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年,是眼前這個女人和他一起走過的,她見證了厲斯赫一路過來的點點滴滴,比她看到的更多。
“是嗎,那關于他,你又知道多少?”鹿羽希沒有等她回答,直截了當地繼續說着,“比如,我到底是什麽時候替代了你的位置,成了他心裏的秘密,讓你成爲了過去?”
鹿羽希可是記得,記得厲斯赫說的那句“我喜歡過你。”
喜歡過,是很早以前的喜歡過,她雖然心裏有幾分介意,這時候在蘇芒面前卻是隐藏起來,讓她隻覺到自己的有恃無恐。
“笑話,鹿羽希,難道現在你還沒有看清事實嗎?不管你再怎麽逞強,厲家都不會承認你,你和他都不會有好結果。”蘇芒不想再被她牽着鼻子走,将話題有繞回了她無法躲閃的道理上來。
“這是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你!”蘇芒還欲說什麽,卻突然停住了,厲斯赫從外面走了進來,陰郁着臉,走過來,“茶喝的差不多了,該回家了。”
“好。”鹿羽希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看蘇芒,自顧自站起來,徑直走出了門,甚至沒有去看厲斯赫。
“蘇芒,念着過去的情分,以後不要再來了。該說的也都說清楚了。”厲斯赫淡淡地撇下一句話,轉身追了出去。
隻留下蘇芒,待看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洩了氣一般癱坐在軟榻上,手心已經被深陷的指甲掐紅,深深的血色。
“羽希!”他在後面叫到。
鹿羽希走得極快,電梯門要關上的瞬間,厲斯赫手伸了出去擋住了電梯門。
“你瘋了嗎!”沒有好氣的,他的眼睛裏充斥着憤怒的紅光,緊咬着牙關,拳頭緊握,她别扭生硬的臉龐,以及故意扭頭不去看他的不屑的眼神,每一處都激怒了他。
爲什麽她永遠都要這樣!
每次他感覺兩個人已經近了一點的時候,每次他内心的欣喜還沒有持續太久的時候,她就要一盤冷水從他頭上灌下來,将他澆的偃旗息鼓。
“現在怎麽看,你都比較像瘋的那一個。”鹿羽希嘴角還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越是惱怒,她就越表現的雲淡風輕,心裏已經炸了鍋,臉上還要平淡的看不出端倪。
互相折磨,互相折磨。
“你不要以爲,你可以仗着我對你的縱容就可以任意妄爲了。”厲斯赫走近了她,電梯門在他身後徐徐關上。逼近的身體讓她心裏不安,他滿腔的怒火和不掩飾的威壓都讓她喘不過氣來。
鹿羽希禁不住向後退了一筆,靠住了電梯牆,厲斯赫緊跟着上前一步。
她隻能偏過頭,看向電梯的另外一角,心裏期骥着電梯快點到達,或者中途有人進來也可以,她實在受不了這逼仄的壓迫了。
“看着我。”厲斯赫卻不讓她如願,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下巴,手腕一用力,迫使她擡起頭看着自己。
即便是滿心不甘的眼神或者是執拗帶着憤怒的,他看着這張小臉,突然心裏感到一陣無力,如果一直以來堅信二人能夠走下去的隻有他一人。
那這段感情到底還有什麽堅持下去的必要呢?
厲斯赫頹然地松開了手。
bsp;厲斯赫松開了桎梏着她下巴的手,撐在後面的電梯壁上,微微低着頭隐忍着,鹿羽希脫離了他的掌控,把頭偏向一邊沒有看他。
“滴——”熟悉的,電梯門就要開啓的鈴聲。
鹿羽希剛松了口氣,她的表情自然也沒有躲過厲斯赫的眼睛。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再也忍不住了,手攥成拳重重地打在她腦後的牆壁,喉嚨裏也是悶哼一聲,突然地撞擊讓鹿羽希心都漏跳了半拍,寂靜過後,是他越來越急促的難以掩蓋的呼吸聲,她知道,他已經生氣到了極點。
電梯門徐徐打開,厲斯赫沒有猶豫地轉身走出了電梯。
鹿羽希沒有動,她現在之所以還能夠這樣站在這裏,全靠着她身後的支撐,她擔心自己一動就會滑落在地。
她睜着眼睛看着厲斯赫越走越遠的背影,三三兩兩的陌生人走進了電梯,她心裏覺得不安起來,想要張嘴喊他,嘴唇微啓,卻一聲也不出來。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像一道凜冽的光,快離開的同時也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就這樣把她丢在了這裏嗎?
電梯門徐徐關上,身體感受到失重,鹿羽希低下了頭,長長的頭垂在兩側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電梯裏熱烈讨論的聲音都讓她感覺到遙遠。
中間電梯門又有了幾次開合,有了人來人往上上下下,她卻好像已經失去了知覺,仍然木木地倚靠在原處。
“厲太太?”她突然聽到近在身旁的聲音,下意識擡起頭。
電梯裏暖黃色的光下,一張眉目清秀又充滿關懷神情的臉。
“陳,陳默苼?”她遲疑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後者莞爾一笑,“您還記得我,真好。”
她的唇角上揚,露出一小排貝齒,像是彎彎的月牙。
——好看。
鹿羽希心裏禁不住想到。
即便是同爲女人,鹿羽希都無法否認陳默苼是個很好看的女子,不是美或者漂亮來形容,好看是一種家常的溫和柔柔的力量,而美卻是凜然的有點抗拒和清高的意思。
陳默苼就是溫和的好看。
“我有些不舒服。”鹿羽希說,扯出一個微笑來,鼻子有些酸,心也狠狠地一抽,這時候因爲有了旁人的關懷,而感覺分外委屈起來。
那個壞家夥,就算再怎麽生氣,怎麽能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呢?
“是嗎?先出來吧。”陳默苼挽住了她的手臂,剛好給了鹿羽希一個新的支撐點,不過這時候其實也已經緩過來了,除了一個姿勢站久了有些麻以外,都放松了許多。
“厲太太……”陳默苼好像想說些什麽。
“叫我羽希就好。”鹿羽希聽到這三個字就頭大,想起陳默苼第一次自我介紹時的場景,就是開懷大方,“叫我默苼就好。”
“好吧,那,羽希,你身體怎麽樣了?”鹿羽希太快的打斷讓她停頓了一會兒,卻沒有多問,有些不習慣,但還是依着她叫了她的名字。
“沒什麽,這會子出來透了透氣就好很多了。”有些敷衍和随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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