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古生眉間稍稍蹙緊,或是有些年頭年沒瞧着這種讓人厭棄的癡蠢場面。
她也的确與風玉靈不同,風玉靈即便傷至心神,她離開魔宮時仍是高揚着頭,俯視一切,這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是無人能及的,棄下便不會回頭,算來也是位決絕的女子,頗有風骨。
大殿裏回響着天魂至楓撕心裂肺的哭喊,做爲一個男孩郎,他的母親死在他面前,還死得那般冤屈與卑微。甚至連爲他母親申述的機會都沒有,他的心疼到了極點,也恨到了極點。
可,對于天魂古生來講,此事也算了解了,回去面對子七也心中無愧。于是他雙手一伸,一股幽蘭之光集向天魂至楓,他拔出長劍,而後送上微微的仙量修複他的傷痕。
“不要你的憐憫,我不需要!”天魂至楓淚眼模糊,近于躁狂,直吓得楚琛對天魂古生一個勁的叩頭求饒。
好一會兒,也算是把他的傷複得完好,天魂古生收起雙手,轉身離去時,瞥了一眼天魂至楓,冰冷的吐了兩字,“聒噪!”
“你複得了我的體傷,你複不了我的心傷。”天魂至楓兩眼一時布滿血絲,狂怒中已是失去了理智,他指對着天魂古生嚷叫道,“此後,你我不共戴天!我定讓你血債血償!”
楚琛趕緊奔上去拼命的捂住他的嘴,連連賠不是道,“主君,少主一時傷心得了失心瘋,勿怪啊勿怪!”
“想殺我,也要他有那本事!”天魂古生再次冷冷的哼得一聲,踏出大殿,返回魔宮。
紫昆山。
蘇木自從往羽青的紫雲閣仙池裏種上并蒂蓮,他的身心便是雀躍不已,近于每個時辰都去瞧上一瞧,探一探羽青的心境,迫不及待的等着所謂的姻緣找上羽青。
他着實想看看,這位心底深不可測的老人家,染上兒女之情會是怎樣的情景。
可能他太心急了,讓他不得不失望,羽青的生活平靜的無任何波瀾。
于是他隻得另找關注點——子七,她的術法太厲害了,竟能移座宮殿至青丘。
鬧着太陽司君,他要來昆侖鏡,其後也就沒合上眼,從子七追到天魂古生,不過,不負他的一番赤誠,他還是得到了非常不錯的收獲,至少知曉了天魂古生還有一個庶生子,還有一位小嬌娘,隻是可憐見的,一露面就給自殺死了。
紅顔命薄啊!
太可惜!
在蘇木一連串‘啧啧’的歎息中,太陽司君從他手中奪下昆侖鏡,“天機不可洩,休得外道,折了歲辰。”
蘇木幹幹的坐在羽青一旁,回想着梨花帶雨,嘴角挂血絲的百魅,長得多好看啊,柔弱又妖娆,癡心又癡情,太可惜,一掌就給自己沒了。
過着一小會兒,他憋得實在難受,“剛才我們三人都瞧了昆侖鏡,說道說道,也不算外道吧?這個子七,眼下當真做了件壞事,犯糊塗了,好好的一個小嬌娘被她給整死了,比凡塵官家娘子争鬥還厲害,不出面,不動聲,就給了解了。”
太陽司君,閉目搖頭道,“她雖未露面,但終是結怨了,當然魔宮的巫師當真是攪屎棍。”
“唉,突然有點小期待,期待天魂古生的庶生子殺入魔宮的場面。”蘇木兩眼放光,興奮不已。“你們說他會不會撕了巫師。”
羽青悠然自得的呡上一口茶,“人活一世不犯點糊塗,又怎證明你來過這世間。結怨又如何,我紫昆山的子徒修煉千年難道還怕他一庶出小郡王?”
蘇木巴眨了眨眼,他這話,跟他與太陽司君要聊的話題不一緻啊,像是在擠兌他倆啊,還沒帶半點修飾,如說他也就算了,自來被擠兌慣了,可,太陽司君還在此啊,太不放眼了。
“叔爺,你護短,護得有點過頭了。”蘇木直白白的說,怕啥呢,太陽司君實實的坐在身邊,他總不能動手打他。
“你着實皮癢欠打,自從你往我紫雲閣仙池裏種上并蒂蓮,你每個時辰都在我紫雲閣門檻處探頭探腦。”羽青輕輕的歎了口氣,“世間的蠢物繁多,但像你這樣的蠢物着實不多。”
蘇木瞪着一雙大眼睛,羽青話語雖輕如吐絲,但他不敢再還口了,隻得轉向太陽司君。
太陽司君雖這些年交際着些人情事故,但要不動怒,不帶髒字的去罵人,還是有困難的,他吸了口氣,恰似找着了契機話語,可又輕吐了口氣如蔫了的小草,氣勢終是沒找着。
過着良久,直至風蘇泰乙過來,才打破這種沉靜的場面。
風蘇泰乙拜過羽青,拜過太陽司君後,向羽青禀告昔洛滿的寒化之症近況。
羽青聽後很滿意,略帶一絲笑意的對蘇木說去,“當年你姨母東芷靈就是爲着去給你提親,才且鬧出這一連串的事情,如今昔洛滿家破人亡,你也不能負了人家姑娘,以免短了這萬古之地世人的心,道你是位負心漢。平常人家的男兒郎負心薄情也就罷了,而你青丘太子若如此,又置青丘于世人眼裏是什麽模樣?”
蘇木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茬,他倒吸一口涼氣,“叔爺,我,我與那昔洛滿自來是沒有的事。”
“怎能把有說沒呢,你此次來得也是時候,恰好她的寒化之症得九分痊愈,隻差你青丘的千年靈芝,萬年鹿血,百年人參和那百年驢皮糕等俗物以暖養身子骨血。”羽青或是有幾分疲乏,起身往裏間走,“今日便帶回去吧,好生供養,他日得空我再去替她診複一番。”
“我才來這裏不到一日。”蘇木脫口而出。
“你又無打緊事,住在這紫昆山做什麽,惹是生非?”
太陽司君猛得起身往外走,心底默默的歎氣着,都外轉這羽青不好相處,果真如此。要與他較量,首先還得去練練怎麽損人,罵人才是。
蘇木心底當真憋屈得緊,萬不該上這紫昆山來,每次都不受待見是小,眼下還惹得一身騷。且聽他的言下之意,放着昔洛滿在他青丘,還要抽查瞧瞧養得好不好。
太過分了。
他滿心牢騷的走出紫雲閣,迎面而來的昔洛滿,她向他微微的行了個禮,卻隻稱自身是子七的女使。
瞧着她那般纖弱的模樣,也确實可憐,蘇木心底的怒火又消了幾份,歎息着,也是不容易。
風蘇泰乙跟着出來,轉告昔洛滿主聖已歇下,不用再請安之類的,且又轉告于她收拾收拾移去青丘繼續養身骨。
而此,蘇木才想起,剛才羽青說的哪幾樣物件是啥來着,怎得記不起來,剛才太氣人,氣得連心神都出竅了。
“千年靈芝,萬年鹿血,百年人參和百年驢皮糕。”風蘇泰乙重複一遍。
“他的東西都是好的,而我青丘的,竟是俗物了。”蘇木嘀咕着,方才想起來,羽青說了一連串的稀罕滋養物後再了個‘俗物’。
昔洛滿上前于蘇木身前,再行了個禮,“有勞青丘太子,他日待我身骨痊愈,定當追尋我家主子,絕不叨唠青丘。”
蘇木于嘴角擠了擠,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不打緊,不打緊的。”
如此來看,敢情他做了好,也不得好,功勞終是羽青的。他也不是什麽壞人啊,扪心自問也從未做過壞事,怎得就偏偏入不了他羽青的眼,說他不好吧,那年他受傷,差一點兒就要魂飛魄散元神崩裂時,他又用自身的仙量救下他,還帶他去北極雪宮。
唉,難道自身真有問題?
蘇木百思不得其解。
“處在這裏發什麽呆。”風蘇泰乙提醒道,“難不成,要等師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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