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主眼神渾濁,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
剛剛女兒已經向他簡單介紹了唐儒師徒的來曆,小姑娘蓉兒也三言兩語,講明了那王輝和段文才的仇怨。
她原本還打算幫傻小子調查,沒想到這個惡棍王輝,居然就出現在了宴席之上,并且還與金甲軍混到了一起,果然是蛇鼠一窩!
不過在這個非常正式的場合上,小姑娘心裏再憤怒,也還懂得克制,沒有胡亂插嘴。
而老城主顯然是另有顧慮,并不希望與金公子翻臉。
“伯父不必如此,倒是小侄孟浪了。”金公子沉默了一會兒,便向老城主拱手行禮,臉上也堆起了虛僞和善的笑容,旋即就帶人入座。
其他人齊齊松了口氣,如果真的撕破臉,那就不好收場了。
金公子在落座之時,目光極爲陰冷的瞥了眼唐儒,好像在打量一個死人,充滿威脅的殺意,也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段文才坐了回去,艱難的将目光從殺父仇人王輝的身上移開,輕聲說道:“師傅,我一定要親手将這個惡棍千刀萬剮!”
“爲師剛剛不是說過了麽,這些天算的卦,可都一一應驗了。”唐儒嘴角微微勾起。
……
……
“來,諸位具備,幾次打退獸潮,諸位功不可沒!”老城主舉起了酒杯,衆人也都跟着舉杯。
幾杯酒入肚,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不少。
老城主對金公子再三表示感謝,感謝他爲守衛金碧城立下的功勳。
金公子以及他麾下的金甲軍,現在是金碧城的中堅力量,但要說他們功不可沒,其實也太過擡舉了。
當初洶湧獸潮來襲,金公子帶領金甲軍,以及其他外來武者與獸潮抗衡,主要還是爲了他們自身的安危,至于城中百姓武者,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裏,甚至還打算将城中百姓趕出去,讓百姓用自己的生命引開獸潮!
此舉可謂喪盡天良。若非惜顔真人與城主系堅決反對,又啓用了護城大陣,對方絕對幹得出這種喪心病狂的罪行!
他們爲了能在獸潮下存活,肯定是不惜一切代價,也從未考慮過金碧城百姓的安危。
更何況,當初能夠抵禦獸潮,惜顔真人的法陣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可以說能打退獸潮,她有三分之二的功勞!
但在老城主的感謝、贊賞中,全然不提自己女兒,更不會提金公子和金甲軍當初醜陋龌龊的往事。
這在城主系看來,他們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心也漸漸沉入了谷底,本來還想着,老城主病情好轉,或許城中的局勢能迎來轉機,他們城主系的日子或許也能好過一些,但現在老城主卻在讨好金公子,果然是老了、快要死了……不得不向年輕有爲,又擁有金甲軍勢力的金公子表示屈服?
不少人就又紛紛投誠,主動去找金甲軍套近乎。
金甲軍自然是各個志得意滿,尤其是嚴沖、王輝之流,更是将那狗腿子的惡心發揮到了極緻,在城主系面前也不加掩飾的譏諷嘲笑,來體現自己當初做出的選擇有多麽正确。
“小姐……老爺是不是誤會了?那個金公子明明是個大壞蛋,爲什麽還要這麽,這麽誇獎他啊!”蓉兒小姑娘柳眉蹙起,看着宴席上群魔亂舞的景象,心裏别提多煩悶了。
所謂的金甲軍,在她看來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尤其是那個金公子,更是混蛋至極,幾次三番的調戲自家小姐,偏偏在老城主面前,還僞裝成一副年少有爲的模樣,特别惡心!
惜顔真人眼眉低垂,她隐約猜到了父親的想法,幽幽歎息了一聲:“父親也是爲我着想,他現在心裏肯定比我們還要難受。”
蓉兒都能看出來那金公子狼子野心,圖謀不軌,難道老城主看不出來?
老城主是病重垂危,行将朽木,但并不代表他癡了、傻了,眼睛瞎了。
他這麽做也是被逼無奈之舉,金碧城肯定是守不住的,打退一次獸潮,但接下來肯定還會面臨更大的威脅,老城主爲金碧城奔波勞累了一輩子,現在隻想爲自己的女兒安排一條生路。
城中有能力帶女兒脫離險境的,也就隻有金公子的金甲軍了。
相比較兇猛殘酷的獸潮,金公子的狼子野心,隻能傷害取其輕。
金公子此時滿面紅光,他也萬萬沒料到老城主對自己是如此态度,因爲這老城主的性格向來都很剛硬,即便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存在,也從不會退縮軟弱。
在得知老城主病情好轉,金公子也難免有些擔心,雖然金碧城大勢已經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也都在朝着他計劃好的方向發展。
不過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城主,卻也是個不穩定因素。哪怕病重垂危,行将朽木,可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還活着,他莫大的威望以及在金碧城中的影響力,都會對金公子的陰謀計劃造成不好的結果。
爲了防止可能會出現的意外,金公子也是做足了準備,這回赴宴,幾乎将金甲軍的高層強者都帶來了,倒不是擔心老城主的武力。
别說老城主病重垂危,即便巅峰狀态,也不過隻是個先天武師而已,唯一需要小心應對的隻有惜顔真人。
惜顔真人自身戰力也很一般,但她掌控的法陣威力不小!
金碧城外的護城大陣,便連兇猛的獸潮,都遭受滅頂之災,如果換成是他們,陷入護城大陣,怕會死的很難看。
也無法确定惜顔真人有沒有在城主府布置法陣,金公子還是頗爲顧慮的。
“伯父真是太過譽了,我也隻是盡了些綿薄之力而已,不值一提。惜顔才是大功臣,若非惜顔的法陣,我們可抵擋不住獸潮沖擊。”金公子滿面堆笑,向惜顔女道舉起酒杯,“我敬真人一杯!”
惜顔女道卻是搖了搖頭:“我不喜喝酒。”
金公子臉上笑容一滞,“既然如此,真人也可以以茶代酒,圖個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