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感覺自己的心髒一下子被什麽攥緊了,呼吸都變得及其困難了,隻能張大着嘴來喘氣。
“少爺!”布萊爾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扶住眼看着就要倒下的奧利弗。
後者隻是重重地用手推開了他“滾!”然後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這時候黃昏已經徹底結束了,黑色的夜籠罩了整片天空,方才火燒雲的豔麗,希眉眼帶笑的溫柔,明明隻是片刻間生的事,他卻感覺好像經曆了一個世紀這麽久。
從白天,走到了黑夜。
奧利弗一手抓着希的手機,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心髒,擡頭看了看星星已經爬上來了的夜空,他也終于,終于想起了自己剛才想要和希說卻因爲她的美好而短暫性遺忘的事。
他想起來了。
想起他踮着球走到這裏的時候,擡頭看到的那個黃昏,他想說,
“希,你看這個天空,像不像一個七分熟的煎蛋。”
昏黃的天空中央是紅彤彤的太陽,你看像不像?
他想如果希聽到的話肯定會噗嗤一下地笑出來,然後兩個人就會一起笑出來,然後晚上就可以回酒店去吃煎蛋。
然而現在,奧利弗看着遠處孤零零守在路邊的一顆足球,看着它,看着看着,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厲斯赫醒來的一瞬間,感覺頭又痛又重,深深地陷進枕頭裏,倏忽間睜開眼,看到光明的時候,連方才的疼痛也煙消雲散了,好像方才的痛不過是噩夢的遺留。
“怎麽?”他怔怔地看着雪白的天花闆,左耳邊聽到心跳檢測儀出輕微地電流滋聲,擡了擡左手,也插着針,頭一偏就看得到透明膠質的瓶子裏,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通過長長的管子,輸送進他的身體裏。
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大腦混沌了一霎,突然想起了厲昌海的探訪,想起了兩個人的争執,想起了那碗雞湯,他們是爲了什麽争執呢?
厲斯赫又想到。
羽希!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頭又狠狠地痛了一下。
掙紮着從病床上坐起來,被子掀開,針管不在意地從手上拔出來,站起來的時候眼前迷糊了一陣跌坐會床上,眼前好像有星星打着轉,腦子裏也亂亂的嗡嗡作響,耳鳴更是沒有停歇。
全身都使不上力。
肯定是,厲昌海做的。
厲斯赫睜開眼,咬了咬下唇,按響了床頭的鈴。不多時,醫生護士魚貫而入,推門而進的時候看到他已經坐了起來,針管歪在一邊還在滴着藥,而他腕上的針口因爲沒有止血也在不間斷地冒出血珠,護士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做基礎的護理。
“給我用藥。”厲斯赫低低地說了一句,連說句話都有幾分提不上氣的難受。
“什麽?”主治醫師裝作沒聽懂的意思,“厲總,我們一直再給您用藥。”
“少給我偷換概念,給我弄了什麽藥你自己心裏不清
楚嗎?”厲斯赫兇狠地伸出手猛地拽住了主治醫師的領口。
“厲,厲總”左右的人驚呼起來,又要上前又不敢上前,擔憂地看着這一邊,頭頂有些秃的中年男人感覺沒有頭的那一塊在冒着火一樣燙,一邊用手去擋一邊小步後退,又不敢用力,他知道身前的厲斯赫是個什麽情況,要是他這一用力,弄出個好歹,後半生的前途就無可展了。
“我勸你最好快點。”厲斯赫說一句話喘半天氣,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全身的力氣都彙聚到了抓着他領口的那一隻手上。
“好的好的,我明白我明白。”厲昌海早就有了吩咐,隻要他問起就給他用,反正藥效也不是那麽快就能緩和回來,他起碼還要再躺上一天,加起來總共休息了三天,對他來說已是不易。
厲斯赫卻也沒有那麽快就放開手,直等到一個穿着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戰戰兢兢地拿來一個吊瓶。
“沒有更快的嗎?”厲斯赫皺了皺眉,語氣不善,微眯着眼睛盯着眼前大顆大顆滴汗的主治醫師。
“厲總,這,這是最快的了。”主治醫師空出手擦了擦額頭。
厲斯赫沒有說話,緩緩松手的時候又用極快的度将他左胸口的名牌撕了下來,打量了一會兒,“李醫生,你最好不要騙我。”
他微微露出的一抹笑意像豺狼舔牙,沒有一個人會懷疑欺騙了他的下場。
“絕,絕不會的。隻是,隻是原先厲老原來用的藥就有些猛,和一般醫院裏的常規安眠藥有區别,所以這個治療的針劑藥效揮時間也有些長。”李醫生哂笑着理了理領口,好不容易松了口氣。
“什麽?要多久。”厲斯赫看着針頭刺穿了薄薄的皮膚,該死,他怎麽不早說,現在也來不及了。
“大概,要,要十個多小時吧。”李醫生這回學聰明了,站離了病床許遠,結結巴巴地說道,反正他所有都聽厲老吩咐的做的,厲總有什麽不滿就回去找他,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可折騰不起。
“你!”厲斯赫想說什麽,又是一陣酸麻襲來,那個老頭子,竟然把用在叛徒身上的刑藥用在他身上,他亦知道這個藥的後效,的确要花些時間來回複,隻能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一群人才浩浩蕩蕩又出了病房。
隻剩下李醫生還站在那兒,欲言又止。
“還有事?”厲斯赫提高了聲音,微蹙着眉頭,不怒自威。
“厲,厲總,我,我的胸牌,您看”李醫生忸怩着,咽了咽口水。
厲斯赫這才想起手裏的牌子,給他用藥的也是他家老爺子,也沒什麽興趣和他周旋,直接遠遠地抛過去,“接着。”冷冷淡淡的兩個字,李醫生卻難有的聽出了幾分戲谑和,該用個什麽詞呢?他竟然想到了溫柔?
心裏一陣惡寒,他一定是感覺錯了,一定是的。
事實上,厲斯赫的确心情不壞,老爺子的意思他也明白,厲斯赫也并不是不珍惜自己身體之人,有命活才又命享受,厲家大小最大的教育就是“惜命”。的确是沖動了,隻有把身體養好,才更有力氣和鹿羽希你來我往的過招不是嗎?
可是怎麽辦,真的等不及要見那個丫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