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什麽嗎?”奧利弗看出了鹿羽希的心不在焉,從她回來以後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他禁不住問道,心裏擔心是關于那個男人的事。
“沒,沒什麽。”鹿羽希展顔一笑,把手裏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盛在瓷盤裏,一把小叉子叉在上面送了過去。
奧利弗看得出來她不想說,順從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最善解人意的地方了,要是換了那個男人,肯定是打破砂鍋也要問到底的。
她這時候想起厲斯赫,突然有幾分一不可收拾了,看着窗外午後的雲朵舒展,腦子裏突然應景地想起了香港的那次驚險,那個她第一次遇見奧利弗的醫院,那個她抛下一枚沒有心願金币的地方。
她記得那個時候,劫後餘生地問他,“如果有一天我又被抓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你找不到的地方怎麽辦?”
“不會有那樣的地方。”彼時的厲斯赫是那樣的笃定認真。
“假設有那樣的地方呢?”鹿羽希不依不饒地要問個底。
厲斯赫低了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再擡起頭,月華印在他眼裏,他幽深的瞳孔裏仿佛承載了整片銀河,“羽希,我們永遠也不會有生離,除非死别。”
心就在那一個瞬間淪陷的徹底。
如果有那麽一個人,有那麽一個人在最合适的年紀裏帶你去看了最盛大的一切,帶你去天空大海翺翔過,帶你去領略了可能你原本看不到的所有景緻。
曾經滄海就真的難爲水了。
“騙子。”記憶兜兜轉轉回到了當下,鹿羽希冷不丁吐出兩個字。
奧利弗嘴巴裏一塊蘋果還沒嚼完差點噎到自己,“你說什麽?”
“啊,沒有沒有。”鹿羽希敷衍地笑了笑,又轉回頭看着窗外起呆來。
他騙她,他明明說了,他回來找她,不管她在哪裏,他都會找到她,說這世上沒有他找不到的地方,可他終究是負了她,騙了她。
奧利弗細細地咀嚼着嘴裏的蘋果,酸甜的口感在他卻味同嚼蠟,希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而每次,她回神時,臉上敷衍的微笑和漫不經心就讓他無端心塞。
她是不是忘不掉那個男人,她是不是還在想着他,甚至會不會在期待着他的到來。
越想越害怕,一想到他會失去她的這種可能,心就會不可遏制地痛起來。
他們有那麽多那麽多的過去,而他卻隻是半道闖進去的一個意外。患得患失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在他的心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奧利弗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是該放她走,幹脆地讓兩個人見面,或許希會死心,也或許會重歸于好,這本來就是她自己該有的選擇不是嗎是她的權力不是嗎?
他一遍一遍地質問自己。
可是愛情是自私的,自私的愛情最終戰勝了奧利弗的理智,一切的一切隻是促使着他想要更快地把她藏起來,像藏一件稀世珍寶一樣的把她藏起來,讓她隻屬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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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毫無秘密毫無保留地隻屬于他。
愛情讓人瘋。
“希,”奧利弗咽下最後一口蘋果,揚起頭明媚地一笑。
“嗯?”鹿羽希轉回頭,等着他的下言。
“我已經準本好了,我們随時都可以離開這裏了。”奧利弗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鹿羽希怔怔地看着他,心狂跳起來,他碧藍色的眼睛帶着神秘的誘惑。
“希?”奧利弗奇怪地拍了拍她呆的身體。
“沒事,我也準備好了。”鹿羽希笑了笑,把方才腦子裏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和那個固執己見的男人能有什麽道理可講。他的獨占欲從來都是沒來由的,還有他身後龐大的家族,每一筆都讓她覺得負擔不起。
鹿羽希想到他們不會再在洛杉矶停留多久了,卻沒有想到會這麽快,早上推開門的時候,奧利弗就已經穿戴整齊站在窗邊整理腕上的手表了。
“等不了了,希,我們該離開了。”他顯然是知道嚴真今日不在,昨天刻意讓醫生把他這一天的“檢查事項”排得滿滿當當的,就是爲了讓他放松警惕。
“可是,你的身體?”鹿羽希被他拉着往外走,忙不疊出聲問道。
“never d,希,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弱。”他還不忘回頭對鹿羽希展顔一笑。
心怦怦直跳,看着他的清爽利落的後腦勺,突然而來的私奔感覺是怎麽回事?鹿羽希懵懵懂懂的。她還不知道這次任性地膽大的,沒有什麽明确計劃的逃離,又帶來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希希?”嚴娜晨跑完正要乘電梯上去,他們今天也要回國了,還想着等會上去了到奧利弗病房告别來着,但現在,這兩人這樣急匆匆的模樣,是要做什麽?
“娜娜,我,我要走了。”鹿羽希呼了一口氣,她知道無論自己做出什麽決定,娜娜都一定會堅持的。
“你個家夥,又準備不告而别是不是?”嚴娜的臉立刻皺了起來。她還沒和希希相見幾日,誰知道她又這樣着急要離開,下次見面又會是什麽時候了呢?滿心滿臉的不舍。
“娜娜,對不起,我”鹿羽希其實也沒有想到會這麽着急,昨天他才問她準備好沒有,今天一早就要帶她離開。
“我必須要帶她走了,再晚就來不及了。”奧利弗微蹙着眉頭,顯出幾分與往常不同的嚴肅出來。
嚴娜被這句話點醒了,沒錯沒錯,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裏,離開嚴真或者說是厲斯赫的桎梏。希希應該有屬于她自己的人生和選擇。
“對,希希,你們快走吧,我不會告訴他們的!”也不再多耽誤,嚴娜推了一把鹿羽希,“快走吧,希希。”她輕輕說着,眼眶紅紅的,卻又固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一直不曾分離,這一年裏卻因着這樣那樣的原因,總是聚少離多的。
“娜娜,你一定要保重啊。”
奧利弗牽着鹿羽希的手,将她快往醫院外帶,她到底是舍不得地回過頭,說了最後一句話,才決絕地,不再回頭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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