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戰國縱橫


雖然一年隻見幾次,但元嬴這個妹妹确實是他看着一點點長到這麽大,直到六七歲時還和母後同寝同出,絕不可能作假,但剛出生時的胎記卻是真的沒了,唯有一個解釋,這件事情母後是知道的。

嬴莊心念連轉,卻在看到姚夏驚慌的神色之後慢慢收斂下來,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她,用一種陌生的,不帶半點兄長溫情的視線,帶着幾分欲望。

姚夏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瑟縮着顫抖道:“王兄,你究竟……”

嬴莊似是品味了一下她帶着顫抖的話語,随即很是溫柔地笑了,靠近一些,撩撥起她一縷發絲,“寡人應了你那麽多事,你總不能連個回報都不給,一輩子留在宮裏的女人,除了奴隸,就隻有妃嫔,你是想做奴隸,還是做寡人的妃嫔?”

姚夏整個人都像是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嬴莊,清澈的眸子裏泛上淚意,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嬴莊面上忽然泛起冷意,說道:”否則,寡人也不介意報元嬴公主暴斃,隻是你自己得好好想清楚,你死了,你宮裏所有的仆從侍女都是要殉葬的,興許寡人疼你,再爲你殉連岐做陪。”

姚夏怔愣了許久,眼淚就像是流幹了似的,空蕩蕩地讓人心疼,V666都看不下去了,扯着機械的嗓子,像是要撸袖子和嬴莊幹架,它哭着叫道:【這任務我們不做了!十個積分而已,6爺花得起……】

隻是它還沒來得及切出任務世界,就又聽到了姚夏平靜中帶着一點笑意的聲音:【好戲才剛開始,爲什麽要走?】

V666愣住了,它愣愣地看着自家宿主用一種和現在跟自己說話時的語氣截然不同的絕望而又惹人心疼的神色跪伏下去,擡手慢慢解衣,嬴莊半眯起眸子,看上去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帝王意氣。

雪夜黑沉,蒙威等了許久,都不見裏頭有人出來,他想起小公主來時焦急的神色,猜測大約是有什麽爲難的事惹惱了王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進去,卻被守在殿外的張平攔住了去路。

張平面有菜色,連尊卑都不顧,死命地站在殿門口堵住了蒙威的去路,蒙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發覺了自己的一驚一乍,張平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蒙少将軍,王上吩咐了不許人靠近,先時召蒙少将軍過來是爲了商議事情,但拖到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王上沒空,您還是快點離開吧。”

蒙威也知道自己沒理由窺探一位公主的私事,他又嘴笨,隻能幹巴巴地說道:“我,我走。”

他将要轉身,忽然聽見殿内傳來一聲女子的低叫,帶着沙啞的哭腔,他不由得愣愣地想道,王上,竟然還會打公主嗎?

跟着姚夏出來的宮人一直在殿外候着,張平的臉色實在不好,她也不敢去問他,等了大半夜才算是等到了自家公主,才上前就吓了一跳,公主的臉色怎麽比進去之前還要白,才哭過似的,嘴唇也咬破了,滲着血,發鬓是微散着的,不像是進去求情了一場,倒像是遭了什麽難。

張平弓着背上前,想扶她一把,姚夏端莊地側身避開,低聲道了謝:“有勞張侍。”

漱玉宮離王殿不算遠,姚夏來時也是走過來的,隻是如今才下台階,她的步子就有些發抖了,宮人不明所以,又走了一段路才想起要扶,姚夏微微地搖了搖頭,挺直了脊背,借着宮燈的光亮,慢慢地走進了殿外風雪裏。

她的背影看上去單薄地過分,似乎風雪再大一些,人就會被風吹散了,被雪凍碎了,張平搖着頭歎了一句,也不知道這位公主究竟算是有福氣還是倒了天大的黴,隻是他也不及多想,殿内就有懶倦的聲音傳他進去。

平日裏用來批奏牍卷宗的桌案一片狼藉,大部分的奏牍竹簡都被掀到了地上,銅制的燈台上頭挂着燒了一半,已經不再燒的錦緞料子,那料子是穿戴在什麽地方的物件,他連想都不敢想,眼觀鼻鼻觀心,恭恭敬敬地垂着眸子上前去給嬴莊更衣。

“王上,快天明了,可要小寐一會兒?”張平絕口不提剛才的事情,語氣平靜地說道。

嬴莊搖了搖頭,說道:“着人再點一籠燈,寡人把奏牍批完。”

張平習慣了嬴莊的勤政,當下也不敢勸,把撒落一地的奏牍卷宗都整理歸位,又爲嬴莊收拾了一下殿内狼藉,正猶豫着要不要把那條錦緞料子燒了,嬴莊的聲音就淡淡地響起:“收起來吧,寡人下次還她。”

燒都燒了一半了,還怎麽還……張平眼角餘光掃見自家王上俊美臉龐上餍足的神色,陡然頓悟,垂眸上前,把那條錦緞料子和平時的一些重要奏牍收在了一起。

“寡人記得宮裏的三夫人都齊了,九嫔呢?”嬴莊一邊批閱着奏牍,一邊像是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張平于是也就斟酌着答道:“九嫔也是齊的,不過多是一些公主陪嫁來時的媵妾,撤了也不必計較什麽說法……”

嬴莊隻是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張平小心地揣度了一下,腦門都直冒汗,這年月其實并不是沒有兄妹相好,但大多都是背地裏成事,日後婚嫁另娶互不相幹的,何況是王族,春秋時倒是有個文姜,但跟她相好過的男人,又有哪個能留下英名傳後世?

剛得了思慕已久的美人,嬴莊正是愉悅的時候,似乎看出了張平的心思,他一遍提筆批奏牍,一邊淡淡地說道:“寡人的妃嫔妻妾已經足夠多,不缺這一個,隻是她自己想留在宮裏,什麽時候她想出宮嫁人,寡人自當随她去,不必多做挂心。”

張平連忙吹捧道:“王上是英明聖君,不爲美色所惑,自當如此。”

嬴莊不置可否,他要真是英明聖君,就算是發覺元嬴身世,也不該就此貪占她的身子,但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他也不會生出什麽愧疚難安或是悔不當初的心思來。

在别處補償她一些就是了,不費事去查當年的事情,讓她至少真把自己當個公主,過一陣子給她尋個正經的好婚事,不至于真的去齊國做寡婦,嬴莊淡淡地想着。

姚夏身心俱疲,一沾到漱玉宮的枕頭就睡着了,幾個平時伺候她内寝的宮人想給她把衣裳脫了,輕手輕腳靠近,才解了外衣,之前就被扯過一回的前襟頓時松散開,小半個雪白的肩頭從衣裳裏滑了出來,一片片深深淺淺的紅紫痕迹落在上面,像雪地裏揉碎的花瓣。

“公主是雪地裏磕着了嗎?可怎麽像是咬出來的印子……”一個年紀不大的宮人奇怪地小聲說道。

話沒說完,就被白日裏跟着姚夏出去的宮人死死地捂住了嘴,内殿的宮人們隻要是年紀稍長一些的,都是一副驚懼的樣子。

姚夏一覺睡得很沉,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時還有些頭疼,她是個敏銳的人,不多時就發覺殿裏的宮人們對她的态度和平時有些不同,有好奇窺探的,也有故作平靜的,還有年歲長些的,看她的眼神都很怪異,但都是神色上的一點變化,要爲這個發作起來才是不好。

【昨天她們給你換的衣裳,還擦洗過了,你睡得太好,我就沒叫醒你。】V666小聲說道。

姚夏并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甚至也不覺得這是一件需要羞恥難堪的事情,她的頭還疼着,暈暈乎乎的,索性也就借了這三分病意卧在睡榻上,對外說病了。

不管人品如何算,嬴莊大體上也是個守信用的人,天将亮就下了旨,言公主連岐本是齊姬所生,再嫁回齊國不妥,另換了個比連岐小一歲的公主,這公主原先是給元嬴做陪媵的,身份不算高,就是留在秦國,以後大約也撈不着什麽正經的婚事,多半還是給身份高貴的姐妹做媵,不如嫁到齊國做正室王後的好。

連岐一早就來了一趟,她倒也清楚昨天是誰替她求的情,隻是姚夏那會還在睡着,宮人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來,看連岐公主一臉的喜氣,怎麽都有些别扭,面上恭敬地說着好話,把人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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