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要南下的話，那應該向戴老闆告個别吧。”王重凱聽周正說要走了，按照目前的局勢應該隻能南下，同時，他也想順便告訴戴笠一聲，他們要出發了。

南燕在旁邊聽了，立刻打開了電台，準備發電報了。周正看到了南燕的小動作，朝龍奎使了個顔色，龍奎上去一把就搶走了藍燕的電台。

“南燕同志，路途遙遠，這電台我幫你背上了。”

龍奎笑着把電台背到了肩膀上，然後順便關掉了電台。南燕被氣的臉色發紫，她看了看周正，正想說話，卻被周正打斷了。“你們兩個人既然是我的軍事顧問，那有些事情我得提前說明，第一，我們是北上不是南下，這一路回去，不知道多少人會死在路上，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第二呢，我們是亞洲解放軍，是獨立自主的，

我們的軍事行動極爲隐秘，用不着跟任何人彙報。”

這麽一說，南燕剛想說出的話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同時，兩個人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情況下選擇北上，那簡直就是逆天而爲之，是自尋死路啊。

“北上，你不會去和八路軍彙合吧，我剛才聽你們說的話用的詞，好熟悉。”藍燕有所懷疑地問道，龍奎用的是同志，這個詞可是那些泥腿子專用的。

“八路軍那也是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正在向敵後進軍，都是抗日打鬼子的，即便彙合，那也再正常不過了，不過，我們不是去彙合，而是是回霧靈山，我們的大本營。”

“我們這裏沒有山頭，共同的敵人是鬼子。”周正說完後，根本不給兩個人說話的機會，又很快補充了一句。

這是抗戰大局，兩個人此時也無可奈何，又想着這個軍事顧問其實也就是個虛名，以後隻要能把周正帶回南京政府，這也就行了，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龍奎，你們帶着王顧問先回隊伍，做好出發前的一切準備，我去向閻長官秉報一聲。”

周正決定在臨走前給閻錫山打個電話，因爲軍火庫那個戴五也被帶走了，連個兵也沒有了。

龍奎點了點頭，知道周正是走之前再給閻老西放個煙霧彈，這個時候，戴笠應該還沒有到閻錫山的府邸吧。一幫人很快簇擁着藍燕和王重铠走向了隊伍集合的地方。

周正帶着秦燕秋到了警衛室，撥通了王參謀經常接線的那個電話。

“王參謀，我們就要南下了，臨走之前給你打個電話，告個别！”周正在電話裏笑着說道。

王參謀一聽周正說要走了，歎了口氣說道：“大家都要走了，看來太原也守不住了，你們先走，然後我和閻長官再找你們彙合。”

“彙合，哈哈，好呀，王參謀，軍火庫的戴五也要跟着我走，你最好趕緊安排一支隊伍過來看管軍火庫啊，出了問題我可不負責！”周正接着說道。

“哎，周正，這怎麽回事，戴五是我們的警衛營的人，你不能帶走啊，就算你想帶走，也得等我們再派人過去啊，否則，軍火庫那不就沒人看守了嗎？”

王參謀一聽，這可了不得，這個周正簡直無法無天，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而且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把他的人帶走，這也不跟他提前打個招呼。

“軍火庫的槍都生鏽了，留着也沒有用，反正我給你說了，你趕快派人過來啊。”周正聽了笑道。

“無賴，簡直就是無賴啊。”王參謀在電話裏氣得大罵。

這個時候周正已經無法聽到了，周正說完就挂掉了電話，和秦燕秋趕到了隊伍集合的地方，整個工人，難民和學生加起來三四千人，這個規模不少，這裏面還有王天福帶着一幫鬼子。“按照既定路線立刻出發。”周正沒有考慮，按照太原保衛戰的部署，傅将軍做了城防司令，兩側安插了幾個師準備趁鬼子攻城的時候從兩側夾擊鬼子，但閻錫山一撤退，這個夾擊就成了空話，中間有一大

片空的陣地，恰好給周正留下了北上的空隙。

“周正，你現在北上，那不是和鬼子打個照面嗎？”作爲軍事顧問的王重铠當然不希望周正就這樣全軍覆沒，他此時已經知道了周正要帶着閻錫山的機器北上了，這事情閻錫山應該還不知情。

“兵者詭道也，小鬼子也未必會想到我們迎頭北上，我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讓鬼子都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麽？”周正并多沒有多講，仍然堅持讓隊伍出發了。整個僞裝的隊伍像一條綠色的長龍，浩浩蕩蕩，爲了避免發生不測，周正帶着張鳳山和吳興奎的隊伍防守在兩側，中間是運送機器的汽車和工人隊伍，克虜伯

的機械師則坐在卡車上面，差不多三四千人了。

王重铠和南燕也隻好跟上了，沒有跟外界聯系的電台，兩個人感覺成了周正的人質了。其實人質也不算，周正能拿他們兩個要挾到什麽呢？

道路上到處都是從北方下來的難民，他們麻木不仁地擡起頭來看到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開着大批的卡車正在向北，隊伍中的人穿着亂七八糟，有破舊的軍裝，還有鬼子軍裝，甚至還有一塊一塊的迷彩服。沒有人認識他們，盡管關于周正的傳說很多，但從未有人提到過周正的人穿着的是迷彩服，這個時候迷彩服哪裏能引起人的重視，就連小鬼子都認爲周正沒有衣服穿了，穿了一些染壞的軍裝，或許他們爲

了表明自己跟别人的軍隊不一樣吧。

“雜牌軍還是别上去送死了吧，就連嫡系都敗了。”百姓們歎着氣。覺醒還需要時間，盡管在忻口戰役中出現了老百姓帶領鬼子進入伏擊圈的武明現象，但都是特例。

打鬼子也需要帶頭，被統治了上百年的墨守成規，老實木讷的百姓除了歎氣外，根本就不知道反抗。

“我會和八路軍帶着你們起來的。”周正摸摸地掃視着逃難的難民，一路上，數不清的難民。

難民雖然歎着氣，以爲這支北上的隊伍是上去打鬼子的，紛紛讓開了一條道，此時的戰争，已經無數次抱着希望的抗争，均告失敗，沒有人指望着這些軍閥還能夠抵擋住鬼子。

“是的，鄉親們，我們是去打鬼子了，我們一定要把鬼子打的哭爹喊娘的！”張鳳山吼道，吳興奎跟着吼，劉國芳跟着吼，王天福跟着吼叫。 難民們眼中依然是死灰般的，如那天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