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清河茶館本來就是個日本人開的茶館,連門口招待的店員都是穿着和服梳着島田髻的日本女人,嚴真先推開門,就聽到那個日本女人用日本話嬌滴滴地歡迎他。
然後她才現,這人後面原來還有一個更威嚴的男人,周身散的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
她一瞬間忘記了基本的禮儀,有些怔站了半天,待反應過來連忙匍在地上作揖叩,汗涔涔的,生怕沖撞了客人。
清和茶館裏今天被貴客包了場,不用說,這位就是貴客邀請的貴客了。
厲斯赫掃視了一圈茶館,薛旗竟然敢堂而皇之邀請他到聞名遐迩的茶館碰面,也就不會明目張膽地對他動手,他們兩個人都太了解彼此了。
“歡迎厲總。”張柏先走了出來,微微颔。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嚴真一看到他,就想起了碼頭的那次沖突,如果是太大意……他禁不住在背後握緊了拳頭。
厲斯赫卻表情淡漠,好像根本就不記得什麽。
掀開面前厚厚的布簾,走進了包間。
裏面隻有正在悠閑沖茶的薛旗,以及一邊已經昏睡過去的穆雅斓。
厲斯赫看到這個女人眼底裏一抹厭惡一閃而過,而這時候,重要的卻不是他。
薛旗靜靜地将面前的茶杯推了一杯到他的位子上。一個站着,一個坐着,兩人深深對視。空氣中有莫名的硝煙味。
比起厲斯赫眼裏的平淡,薛旗多少有些不甘心,如果在上次的碼頭就能把他解決掉,事情就簡單許多了,那天不管是大雨還是地理位置,都是絕佳的毀屍滅迹場所,再想有那樣好的機會,隻怕是難了。
“請坐。”幾秒寂靜後,薛旗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厲斯赫也沒說什麽,兀自走到矮桌前盤膝而坐,垂着眼皮看着茶杯裏清清的茶湯。
“不知道,厲總近來身體恢複的怎麽樣了?”薛旗也不管他,自顧自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話語裏隐藏着些許不屑。
“還可以,薛總槍法還有待加強。”厲斯赫輕呵了一聲,雲淡風輕地揭了過去。
薛旗也笑了,“那就好,傷養好了,以後才會有的玩。”
“奉陪到底。”厲斯赫不是個喜歡和别人争的人,隻是如果對方一直咄咄逼人的話,他也沒必要一忍再忍。
“話說到這裏也差不多了,想來厲總公司也還有很多事務要忙,鄙人也就不再耽擱。”薛旗笑了笑,話音才落,門簾拉開,張柏走了進來,嚴真也在外面一臉正色。
張柏徑直将穆雅斓扛了起來。
“把貨送到車上,也免得您麻煩了。”假意殷切。
薛旗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仍然在淡淡然地品着茶,他也毫不意外地看向對面那杯一動未動的茶湯。
厲斯赫也沒有意見,這種省力的事,又有什麽不好的呢?他吩咐叫了司機在外面待命,嚴真和他一路回公司
,穆雅斓則被送到了他自己的别墅中,會有人看着她,等他處理完公務,就來處理她。
嚴真開着車,厲斯赫坐在後座,外面的街燈不時穿過窗玻璃打在他手裏的文件上,心裏卻總是有說不出的煩躁,最後到底是合上了文件,揉了揉額頭,看向了窗外,這次會面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好像被謎團圍住了。
“他真的就這樣簡單把人交給了我嗎?”厲斯赫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語道。
“厲總,顧诩少爺來消息,他們已經動身了。”嚴真小聲說道。
“他們果然知道嗎?”厲斯赫眉眼一跳。
“我們的人一直跟着顧诩少爺和嚴娜小姐,他們先去拜訪了鹿家,然後搭乘當晚的飛機,去了洛杉矶。”
“洛杉矶嗎?”厲斯赫輕歎了一聲,“那個金男人,查清楚了嗎?”
“我們能查到的,他就是一個來中國留學讀博的美國人,而這些資料都是明明白白記錄在檔案中的,再多的資料,似乎都被人蓄意隐藏了起來,美國那邊的勢力,我們暫時還無法打通,這樣看來,那個男人也不是宵小之輩。”嚴真皺了皺眉頭,一切未知的敵人都是可怖的,雖然現在并不知道是敵是友。
“我知道了。”厲斯赫往後靠了靠,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整理着一段時間裏生的種種,試圖在亂如麻中的複雜關系中找到一個出口。
可是,想想到今日,每一步,每一步都像計劃好了似的,有因有果,命中注定了一般走到了今天的局面,無懈可擊。
厲斯赫也從來不是會追悔過去的人,生意場上争鬥多年,最忌諱的就是懊悔,那些既然已經生的事,再怎麽悔不當初都是白搭,能夠做的就是把握現在,把每一步都踩在計劃好的節奏上。
快了,羽希,你再等等我。
鹿羽希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了起來,還不到五點半,奧利弗說海邊的日出絕無僅有,每天都會有人專門等待着看日出,他們已經在這裏留了兩三天,用他的話說,如果不去看看日出,簡直就是白來了一趟此處。
鹿羽希搖了搖身邊的i,“快起來啊!”
i翻了個身,粉色的頭亂糟糟地蓋在臉上,嘴裏嘟囔了一聲,“不去。”
鹿羽希拿她沒有辦法,早就猜到這妮子是不會那麽簡單就早起的。
清晨的風還有些許涼意,鹿羽希在薄衫外套了件短風衣外套,随意地将帽子扣在頭上,洗臉的時候,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爲什麽就想起了遠在大洋彼岸a市的那個男人。
他和那個女人,現在,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呢?
掬了一捧涼水沖了沖臉,事實上她都有幾天沒有想到厲斯赫了,似乎是心裏有意避開了有關他的一切,就像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秘密,被輕輕埋藏在了不可觸及的心底。
隻有最不經意間的時候,觸到心事,也像章魚的觸手一樣迅回縮,然後用更堅硬的外殼包起來。
整理整理了心情,鹿羽希擦了擦臉,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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