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站在原地,鹿羽希一步也沒有動,從左胸口處傳來的一陣一陣有力而沉穩的心跳,咚咚地在交錯的骨頭間發出回響。一霎間周圍世界的一切都停滞了,時間也好像凝固了一般,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厲斯赫的步子沒有變換速率,一步一步不急也不緩,顯出笃定的意志,無論他或快或慢還是步子邁得多大多小,那個女人都會堅定地守在原地,等他過來。
“你爲什麽會知道?”鹿羽希嘴角帶笑,伸出雙手攬在他的腰上,腳步也禁不住往前一步,上身後仰,長長的頭發垂下來,厲斯赫隻看帶她飽滿光潔的額頭,漂亮的不行。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厲斯赫騰出一隻手,敲了敲她的額頭,“以後再不許不告而别,什麽都不告訴我就自作主張的。”他的聲音很輕柔,輕柔的好像可以被任意一陣風吹散。卻穩穩當當地停留在了她的心上。
“我知道了。”鹿羽希拖長了尾音,拉着他腰上的衣服撒嬌,擡起頭剛想說什麽,厲斯赫已經大手攬過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扶上她的腰,讓她靠近了自己,然後一吻落了上去,手指穿過她的頭發,鼻尖聞到她身上清淡的甜甜香香的味道。
從指尖傳來她輕微顫抖的震動,腰上細膩柔軟的觸感也讓他心裏發癢喉嚨發緊。低頭輕輕舔了一下她的唇角,鹿羽希感覺一絲電流從唇上流入,經過身體的每一處神經,刺激着她的心脈。
她也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搭在他腰上的手上移,架在了他的肩上,勾住他的脖子,指甲也有意無意地摩挲着他的後頸。踮起腳尖,封上了他的嘴。
兩個人就這樣,在跑車大燈的照射中,在半山夜晚繁星點點的天幕下,在夜風涼意十足裏,樂此不疲的做着唇舌間你來我往的遊戲。
……
“會不會很麻煩?”鹿羽希想到剛才威廉斯怒氣沖沖的威脅,這對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傅氏集團來說,大概也隻是雪上加霜吧。
“會有點麻煩,不過這回才真的該你出馬了。”厲斯赫打着方向盤從山路拐過。
“我?”鹿羽希有些疑惑,然後看着厲斯赫意有所指的表情,腦子裏開始細細地捋起當今的情況。
傅氏集團如今的存亡危機在于威廉斯家族的資金攝入,資金攝入的主要來源就是老威廉斯,而唯一能夠牽動他的,除了還躺在病床上的奧利弗以外。
“陳姨!”鹿羽希驚訝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就是她。”厲斯赫淡淡地肯定了鹿羽希的想法,“她醒過來這件事,第一個知道的就是厲家,并且我們有意無意地沒有讓明确的消息傳出去,這半個月左右,慢慢讓她沒有醒過來的四年裏發生的事都一一告訴她。”厲斯赫眯了眯眼睛,這一步棋也終于到了該下的時候了。
“這四年裏的事?”連鹿羽希都對那四年之間發生的事渾噩不清,而厲家卻将這樣大家族的隐晦家私都能調查清楚。這樣想來,果然人活于世,是沒有實在的秘密的。
“擇了重要的事,比如奧利弗與家裏的翻臉,比如威廉斯一年一次的見面。陳子然剛醒的時候對一切都沒有什麽印象,就連現在,其實也隻是記得大概的東西,很多兩個人之間的細節都記不太清了。”
“我們現在去哪兒?”鹿羽希覺得這條路熟悉的很,心裏有了模糊的想法,卻沒有肯定。
“去醫院,我們要在威廉斯明天去醫院見陳子然之前,先見到她,我想她就是現在唯一可以救傅氏的人了。”厲斯赫皺着眉頭,車速又提了提。
“我該怎麽做?”鹿羽希有點緊張,在厲斯赫面前,她又變回了那個習慣性依賴的他的人,什麽事情都要問過他才安心一樣。尤其她即将要面對的還是陳子然,那個氣質非常的女人。她想自己在她的面前,也該是說不出謊言的。
“沒事,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厲斯赫笑了一下,“沒事,羽希,公司已經這樣了,我也不會把寶都壓在這件事上,我們隻是做最後一次努力,如果實在回天無力……”厲斯赫頓了一頓,車速降下來,最後停在路邊。
她看着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如果我變成窮光蛋了,你還願意跟着我嗎?”
這句話一說出來,鹿羽希是想笑的,但看他言色認真的模樣,又有些笑不出來。
已經走到了這樣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沒事阿赫,如果你變成窮光蛋了,我就來養你。”這樣的氣氛,本該說些什麽動聽煽情的話,來兩句海誓山盟的承諾,然而鹿羽希一緊張,話一出口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厲斯赫緊繃着的臉也瞬間撐不住了,噗嗤笑了出來,坐在駕駛座上,笑的肆意張揚,這是鹿羽希第一次看見他笑的這樣無顧無忌,這樣開懷沒有收斂,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頭發,亂糟糟的随着他身體的晃動,而蓬松柔軟地顫着。
她哪裏知道有什麽這麽好笑的,厲斯赫一輩子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要養他。而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覺得也還不錯。
最後長長的手臂伸過去,攬過她的頭靠向自己,額頭抵着額頭,瞳孔裏面隻裝的下彼此,倒映在心裏也隻容得下彼此。
“那就說好了,我就做米蟲好了,纏着你一輩子。”
鹿羽希嘴角泛起笑容,皺着鼻子擺了個鬼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後半截,厲斯赫把車頂打開了一點,半山的風迎着山下香港城區溫熱的風一起撲面過來,鹿羽希披着他的大衣,站在座位上,手撐着車頂邊緣,感受着路燈的光一個一個掃過自己。
厲斯赫放慢了車速,感受風呼嘯從耳畔飛過,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在墨爾本飙車的夜晚,想到了愛人寬闊的臂膀溫熱的後背,想起他給予自己的所有安全感所有寬容諒解。
得愛如此,唯願厮守終生,再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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