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川說着,手圈住了穆雅斓的身體,緊緊摟着。
穆雅斓也乖巧埋在他的頸窩處,阖上眼皮,也遮住了眼裏所有的情緒,她早已把這個男人吃的通透,也知道什麽時候說什麽話能更加把握住他。
這本來就是他欠她的,現在他幫她,她用身體還,也沒有什麽不對,不過都是周瑜打黃蓋罷了。
等到陳佳川均勻的呼吸聲起了,她知道他已經陷入了沉睡,穆雅斓輕輕從他身上起來,着身體走進浴室,冰涼的水穿過她泛着紅潮的身體,讓她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從鏡子裏到映出她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仿佛根本就感受不到水的涼意,與剛才在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判若兩人。
髒,太髒了,穆雅斓感覺自己從心到身都是肮髒的,她早就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日子,隻等到把仇報了以後,也就了無牽挂地死去好了。麻木地搓着自己的身體,麻木地擦幹,麻木地走出浴室。
随意穿了件酒紅色的絲質吊帶,光着腳,穿過客廳,推開了一扇門,燈是關着的,窗簾也被緊緊地拉上,室内一片漆黑。
鹿羽希聽到動靜,然後是燈被打開的聲音,眼前的黑布蒙了一點點微紅色的光。
“鹿羽希,想不到,我們有一天還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吧。”穆雅斓赤着腳踩在地闆上,慢慢靠近了蜷縮在地上的那個人。
鹿羽希感受到身前一個人蹲了下來,她離她很近很近。不可阻止地被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明明是某個牌子的限定香水,她卻隻覺得惡心。
微微蹙了蹙眉頭,頭偏向了一邊。
“你什麽意思!”穆雅斓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下巴,用力将她扭了過來,空出另一隻手拽開了她眼前的黑帶。
突然的光亮刺得鹿羽希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前花了一花才恢複了視線,看到穆雅斓近在咫尺的臉,突然笑了笑,“你這麽緊張幹什麽?現在是我落在你手裏,又不是你落在我手裏。”
她這樣随便的态度又一次惹惱了穆雅斓,“逞些口舌之快,你就得意吧,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就等着厲斯赫過來和你一起陪葬吧。”
果然便看見鹿羽希變了臉色,“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我想幹什麽,難道你還不清楚嗎?”穆雅斓笑着湊過去,這才是她應該有的表情,恐懼害怕膽怯退縮,這些才該是眼前這個女人應該有的表情啊。
比起視頻裏的還要更加生動和真實。
“對了,我給你看個東西吧。”穆雅斓突然說道,聲音輕柔舒緩,好像在說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鹿羽希的心裏卻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看那邊。”穆雅斓指向了她身後,并且硬掰着她的身體,迫使她扭了過去,一面牆上半面大的地方被一個屏幕占滿了,頭頂還放着一個投影儀,像一個家庭影院。
“你會喜歡的,這可是我親自爲你準備的禮物。”穆雅斓說着,站了起來,走過去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畫面就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混
亂的夾雜着雨聲的背景下,昏黑的廠房裏,她看到自己被綁成一團放在狹窄的房間裏……
鹿羽希的瞳孔不受控制着緊縮,就如同視頻裏的她一樣,她頃刻間想起了這段不堪回的記憶,
猛地閉上了眼睛,渾身抖。
穆雅斓微笑着調高了聲音,女人驚駭的尖叫聲就回響在耳畔,不止,不止這些,甚至接下來的引産手術,那份痛楚那份絕望,身體裏某個隐忍的開關被打開了一樣,所有的被她刻意埋藏不去回想的片段和切膚的痛苦海浪般襲來。
鹿羽希以爲自己可以的,以爲自己已經百毒不侵百劍不穿了,以爲一切都無所謂了,但當昔日的迫害再次重現,她還是,被打倒了。
就算是閉着眼睛,就算是不去看屏幕上她放大的臉和放大的苦痛,那些聲音,轟隆隆的雷鳴聲,那些男人笑着辱罵的聲音,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術刀凜冽的聲音,自己低低的哭着求饒的聲音,然後就有了打鬥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鹿羽希就感覺自己全身被雷擊中了一般,身體不住地顫栗着,嗚咽出聲像剛出生就被丢棄在下水道裏的小狗,撲騰着想要逃離卻都是徒勞。
穆雅斓仔仔細細地看着鹿羽希的變化,這段視頻她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連每一秒每一幀都清清楚楚,而眼前的女人,緊閉着雙眼,睫毛電擊一般打着顫,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臉色蒼白着,大顆大顆的汗從額頭冒出來,唇舌也在輕微顫抖,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音從裏面洩出來。
像已經丢掉了靈魂毫無行動能力的空殼。
很好,這就是這個女人該有的反應才對不是嗎?
門突然被打開了,穆雅斓還沒有回頭,屏幕上正進行的一切就被手動關停,“你在做什麽?”陳佳川慌張地跑過去查看鹿羽希的情況。
“你看不出來嗎?我在施以懲罰。”穆雅斓調笑着說。“反正都是個要死的女人,簡單地殺掉豈不太便宜她了。”
陳佳川看着因爲視頻結束而停止了戰栗的女人,松了口氣。
“可是這也太殘忍了。”他禁不住反駁了一句。
“你現在是在爲了這個女人而說教我嗎?”穆雅斓收斂了笑意,威逼着眼睛看向陳佳川。
“我,我不是……”陳佳川急切地解釋,“那個,厲家那邊來電話了。”
鹿羽希也猛地睜開了眼睛,漆黑幽深的瞳孔這時候充斥着鮮血般的紅色,睜大着眼睛看向穆雅斓。
“原來是這樣,”穆雅斓笑了,對上了鹿羽希的眼睛,“看來,你的前夫要來救你了。”
娉婷的轉身,扭動着腰肢走出了房間。
陳佳川又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血色全無眼神空洞的鹿羽希,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一刻,仿佛也昭示着一場極刑的結束,她看向那個大屏幕,黑色的大屏幕,黑的好想要把她吸進去一樣,可不是吸進去了嗎?就在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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