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元直的心情非常不好。
一回到家中就在書房大發雷霆,不知道打爛了多少花瓶桌椅,外面的下人吓得瑟瑟發抖,連他最親近的人此時都不敢靠近他。
本來今日在布行商會,曹元直認定這一次皇家絲綢供應商的名額最終會落在柳家的身上。
但奈何結果強差人意,半路上殺出了秦舒跟三皇子殿下,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最終導緻柳軒的手段被揭穿,徹底失去了絲綢供應商的名額。
最郁悶的是他親手抓了柳軒,卻有秦舒的警告在前,他哪怕身爲滄州太守,也不敢随意放人,還要秉公處理這件事情。
這讓他很是頭疼。
他很清楚,一旦他真的按照秦舒的話秉公處理這件事情,柳軒的下場不言而喻,單單是一個冒犯皇家威嚴的罪名,最少都是要發配充軍的。
然而他一旦真的這麽做了,柳家的那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發洩了一會兒之後,曹元直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揉着眉心,思索着要如何處理此事。
就在這時。
敲門聲傳來。
曹元直剛平靜下去的怒火,刹那間又冒了起來。
這些下人真是越來越膽大了,不知道這個時候來招惹自己就是找死嗎?
“進來。”曹元直冷冷喝道,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感情。
嘎吱。
房門被推開,一個嘴角長了兩撇胡子,瘦得跟條竹竿一樣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長得賊眉鼠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讓人一看就覺得他時時刻刻都在打什麽壞主意。
男子走進來之後,不等曹元直發怒,便飛快說道“太守大人,外面有人求見……”
曹元直剛要發火,聽到這話眼睛頓時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時候,誰會來求見?
“不見,讓他滾!”曹元直說道。
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這個時候無論是談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絲毫興趣。
男子聞言身體一震,連忙應是,然後就要準備離開。
曹元直卻心中一動,說道“等等……”
男子停下腳步,轉身一拱手,恭敬等待太守大人的下文。
“來的是誰?”
“那人小人不曾見過,不過他自稱姓柳……”男子恭敬說道。
姓柳?
曹元直瞳孔微微一縮,沉聲說道“你去将他請進來,客氣一些,注意你的言辭。”
“是。”
……
……
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臉色平靜,哪怕這裏是堂堂滄州太守的書房,似乎也并不能讓他有絲毫的局促。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一襲藍衣,面相跟英俊不搭邊,但也算不上難看,算是比較普通的那種。
然而他身上的氣質卻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那種風輕雲淡的樣子,仿佛世界上沒有多少事情能夠讓他色變。
他走了進來,四處打量一下,淡淡說道“久聞太守大人向來爲官清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曹元直的這個書房的裝扮雖然算不上是富麗堂皇,但也絕對算不上簡陋。
無論是牆壁上挂着的字畫,以及擺放的桌椅,都不是尋常百姓能夠買得起的。
所以這句話落下,曹元直的臉色便是微微一變。
不過他卻是罕見地控制了自己的脾氣,反而笑着說道“柳兄大駕光臨,真是蓬荜生輝啊。”
他堂堂一個州府的太守,然而卻稱呼對方爲兄,由此可見,對方的來頭并不簡單。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他像是回到自己家裏一般,徑直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拿起來聞了一下,贊歎道“好茶。”
說完一飲而盡。
“柳兄若是喜歡這茶,等會兒你離去的時候,便帶一些走就是了。”
曹元直臉上雖然帶着笑,但是他的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因爲對方的到來,事實上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然而對方來到了并沒有絲毫的着急,這就讓他有些不解了。
畢竟,若是換成了自己的兒子被抓,定然不會如他這般平靜。
“如此就多謝大人了。”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微笑着拱手說道。
他越是平靜,曹元直越是感覺這樣不對勁,他忍不住說道“柳兄,想必柳軒賢侄的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不過這件事情已經被秦舒大人以及三皇子殿下關注,我即便是想放了柳賢侄也無能爲力,不過柳兄你放心,隻要有我在,柳賢侄的安危就絕對不會出纰
漏,到時候我再想辦法将他救出來……”
這個中年男子,赫然就是柳家現任家主,柳軒的父親,柳尋。
沒有等他說完,柳尋忽然上前一步,說道“犬子之事暫且不去理會,我今日來此,主要是想要跟曹大人做一筆大生意。”
曹元直一愣。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說,今日來此的目的竟不是爲了讓自己想辦法救他兒子,反而要跟自己做生意?
他一時間吃不準對方的真正目的,于是也平靜了下來,緩緩說道“柳兄是生意人,要做生意我可以理解,不過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是滄州府太守,是朝廷命官,如何能跟你做生意?”
柳尋微微一笑,說道“大人一旦與我做成了這筆生意,到時候要多少銀子就有多少銀子,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僅僅是這麽一句話。
立刻讓曹元直的眼中爆發出一團精芒。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柳尋的對面坐下,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笑着說道“說說吧,是怎麽個大生意?”
雖然他是滄州太守,而且算不上清廉的好官,所以銀子對他來說并不是很缺的,但也不至于到手的不要。
滄州是慶國的邊境州城,連接雲國與趙國,也注定了這裏是很混亂的州城,平日裏馬賊以及各種小戰争層出不窮,在這裏銀子固然重要,然而更加重要的卻是人馬。
因爲隻有兵馬,才能夠将這裏守護得固若金湯,才有兵馬,才能讓曹元直的心中有安全感。
現在柳尋提出的生意,說又有銀子又有人,還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