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曦在座位上坐下來了之後，沈父好像都不屑于看賀晨曦一眼，直接就朝着馮若霖問話道。雖然來之前，賀晨曦已經預想到了會是這樣的局面，但是在真實面臨的時候，還是會有一些堂皇。這時侯，馮若霖直接就握住了賀晨曦的手，然後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我還沒有帶晨曦回家，畢竟我們才相愛不久，我不想這麽快給她施加家族壓力。”

馮若霖這話裏面包含的“家族壓力”四個字，讓沈父有點意外，但是這就代表馮若霖清楚他剛才問話的意思了。沈父極力裝出一副慈愛的樣子，然後就伸了伸手讓管家多準備一副碗筷。沈父還真的沒有料到馮若霖居然敢在沈家面前公開他的女朋友，沈父原本以爲，馮若霖最多不過就是在晚會上面玩玩而已，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這樣。

“不知道這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在氣氛凝重的時候，沈母恰到好處地掐着點說了一句話。提到是哪家的千金的時候，賀晨曦就開始有點恍惚了。以前，當别人這麽問的時候，她會很豪爽地說，她是賀元城的女兒。但是現在在這個場合，她不确定她這麽說的話會不會給馮若霖丢臉，畢竟，賀家已經倒下了。

“她是賀家的千金，賀家因爲遭奸人陷害，所以現在暫時落魄。”

在賀晨曦還在考慮着要不要說的時候，她旁邊的馮若霖就搶先幫她說出來了。語氣堅定得讓賀晨曦有點茫然。有一個人幫腔的感覺，賀晨曦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不知道爲什麽，她真的非常感激馮若霖能夠這麽說，無論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

“即使不落迫，據我所知，賀家也不過是一個中型企業而已。”

這時侯，坐在馮若霖的另一邊的沈妍然就酸着說道。在她看來，賀晨曦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競争力，也不值得她費力氣去争奪。但是偏偏這個馮若霖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原以爲在晚會上，他隻是借她過橋，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這樣。

“妍然，你怎麽這麽說話？”

沈母皺了皺眉頭，顯然，她覺得沈妍然這麽說話不太合禮儀。

“我并沒有說錯。”

沈妍然平時都是不會反駁沈母的話的，但是今天卻是特别的反常。大概是因爲，對這個賀晨曦實在是太過看不順眼了吧。

“不好意思啊賀小姐，我們妍然說話就是這麽直來直去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父這時侯就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表面上好像是幫賀晨曦說話，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分明是在幫她女兒說話罷了。但是賀晨曦卻是淺淺地一笑，好像并沒有要說破的打算。

“是我貿然來訪，大概是擾了沈小姐的興緻了吧？還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一個人待在家裏實在是有點悶，所以就出來找若霖了。”

這話一說出來，就表明了賀晨曦“正宮”的地位了，沈妍然再說什麽，都是一股小三的味道了。沈妍然顯然非常的氣不過，直接就發飙了。

“你得瑟什麽？你不過就是一個戲子罷了！居然敢在我家這麽對我說話，我看你真的是活膩了！公然在我家跟我搶男人，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

沈妍然直接就站了起來，指着賀晨曦大罵開口。

“妍然！你幹什麽？！這傳出去成何體統？！我們沈家可是有規有矩的！”

沈母的眉頭緊緊皺着，然後伸手将沈妍然拉回到了座位上面。沈妍然這麽一說，賀晨曦坐在這兒，好像就有點尴尬了，她坦然地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然後朝着沈妍然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我今天貿然來訪，看來是真的擾了您的好興緻。至于跟您搶男人這件事情，我認爲是不存在的，因爲您說的這個男人，早就是我的男人了，沒有搶的必要。”

賀晨曦說話坦坦蕩蕩的，仿佛回到了當年，賀家還安然無恙的時候。那時候的賀晨曦，還要比現在站在這裏的賀晨曦，要自信個一百倍！雖然隻是逢場作戲，但是既然是受人恩惠，賀晨曦就想将馮若霖拜托的事情，盡量做得妥妥當當的。

賀晨曦這麽一說，馮若霖的嘴角就勾了勾，然後直接就跟着賀晨曦站了起來，然後當着沈家一家人的面，和賀晨曦十指相扣，然後就示威似的将緊緊相扣的兩隻手擡了起來，讓沈妍然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晨曦已經這麽說了，我看我也應該陪她回去好好休息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擾亂了二位的興緻。”

馮若霖轉臉來看賀晨曦，那雙眸子裏裝着的深情，讓賀晨曦有點難辨真假。若是假的，那馮若霖确實是演戲的老手。

“若霖，你走出了沈家的大門，就代表CHICO和沈家，注定是陌路人了。你一定要這麽做嗎？我認爲你的父親不會認爲你現在的決定是明智的。”

沈父終于是坐不住了，直接沉着臉說道。

“若霖哥哥，我不認爲我要比這個不三不四的女人要差。這個女人一無所有，根本就不能給你任何，但是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沈妍然直接就從座位上面走了出來，跑到了馮若霖的身邊，然後抓住了馮若霖的另一隻手。沈妍然顯然是練過的，即使對馮若霖沒有一點感情，臉上卻依然是一副一心挽留負心漢的癡女模樣。

“沈妍然，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何必要爲難自己，也爲難我？”

馮若霖将手從沈妍然的手中掙脫開來，那雙眸子裏面全部裝載着的，都是冷漠。

“若霖哥哥，我們身處這樣的家世背景，你真的認爲我們是能夠擁有自由戀愛的人嗎？如果你是這麽認爲的話，那你真是傻得可憐。”

沈妍然那張極力假裝的臉，在馮若霖說了那樣的話之後，摘下了所有的假面。她坦蕩的笑容看得坐在一邊的沈父都沉默了。這些年來。他好像真的沒有半秒鍾是考慮過女兒的真實感受的，他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她出生在這樣的一個顯赫的家族。這就是宿命，貴族的宿命。

“你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管你是做戲還是真的喜歡這個女人，這都無所謂。因爲草根和貴族，走在一塊兒是得不到幸福的。”

沈妍然那張明媚得晃眼的臉上，露着凄然的微笑。

“我父親和我母親，沒有半秒鍾是相愛過的，我和你，也可以這樣。你外面有多少女人都沒有關系，因爲我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是我的家族的利益。而你應該去在乎的，是你的家族的利益。僅此而已。這樣，真的很難嗎？”

說道這兒，沈妍然幾乎是在懇求了。

賀晨曦看着那樣的沈妍然，突然覺得她特别的可憐。這個孩子，從小就被這樣的家世背景束縛着，她成爲了一個光芒萬丈的人，也是這個家族的示意罷了。

“妍然，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坐在一邊的沈母顯然氣得發抖，但是她的禮教讓她時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舉止。

“妍然，你若是想要在這個家好好待下去的話，你就閉嘴吧。”

沈父的臉色非常的陰沉，但是因爲有客人在場的原因，他還是極力抑制着自己的怒火。他和他的妻子，是家族婚姻，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半點感情，雖然這全部都是事實，但是他卻不想讓别人知道。他希望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和他的妻子，是讓人羨慕的恩愛夫妻，而沈妍然，是他們這對模範夫妻的優秀的孩子。

“你看到了吧，若霖哥哥？如果你有那麽一點憐憫之心，拜托你救救我吧。婚姻，真的不過隻是一個形式罷了，我們的任務，就是生一個孩子給這兩個家族一個交代。這難道不是特别簡單的事情嗎？”

沈妍然說着說着，竟然流淚了。

但是她的眼淚好像并不能讓馮若霖改變主意。

“對不起，沈小姐。你認爲的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在我看來，是很困難的。我不會和一個不愛的女人結婚，不會爲了我的家族犧牲我的愛情。”

說完了之後，馮若霖就帶着賀晨曦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剩下沈妍然一個人站在原地，淚流滿面。她終究隻是一個可憐人。

從沈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風習習了。賀晨曦站在冷風中，有點恍惚。她突然覺得這個沈妍然，特别的可憐。即使已經從沈家走出來了，但是馮若霖還是依舊沒有松開和賀晨曦緊緊相扣的那隻手。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麽的真摯。

“喂。”

“嗯？”

聽到了馮若霖的“喂”之後，賀晨曦就轉過頭來。在夜色中，馮若霖那雙眸子，就像是一對閃閃發亮的寶石，讓人無法輕易地移開眼睛。

“如果我說，我開始對你有意思了呢？”

馮若霖對着賀晨曦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