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空向下看去,恢弘雄壯的龍城,此刻已經完全被漆黑的魔氣所籠罩覆蓋,甚至形成了一個黑色的蛋,将城池完全包裹在其中。
宋惜顔手持一顆靈珠,散發出溫和的白色光暈,包圍着她抵禦魔氣的侵蝕,她在城池上空飛過。
轉修煉氣之後,鎮元子大仙的傳承道統逐步向她開放,又有唐儒的悉心教導,如今的宋惜顔已經今非昔比了,非但掌握了一些厲害的法陣,并且還學會了不少法術。
禦空飛行之術,換做以前的她是做不到的,但現在卻并非難事。手中靈珠名爲光耀珠,是一件防禦法寶,乃師兄唐儒所贈。
光耀珠散發的靈光,足以對抗魔氣,憑借這枚珠子,宋惜顔也能感應到唐儒的蹤迹。
隻不過魔氣無處不在,也削弱壓制了她的感知力。
低頭目光從城中掃過,不由感到觸目驚心!
魔氣覆蓋之下,原本繁華的城市,如今俨然變爲了一座死城,街道上随處可見被魔氣污染侵蝕轉化爲的怪物,四處遊蕩,尋找着活人的氣息。
城中非常的亂!
并非所有人都被魔氣轉化爲怪物,但局勢已經失去了控制。
皇宮都已經淪陷,城中各大豪門也隻能自顧不暇,根本沒有抽不出精力,再去處理城中其他麻煩。
宋惜顔心驚不已,也爲師兄的安危十分擔憂,找尋了一陣後,已經接近山頂,此處魔氣比下方更爲濃郁,并且漆黑的魔氣中還潛伏着許多怪物,宋惜顔應對起來頗有些吃力。
“惜顔師妹!”一聲呼喚傳來,旋即便飛來一道劍光,将纏繞在宋惜顔身邊的幾隻魔怪誅滅!
刺耳的嚎叫從魔氣中發出,來人袍袖一揮,頓時升起一陣狂風,将這附近的漆黑魔氣統統吹散,天地驟然爲之一清。
“師兄!”宋惜顔眼前一亮,連忙迎了上去,“你沒事吧?”
“隻是一點小麻煩而已。”唐儒面露輕松的笑容,“倒是讓師妹擔心了。”
“師兄沒事就好,城中局勢混亂,不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宋惜顔瞥了眼周圍。魔氣被唐儒驅散,但很快就又重新凝聚,見狀便蹙眉道:“城裏的魔氣無處不在,污染侵蝕太嚴重了,武者稍微能抵抗一下,尋常百姓就沒有生路可走了。”
唐儒沉吟道:“破除城中魔氣,其實并非不能做到,有三個法子。”
宋惜顔明媚的眼睛看着他:“願聞其詳。”
唐儒便解釋道:“第一個法子,找到幕後黑手将其誅殺,不過有點難。對方藏得很深,短期内肯定找不到。第二個法子,布置一個驅魔法陣,但難度也不小,這座城池太大了,法陣布置完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況且需要海量資源堆砌。”
宋惜顔聞言柳眉深皺,這兩個法子她也想到了,但正如唐儒所說,想要做到都太困難。
她實在不忍心看到龍城這麽多無辜百姓遭受魔氣侵蝕,若是要布置驅魔法陣的話,心想以自己和師兄的能力,倒是能夠做到,隻不過啓用法陣所需的資源……又該從何而來?
指望城中那些豪門大族資助嗎?
“如果金國的豪門大族願意合作的話,運行法陣的資源他們湊的出來,但很明顯,他們不可能這麽做。尋常百姓在他們眼中如豬狗無異,隻要魔氣危及不到他們自身,不可能去管城中百姓的死活。”唐儒對這個世界看得很清楚,其實元界也如此,甚至更加殘酷。
“依師兄所言,前兩法都不可行……隻能看着無辜性命一一葬身魔氣侵蝕之下嗎?”宋惜顔深深歎了口氣,臉上流露出悲天憫人的慈悲之色。
她向來都非常的善良,在金碧城爲了保護城中百姓,也是做出了很多犧牲。唐儒對所謂的聖母表并不感冒,但宋惜顔這種純真的善良,也是他非常欣賞的。
沉吟了一會兒唐儒說道:“你别急,我還有第三個法子,不知師妹看出來沒有,城中的魔氣分布是非常有規律的。”
宋惜顔聞言便仔細觀察,半晌後搖了搖頭:“師兄,我境界有限,看不出來。”
“你試着用法陣的角度去看這座城的魔氣。”唐儒提點道。
“法陣?”宋惜顔若有所思,飛到更高處俯瞰整座城池,忽然驚歎道:“竟然真的是一座法陣!”
城中魔氣無處不在,将整座城池都完全包裹起來,卻也能看得出來,這其中的規律正是一座詭異的法陣!
唐儒卻是搖頭道:“并非法陣,隻是魔氣分布的規律有法陣的特點,從某一方面也可以看作是一座法陣,如此隻要将這座法陣破解掉,城中危機自然也會解除了。”
宋惜顔深以爲然,不由稱贊道:“師兄真是目光如炬,若無師兄提醒,我不會将城中魔氣與法陣聯想到一起來。”
破陣要比布置法陣更加輕松,當然這也是在同等級别的前提之下。
布置一座驅魔法陣,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與資源,若是将這邪魔法陣給破除掉,就輕松太多了!
唐儒笑道:“其實就是經驗,師妹日後也就自然而然明白了。”
其實除了經驗以外,還有自身的高度。正所謂長得高看得遠。唐儒已經打破了仙凡界限,成就天人,即便壓制了自身修爲,但眼力可沒有變化。
在這靈松界,除了隐藏在幕後的仙神之外,其餘的在他面前,也不過都是些土雞瓦狗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宋惜顔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面露笑容的說道:“如果将這魔氣看做法陣的話,倒是有很多種法子破除,隻需要找到相應的節點即可!”
“魔氣濃度差異最大之處便是節點了。”唐儒點點頭:“破除魔氣并不困難。”
往往很多時候,解決問題都不是很難,真正難的是發現問題。就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把龍城中的魔氣與法陣聯想到一起呢?
宋惜顔如今在法陣禁制上的造詣已經很優秀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找出了幾個魔氣節點,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破解卻是被唐儒攔了下來。
“不必着急,城中各處節點我都已經找到,但現在還不是破解的時候。”
“爲什麽?”宋惜顔不解問道:“早些破除魔氣,就能多一條性命存活下來啊!”
“并沒有這麽簡單,别忘了幕後黑手依舊還躲藏在暗中,若不能在短時間内,一舉将各處節點破除,就會打草驚蛇。”
唐儒解釋道:“破除法陣并不難,得先找一些人幫幫忙。”
宋惜顔眉頭蹙起:“城中豪門大族肯定是靠不住的……”
“别着急,援軍應該快要趕到了。”唐儒看了眼龍城外。
他先前就已經感應到有飛龍舟在接近,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金甲軍的中堅力量,獅虎兩軍。
從俘虜吳虎口中,他也得知了不少有關金甲軍的情報訊息。
龍軍雖然是金甲軍的核心軍隊,拱衛國都,但輝煌早已不在,實際戰力遠不能與他們的地位相匹配。
如今依舊維系着金甲軍榮光的乃是駐紮邊疆的獅虎兩軍。
此前百獸軍聯合獸潮大舉進犯金國,來勢洶洶,無人可擋,甚至一度逼近了國都龍城。金甲龍軍與百獸軍正面對戰,結果大敗而歸,最後是獅虎兩軍趕到,這才将敵人打退。事後獅虎兩軍本來打算分一部分兵力留守國都,以防不測。
但這兩軍的大将軍,都堅持皇族血統論,因而與皇太後鬧得不甚愉快,如今金國高層,也早已向諸多豪門大族靠攏,皇族已經非常式微。
于是獅虎軍都被打發走,驅逐金國境内的百獸軍、禦獸門妖孽。
當時皇太後以及金國高層,斷然想不到他們固若金湯的國都中,竟然早已有禦獸門妖孽潛伏,并且暗中滲透,以至于國都的防備力量千瘡百孔,根本發揮不出多大的作用。
這些情報訊息,唐儒都從吳虎口中得知,感應到有飛龍舟靠近,便不難推測出對方的身份來曆。
宋惜顔正要發問,唐儒說道:“先會飛龍舟,與長公主商議商議。”
飛龍舟被唐儒提前控制,避開了城中的混亂,距離龍城比較遠。唐儒駕馭飛劍,帶着宋惜顔趕回去倒也沒耗費多少時間。
一到舟船之上,立刻驚動了兩個小家夥,他們倒是恪盡職守,始終保持着最高警戒。
“師傅!”
“小姐!”
兩個小家夥迎了上來,唐儒颔首示意,問道:“沒出什麽狀況吧?”
段文才搖搖頭:“師傅走後,飛龍舟一切如常,不過剛剛有人向我們發來訊息……姑姑正在操舵室與對方聯絡。”
飛龍舟乃是金國的戰略武器,數量并不多,每艘舟船都存在特殊聯絡渠道,隻要距離不遠,就能相互溝通。
也正是如此,唐儒感知到了有飛龍舟的接近,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吩咐他在外面戒備,便下到了底層。
飛龍舟内部空間很大,建有一些宮殿和軍營,除此之外還有多座演武場,共有五層。操舵室在最底下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