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兒……”i固執地抓住鹿羽希的手,手上隐隐約約的力道向她傳輸着自己的意思。
她不能讓希兒去冒這個險,三個人裏面,反正那些黑暗險惡的東西她也都已經看慣了看多了,見怪不怪了,有什麽關系呢?再糟一次罪罷了。
“是不是我一直柔柔弱弱的,讓你們誤以爲我是好欺負的了?”鹿羽希輕笑了一聲,黑暗中眉眼輕輕挑起,她的腦子裏倏忽間又是厲斯赫的臉一閃而過。
如果這時候他在這裏,他會怎麽做呢?
那個男人一直以來都是臨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懼的,其實她一直以來也是這樣的啊,所有人都搞錯了一件事,畢竟鹿羽希一直以來在他們面前的形象都是文文靜靜安安恬恬的,笑容都是如水的柔美。眼淚落下來的時候也是惹人心疼。
可是其實她不是這樣的,她所有的這幅表象都是因爲他,都是對他。
離了他,她就又是被光芒寵愛的驕子,因爲愛,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去深深地愛他,她願意爲了這個男人收斂鋒芒,願意爲了他隐藏自己和他的關系,願意爲了他對那些家族隐晦都一忍再忍。
這并不是,實打實平等的愛情啊。
明明馬上就要面對未知的一切,她這個時候腦子裏卻越輕松的想起兩個人過往的段段。
“不要再攔着我了。”她的聲音冷了幾個度,故意威嚴起來地推開她的手,沒有猶豫地解開門栓,推開門,一陣白色的光透了進來。
i呆呆地看着門邊希兒的側臉,眼裏是平靜的從容,嘴角竟然帶着絲絲縷縷的笑意,她一點也不怕。
她竟然一點也不怕!
這個認知一下子驚到了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鹿羽希有些松垮的馬尾在眼前一蕩,i下意識地拉住了她。
鹿羽希皺了皺眉,轉過身看着她。
“你的頭,”i魔怔了,原本想說什麽也忘記了,“頭散了,重新梳一遍吧。”
“你說得對。”鹿羽希明媚一笑,擡手的時候感受到手心的硬物,随意地放進了口袋,把黑色的箍解了,咬在嘴裏,微微低着頭,把頭用手扒拉了幾下重新綁好。
“你穿我的衣服吧,”j說,“粉色,實在太豔了。”襯得她溫順可愛,叫那些狼怎麽自持?就算要談判,羊入狼群好歹也要套一層狼皮。
她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
鹿羽希本來想說不用,又定睛看着她,i幾次叫住自己,心裏到底是擔憂放不下的。
于是妥協一笑,順從地從口袋裏那出紅色的棉布小包,還有那枚方才奧利弗給她的東西,她這時候才細細看了看,金色的一枚徽章,兩頭老虎中間一塊盾,兩把劍斜插過,這麽小的徽章,卻镌刻了這麽多内容,這大概就是他們威廉斯家族的徽章了嗎?
鹿羽希暗暗想着,将徽章也放進了棉布小包裏。然後換上了i的衣服。
“放心吧 我一定會行的。”鹿羽希穿過她看向她身後的奧利弗,他的臉更加虛弱了,連眼睛都睜不開,眼下一圈青
紫,他的身體已經不容許他再等待了。
鹿羽希笑着關上了門。
看着眼前狹窄的甬道,走出來的時候,難得的陽光微微刺痛了眼睛,從旁邊的圓窗裏看到外面的藍色海洋,看起來,外面是個好天氣。
深吸了一口氣,她沉着地走了出去,腳步聲顯得空洞又突兀。她幾乎可以聽到不遠的地方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哄然大笑和叽叽喳喳地議論聲,不是英語,大概是東歐那邊的小語言。
她循着來時的記憶要往入口處走,這裏所有的船艙裏面估計都是和他們差不多的船客,沒什麽幫助的,隻有找到這艘船上最具有話語權的人才有辦法得到幫助。
她才走玩一條道,就看到遠遠的地方,那個一直帶領他們的黑漢和一個更壯碩的男人站在一道門邊,那也是個黑人,穿着夾克服,袖子高高的挽起來,露出粗壯和布滿奇怪紋身的手臂,層層疊疊的肉擠在一堆。
“你!”黑漢第一眼看到了她,卻沒有認出來,不知道是哪個船客。
“我需要幫助。”鹿羽希不緊不慢的純正的美式英語。
這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宣告了她的身份,亞洲人的特征,又說這字正腔圓的英語,這艘黑船上長期以來帶的都是些胡七八糟的地痞流氓,那些人操着不同地區特有的音或是東歐東南亞那邊叽裏呱啦的小語種。
黑漢臉色一變,似乎反應過來她該是“小老闆”中的一位,也就是花了大價錢乘船的。
他又想起了剛才送壓縮餅幹時看到裏面奄奄一息的那個美國白種男人,心裏明白了幾分。
比起他恍然大悟的臉色 他旁邊那個男人眼神不善。
鹿羽希看着那個黑漢手舞足蹈地像旁邊的人解釋着什麽,不時看向她這邊,眼裏有幾分請求。
看起來,至少他比這個人身份高一些。
鹿羽希安靜地等在原地,她打量着二人時,那個高大的黑人也打量着她,眼裏的眼神卻又了變化,有些古怪。
那個眼神,鹿羽希再熟悉不過,不管是哪個國家哪個人種,男人就是男人。
她因爲那個眼神心頭一陣嫌惡,眼裏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鄙夷。
這個鄙夷的眼神或許會激怒這個男人,但是鹿羽希并沒有收斂,以暴制暴,虛與委蛇隻會讓她的境地更加糟糕,況且,如果真是這艘船地位最高的男人,不該站在這裏守門。
這樣想着,她也不願拖延時間了,徑直走了過去。
“我要見船長。”她不知道他們稱呼那個人爲什麽,但是船長的意思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麥克阿瑟,他們是洛杉矶登船的,約翰遜說了,都是‘老闆’級别的。”黑漢清晰地介紹道。
麥克阿瑟打量着她,走進了看,長的真是不錯,尤其是倔強的眼神,看起來像隻驕傲的美洲豹,洛杉矶的富人大多是這幅表情,自以爲了不起,既然要搭黑船,恐怕也是沒權的土老闆。
鹿羽希并不知道這個男人看着她,腦子裏已經有了這麽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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