑意，靜默許久，才輕輕點頭，“好。”

西垂宮

當日，慕容殇确實阻止了餘悅的殺了燕太後一行人，但即便殺陣沒有啓動，陣法裏的幻境也足夠把燕太後吓出病來了。

這不，一躺就是半個多月了。

直到昨日，燕太後才完全清醒了，一醒來，就問餘悅死了沒，好似沒有她要繼續去殺一樣。

呵，真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在知道慕容殇回來了，且是兒子救下了自己，還打傷了那個賤人後，燕太後心情馬上舒爽了，眉眼都是得意，心情好得多用了一碗飯。

隔天還命人布置了一大堆好吃好喝的，等着兒子一起享受呢！

慕容殇一踏入西垂宮，便看到自家母後穿紅戴綠，喜氣洋洋，心情舒暢的樣子！

就是爲了這樣一個心胸狹隘、冷心無情的母親，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毀了心愛的女人？

慕容殇眸光悲哀到了極點，心中那恐怖的毀滅欲幾近爆發。

“殇兒，你來了，快過來，母後準備了很多好吃的……殇兒，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蒼白？可是身子不适，來人，快傳大夫。”

燕太後本見到慕容殇還很開心，可當見兒子消瘦不堪的樣子，立刻急了。

慕容殇啞着聲音，“母後，你就沒半點愧疚之心嗎？”

燕太後眸光冷了下來，嘲諷怨恨道：“哀家爲何要愧疚？”

她掃了四周的宮人，“都出去。”

“喏！”

燕太後看着慕容殇，激動道：“殇兒，那個賤人竟然敢迷惑你，她是想毀了你啊，母後怎麽能再留下她？”

“母後，我愛她！是我要強留她在身邊！”

燕太後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殇，“殇兒，你說什麽？你在說什麽啊？就算她是唐婉兒那個賤人生的，可你們确實有血緣關系，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你忘了你的宏圖霸業了嗎？”

“呵呵，妹妹？”慕容殇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諷刺而悲哀，他冷冷地看着燕太後，冷聲道：“母後，你知道嗎？你把父王的愛視若寶貝，爲此執念一生，怨恨一生，可你知道嗎？你把唐婉兒看做一生的仇敵，她卻從來沒把你放在心上，因爲她早已對父王死心，甚至恨父王，父王的愛對她來說，什麽都不是，比垃圾還不如！”

“你胡說，”燕太後眼中滿是狂亂，唐婉兒那個賤人搶了她的丈夫……

“母後，你自己其實很清楚，不是唐婉兒搶了你的丈夫，是父王根本不愛你！”

“閉嘴，你給我閉嘴，”燕太後砸了宮殿她能看見的東西，王上怎麽會不愛她呢？王上明明娶了她當正妻的，怎麽會不愛她呢？

慕容殇冷眼看着燕太後陷入痛苦狂亂中，心從未地冷硬，從前害怕她痛苦，害怕她無法接受，他一直都不願意去揭她的傷口，想盡全力去保護她，讓她餘生能安康幸福，可最後呢？

因爲他一再心軟，一再愚孝……終歸是他沒用！

“母後，你明白的吧，父王娶你不過是爲王氏一族的支持而已！”

“啊，我讓你閉嘴你聽到了沒有？”燕太後狠狠将一個銅爐砸在慕容殇的頭上，歇斯底裏，“你不是我兒子，你是唐婉兒和慕容真那兩個賤人派來離間我和王上、我和殇兒的感情的是不是？你們都該死，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