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诩看着她嘲諷的臉,了瘋一樣地沖過去,抓住了她的肩膀,聲音沙啞。
“你都知道對不對,你都知道的對不對!”一張臉扭曲的樣子,讓鹿羽希陌生。
“那是你的孩子,你現在反過頭來問我?”鹿羽希的肩膀被他緊緊抓着,強烈的痛感襲來,卻剛好可以讓她站定了。
“你!”她眼裏太過明顯的嘲諷和冷酷讓顧诩想把她的臉撕碎,她爲什麽還可以保持如此的鎮定。
“顧诩,親手毀掉自己的孩子的滋味如何?”鹿羽希的心裏在滴血,腦海裏不斷回想着娜娜有了這個孩子以後臉上恬淡的表情,想起她害羞的期許,她從來都是家人朋友手裏捧着的小姑娘,她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苦?
可是也好。
鹿羽希想,顧诩這個男人該是再也害不了她了,她也再不會對他有什麽幻想了。
她笑了一下,這個笑讓顧诩猛地放開了她的雙肩,身體往後趔趄了一步。
“顧诩,反正你喜歡的也是那個蘇芒,如果你還念着她曾經爲你懷過孩子的情分上,我請你以後都離嚴娜遠一點,她性子簡單,想的也簡單,玩不起你們貴公子哥之間的遊戲。”
鹿羽希仰起臉,看着顧诩,顧诩被她注視的渾身不痛快,腦子裏不斷閃現的也是那個小個子的音容笑貌。
想起初見她被打時深深低下的頭,想起他要了她第一次那一晚她的溫柔缱绻,想起她在陽台的竹椅上閉着眼悠閑曬太陽的情形,他的心狠狠地痛起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她沒有打掉那個孩子。
鹿羽希看着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在短暫的失魂後,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灰意冷。
等到顧诩走了,鹿羽希才龇牙咧嘴地倚着沙坐了下來,她本來是想等着顧诩走以後,也乘車去醫院,卻沒有想到腰上的痛感比她想象的還要強烈。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她隻能一動不動地靠在那裏,眼睛看着天花闆,她剛才那樣痛斥顧诩,也是爲了隐藏心裏的不安。
如果,如果她今晚沒有一意孤行去找顧诩,會不會就不會生這樣的事,孩子沒了,娜娜雖然不會再和顧诩有什麽瓜葛,到底孩子掉了她也有責任。
顧诩踉踉跄跄地回到餐廳,厲斯赫和蘇芒還在那裏,看到一臉慘白沒有絲毫血色的顧诩,兩個人心裏也皆是一驚。
“顧诩?顧诩?”蘇芒叫了幾聲卻都沒有反應,厲斯赫給他倒了杯酒遞過去,顧诩一飲而盡,眼睛都紅了。
“是不是嚴娜出事了?”厲斯赫歎了口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赫,我真的不知道她沒有打掉那個孩子!我不是故意的。”顧诩痛苦地低下了頭,嘴裏的話卻清晰地落進另外兩人的耳裏。
蘇芒何嘗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顧诩,在她的眼裏,顧诩從來是沒心沒肺,出了事不是喝酒買醉就是暴力打架解決,沒出過隔夜的怨悔,就連她将他甩了,也不過是看他的眉毛深深皺了皺。
而此刻顯現出來的悲痛欲絕。
她不在的這幾年,這兩個人都變了。
“到底生了什麽?”厲斯赫也沒有想過嚴娜竟然瞞着他們自己
把孩子保下來,想起她那時在車裏堅毅的目光,心裏生出幾分可惜來。
“我不知道,阿赫,我什麽都不知道。”顧诩一杯杯倒着酒,凜冽的液體流進喉嚨,才能刺激他的神經,讓他找回一點點意識。
那灘鮮紅的血卻總是在眼前揮之不去,他也想去醫院看看,可是他還有什麽顔面去呢?
鹿羽希給他打電話說要談談的時候他就知道是那個女人出事了,他是故意拿走那個棒球帽的。
他隻是想知道那個女人會有多着急,好像捉弄她會讓他覺得有趣,可是當他拿了帽子去找她,卻看到對門那個小子就守在她旁邊。
是嫉妒嗎?
顧诩自己也想不明白。
辛格一看到他就怒火中燒,“如果你保護不好她就永遠不要再靠近她。”
他隻說了這麽一句,他腦子裏就沒有任何念頭了,拳頭已經代替了一切打在他的臉上。
再然後,顧诩的腦子混亂起來,那一腳反反複複的出現在眼前,揮之不去。
薛旗心裏記挂着鹿羽希,在車上就打電話給了1da,把情況和她說了,1da立刻表示會在醫院安排好等他們來,薛旗将兩人交給1da以後又趕忙把車開回了小區。
車裏一陣淡淡的血腥味,把車窗打開散味,薛旗不禁想到,認識鹿羽希不過月餘就害他廢了兩輛林肯車,頗有些無奈。
到了小區,輕車熟路地上來,門還沒有關上,他走過去,鹿羽希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娜娜怎麽樣了?”她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問道。
“你放心吧,我叫了1da來處理,她的能力你知道的。”薛旗&o39;皺着眉看着眼前這個動彈不得的女人,輕輕動一動她都疼的五官扭在一起。
“我早跟你說去醫院,你非逞強。”薛旗背起鹿羽希下樓。
“這次真是謝謝你了。”鹿羽希趴在他的背上由衷地說,大晚上的,她真以爲自己就要疼在那裏,又不敢給家裏打電話,嚴娜的房子裏亂成一團,血還在地上流着,她媽媽可是受不了這樣的場面。
“要謝謝我,中午就陪我吃飯。”薛旗笑着說。
“薛旗……”鹿羽希有些爲難地喊了喊天的名字,竟有些難得的撒嬌味道。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你這人也就嘴上說說謝謝。”
“我真的很感謝你,今天晚上。”
謝他對她的理解,和沒有強求。
薛旗看着地上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影子,心情很是舒暢,“我知道。”
後座染了嚴娜的血,薛旗将她輕輕放在了副駕駛位,又俯下身将位子慢慢調低了讓她平躺下來,起身的時候卻停下了那裏,兩個人的臉之間隻有一隻手的距離。
她的氣息近在咫尺,看着她殷紅的嘴唇,薛旗的心裏不禁叮叮當當起來。
低下頭欲要吻上她的唇,鹿羽希趕忙騰出一隻手擋在自己的嘴前,薛旗的吻印在了她的手心。
兩個人的眼睛看着對方,薛旗卻沒有起身的意思,良久才笑了一聲,站了起來,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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