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瑾瑜聽了冥鴉的講述後,便決定要去杜志明組建的軍營裏瞧瞧,不過,她也不會明着去,還是要等杜志明是否會向她彙報。
這是考察杜志明是否别用心的好機會,駱瑾瑜當然不會放過。
“小冥,這一批闖關者結束闖關試煉還需要多久?”駱瑾瑜在識海裏問冥鴉。
“不用太久的主人,差不多三天就能結束了!”
“好,那等結束後你帶人來找我吧!”駱瑾瑜說着就打算離開了。
“好的呀主人!”冥鴉歡快地應允了。
駱瑾瑜轉身離開,太乙鬼步運行在腳上,眨眼便離開了城主府,她這次回來沒有驚動府裏的各大管事,她現在離開也沒人能發現。
駱瑾瑜很快就出現在枉死城的大街上,枉死城的街道還是她印象中的樣子,熱鬧繁華,鬼來鬼往,到處都是鬼民。
自駱瑾瑜上任城主後,枉死城鬼口膨脹的問題得到了緩解,尤其是她一系列利民政策頒布下去後,對各大商行的稅收加以規範,解決鬼民的就業問題,讓城中的鬼民的生活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更重要的是,駱瑾瑜利用鬼珠裏的往生池解決了枉死城鬼民排隊投胎的大難題,讓一部分鬼齡耗盡都沒輪到投胎的鬼民去投了她的往生池,不必通過陰司的往生池投胎。
這項福利緩解了陰司的往生池的負擔,從而也解決了枉死城鬼民太多加重枉死城負荷的老大難問題。
雖然鬼珠裏的往生池并沒有過了陰司的明錄就已經在悄悄地發揮作用,但是如果枉死城這萬年來超重負荷問題得到緩解,陰司方面應該會有所發現。
特别是陰司往生池不再擁擠,陰司管理層發現也是盡早的事。
駱瑾瑜也不會擔心陰司上層大佬們會如何反應,反正她擁有鬼珠的事大佬們也是心照不宣的,何況他們派她來枉死城怕是打的就是鬼珠的主意。
由此可見雙方都在裝聾作啞,大家都心照不宣,駱瑾瑜倒是很享受目前這樣的局面,她借着陰司這把大傘,隐藏自己擁有陰陽魚鬼珠。
陰司則是利用她的鬼珠獲取便利,駱瑾瑜權當是上繳租金了,雙方互利互惠就好。
駱瑾瑜看着街道上的繁榮和井然有序,時不時還有城主府府兵的巡邏維持治安秩序,對此駱瑾瑜感到滿意。
她從主街穿過,直接出了城,朝着城外而去。
駱瑾瑜不知道的是,雖然她出了城主府後便掩飾了自己的外貌和身形,但卻有兩人始終跟随着她。
這兩人的隐藏之術太厲害,連駱瑾瑜都沒有發現。
這也是因爲駱瑾瑜看到街上的繁華,心裏隻想着自己的政績了,沒注意到身後跟着兩條尾巴。
“她出城去了!”兩人當中的一人笑盈盈地道。
“嗯!”另一人冷着臉應了一聲。
“我說阿藏,你說這丫頭出城幹嘛去了?要不咱們打個賭猜猜她去做什麽?”
“軍營!”
“喂喂喂,阿藏,你還真無趣啊,就不能來點樂趣嗎?好歹也先猜猜嘛!”那人不滿地報怨起來。
被稱爲阿藏的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無聊!”
“切,你不無聊,那你跟去!”
“走了!”阿藏甩給他兩字便頭也不回地朝城外而去。
“诶,阿藏,等等我啊!”那人見人已經走遠,連忙跟上去。
駱瑾瑜很快就出了城,在離城百裏外的山坡上,看到了一頂頂帳篷,如一朵朵大蘑菇駐紮在平緩的山坡上。
駱瑾瑜的神識掃過山坡,看到有人在巡邏,一頂頂帳篷裏并沒有人,不過她很快在山谷裏發現正在操練的士兵。
那領頭操練士兵的正是杜志明!
駱瑾瑜的神識掃過杜志明,見他從容認真地訓練士兵們,那樣子看上去就像一位将軍。
隻是杜志明那帥氣的臉上并沒有曆練戰場洗禮後的殺伐之氣,駱瑾瑜感歎,這家夥還是少了一點曆練。
杜志明自小生長在鬼修世家,是枉死城中的大家族出來的,雖然來城主府之前在家族裏不受重視,但也是受到保護的,沒有經曆了殺戮的人身上便沒有殺伐之氣。
駱瑾瑜收回神識,決定先進軍營裏瞧瞧。
她幻化成一名普通的士兵,在身上施加了隐匿術後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座軍營。
以駱瑾瑜現在的修爲,她的隐匿術除非與她同等階的鬼王或更高修煉者才能發現她,很顯然這座軍營裏是沒有的。
駱瑾瑜的神識剛才将整個軍營都掃視了一圈,發現除了杜志明外還有幾人修爲都在凝體期鬼将境,隻有杜志明最高是煉魂期鬼帥。
杜志明也是最近剛突破,他的修爲還不穩,駱瑾瑜一看便知道他才突破并沒有閉關鞏固修爲,才會造成他此時修爲不穩的境況。
駱瑾瑜隻是一想就知道,他應該是因爲要忙軍營的事而耽誤了。
杜志明建立軍營的目的還不知道,駱瑾瑜對他還持觀望的态度,她也不打算在杜志明面前現身,而是想着先觀察觀察。
駱瑾瑜走進軍營時沒人發現,直到她接近山谷時,才現出身影來。
這個時候正好有一隊士兵跑步經過她的面前,她便跟在後面融入了他們的隊伍裏。
駱瑾瑜給自己施加了術法,在外人看來她就是這隊士兵中的一員,就連這支隊伍裏的人也下意識地将她當成了自己人。
這點在他們停下來進行整隊訓練其他項目時,便被證實了。
駱瑾瑜很滿意這個效果,她決定要在這裏混一下,看看杜志明是如何操練士兵的。
駱瑾瑜随着這支隊伍進行訓練,一晃眼便是大半天過去了。
很快的,小隊訓練結束,哨聲響起後,大隊便集合,駱瑾瑜混在隊伍裏,融進了大隊裏。
杜志明站在高台上,掃視了場下一圈,期間目光在駱瑾瑜的身上毫無停留。
駱瑾瑜知道以自己的斂息術和易容術,絕對能瞞過高台上的杜志明。
杜志明站在台上講話,駱瑾瑜垂着頭聽着。
無非是一些激勵的話,以及強調他們這座軍營是隸屬于城主府的,一切行動聽指揮,要忠心于城主府,誓死效忠城主大人。
駱瑾瑜聽着這些話,對杜志明還是持懷疑态度。
在杜志明沒把軍權交給她之前,她是不會相信杜志明這些話的真實性的。
杜志明一陣慷慨激昂的話後,便宣布隊伍解散,中午休息下午再繼續訓練。
駱瑾瑜也在随着隊伍解散後走在人群中,跟随着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兵士們前往吃飯的地方。
據駱瑾瑜這一路的觀察,這些士兵都還隻是固魂期鬼兵,最高的修爲也就是固魂期大圓滿了,他們的小隊長也都是些固魂後期。
至于駱瑾瑜發現的那幾個鬼将,此時正在主帥營帳内與杜志明開會。
駱瑾瑜人雖然在跟着鬼兵們排隊打飯,她的神識卻是關照着主帥營賬内。
杜志明一身戎裝在主帥的位置下坐下,底下一幹人等向他行禮,他擺了擺手,道了一聲,“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這些虛禮。”
于是底下的幾個鬼将頓時輕松随和起來。
駱瑾瑜看着他們相處,覺得他們有着彼此的信任和忠誠,相處模式随和從容,像是多年共事留下來的。
駱瑾瑜不知道這座軍營建立起來多久了,看這情形應該有幾年了。
她離開枉死城,在阿鼻大地獄裏的時間有六七年,看來這座軍營在她離開後不久就建立起來了。
駱瑾瑜心裏隐隐不喜,杜志明在沒有經由她的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做主建立軍營,而她回來這麽久,杜志明也沒向她禀報這件事情,這讓駱瑾瑜越發懷疑杜志明的用心了。
不過,在一切事情沒有明了前,駱瑾瑜也不會擅自做決定,判杜志明的死刑,多少還是要讓他有機會申辯的。
駱瑾瑜繼續觀察主帳内的情況,她一心二用,低垂着頭拿着一個吃飯的大盆慢慢順着隊伍走。
此時主賬内已經讨論開了,而且還是很激烈的。
駱瑾瑜很快就聽清楚他們在讨論什麽!
原來是在說要不要向她這位城主大人如實彙報這座軍營的存在問題。
一名瘦削的男子站了起來道:“大哥,這事情瞞不了多久的,就算城主最近前去了陰司豐都述職,但她總會回來的,隻要城主府裏有人稍微在城主大人面前提那麽一句,城主都會下令查的。”
“對啊,三弟說得不錯,咱們這軍營全城人都知道,不用城主府裏的人說,隻要城主一出府都能知道軍營的存在!”另一名粗犷些的男人道。
“二哥雖然說得不錯,但大哥現在爲難的是如何對城主大人坦言,畢竟這座軍營的建立是沒經城主允許的,萬一城主對大哥有了猜忌,大哥的處境豈不是要糟!”
“就是,要我說啊,還不如先瞞着,能瞞多久是多久!”
“老五,你這不是廢話嗎,怎麽可能瞞得住!”那被稱作二哥的粗犷男人虎目一瞪,喝斥道。
“那二哥你說怎麽辦?大哥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他這麽爲難你倒是給出個好主意啊!”老五梗着脖子反駁道。
二哥擡頭搔了搔頭,大胡子臉上也一片愁容,“我要知道還用在這裏急嘛!對了,七弟主意最多,七弟,你說說看,我們該怎麽辦?”
二哥看向一名長相稚嫩,唇紅齒白,五官偏陰柔,坐在杜志明左手下首位上,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小少年身上。
從少年的座位來看,很顯然他很受杜志明的重視,那可是相當于副把手和軍師的位置。
随着二哥的話落,主賬内的衆人紛紛把目光投下這個少年身上,就連主座上的杜志明也一臉殷切地看向他。
這少年卻并沒有半點怯場,反而相當享受這樣萬衆矚目的目光似的。
他一身白色廣袖文士服,面如冠玉,氣質芳華,整個人看上去就如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
他輕咳了一聲才道:“這事瞞不了,大哥需要盡快向城主大人表明心迹,闡述自己最初建立軍營的用意。城主大人回來也好些天了,大哥你一直沒找到機會向城主大人禀明此事,讓它一拖再拖。”
“這不能怪大哥啊,七弟,你也說了是沒找到機會!”二哥立即打斷七弟的話。
少年無奈地看了一眼二哥,也沒生氣而是道,“所以才要大哥盡快找城主說明啊!”
他說着又看向主座上的杜志明,“大哥,你錯就錯在沒有第一時間與城主大人禀明,有可能城主大人已經知道了,此時你再去說難免會被城主猜疑!”
“那也無法!唉……”杜志明垂頭喪氣。
“要我說不如咱們就不說了!”老五突然道,“這座軍營是大哥一手建立起來的,也是我們費心費力一點點完善的,憑什麽要交給城主,讓她一個女人坐享其成!”
“啪!”一個耳光響起,二哥怒斥,“五弟,你這話不許再說,若被城主知道你的小命還想要不要的!”
“大哥,二哥打我!”老五委屈地捂着臉,委屈地看向杜志明。
“二哥打得好,五哥你就是心直口快,這樣的話千萬不可再說!”老七道。
“我說得又沒錯,這座軍營費了我們多少心力,憑什麽要拱手讓人!”老五怒瞪老七。
小少年無奈地搖頭,不說話了。
主座上的杜志明溫和地道:“老五,七弟說得對,城主大人雖是一介女流,但她的手段可不一般,殺伐果決,别忘了她當初是如何對待城中各大勢力的!”
杜志明的話讓在坐的所有人都爲之沉默,他們似乎共同想到了駱瑾瑜當初剛來枉死城時,掃蕩城中勢力的一幕幕。
駱瑾瑜聽到這裏收回神識,總算知道了杜志明沒有向她禀明軍營之事的原因了,她心裏的芥蒂總算消除了些。
駱瑾瑜覺得這趟軍營之行也沒白來,正打算離開時,身後一隻大掌拍到她的肩頭。
以駱瑾瑜的修爲,本可以避開這隻大掌的,哪怕她此時心思不在這裏,但她想到自己現在所扮演的隻是一名普通的小兵,若是躲開了豈不是會被懷疑。
因此索性被那人拍到了,隻是她不着痕迹地卸去了那人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