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麗兒聽出來了顧盛澤話裏的嘲諷意味，但是現在局勢未定，未來會發生什麽現在還都說不準，她隻能先屈尊了。
爲了配合酒吧的氛圍，韓麗兒今天可是足夠的濃妝豔抹和短上衣熱褲，當然少不了的就是她最鍾愛的橘紅色指甲油。韓麗兒在顧盛澤的身邊坐了下來，輕輕地掃了一眼顧盛澤面前放着的已經完全空了的幾隻酒瓶，搖了搖頭。
“我們顧總這是怎麽了？要女人有女人的身份，大好的晚上居然獨自一人浪費在了酒吧和酒上面？啧啧啧……”
韓麗兒将顧盛澤放在一旁的西服外套給拿了起來，搭在了他的身上。
“這個還是給披上吧，弄不好會感冒的。”
“不知道有沒有人跟韓經紀人你說過，你真的很會裝瘋賣傻和見風使舵？”
顧盛澤并沒有拒絕韓麗兒給他披上西服外套，但是他的眼珠子一轉，如是說道。
“顧總還真是會講笑，您當初差我幫您辦事，不就是看上了我的這麽些本領嗎？”
韓麗兒自然是明白顧盛澤什麽意思，但是她也隻是厚臉皮地笑笑，并且拐彎抹角了承認了。說實話，她并沒有這麽赤裸裸地對任何一個人承認過，顧盛澤還是第一個。爲了日後的路能好走一點兒，她現在可沒有辦法忤逆顧盛澤的意思，即使是再大盆的髒水澆在頭上，也得忍着。誰讓自己當初計算失誤，過早地過河拆橋了呢？說實話，原本的預算并沒有出任何的錯誤，隻是因爲婚禮中認爲的變數導緻了這次判斷的落差而已，而這些變數是她沒有估計到的。若是非要說的話，那大概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雖然現在還沒有調查到江黎音和那位臨時證婚人沈家公子身在何處，但是光是從他們兩個人以及沈家的意思來看，就已經足夠判斷沈公子對江黎音的感情了。而這些感情就是驅使他這麽去做了的力量。
“韓經紀人你還真是會盤算，現在沒有了江黎音這個靠山，你果真還是來找我了，而且還是如此的臭不要臉。”
顧盛澤搖晃着那隻透明玻璃酒杯，裏面的酒跟随着杯身的傾斜而傾斜。
韓麗兒原本以爲喝了這麽多酒了的顧盛澤多少也應該不那麽清醒了，但是沒想到的是，他好像還是清醒得很啊。她幹咳了幾聲，手腳不知道如何安放了起來。
“總之，合約上我和嘉兒都還是星途娛樂所屬的經紀人和藝人，這一點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的。”
“這并不需要你來提醒我，韓經紀人。”
顧盛澤瞥了韓麗兒一眼，眸子裏的冷光讓韓麗兒的在看向他的時候躲閃了一下。
“養不熟的白眼狼，到底有沒有繼續養着的必要呢？它既然能夠在那一次危急關頭棄我而去，又怎麽能期待它能夠在日後我有任何危險的時候不棄我而去呢？你說是嗎，韓經紀人？”
頓了頓，顧盛澤補充說道，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韓麗兒一眼。
“對不起，顧總，是我太妄自菲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韓麗兒這回還是恭順地做了一回羔羊。畢竟都到了如今這番田地了，除了低頭認錯，沒有更好的做法了。雖然沒有辦法保證是否能夠奏效，但是明顯的現在隻有這麽一個選項可供選擇。
“但是把這狼放走，那不就等于讓它徹底變成敵軍嗎？”
顧盛澤看着酒杯裏面搖晃着的酒，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好像是在對韓麗兒說。
“若是那樣，便更加難辦了呢……到底是殺掉的好，放走的好，留着的好呢？”
這話說得可是讓韓麗兒冷汗都出來了，但她倒也是明白了顧盛澤說這些話的意思，畢竟他的意思也是非常的明顯了。
“顧總，我可以對您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韓麗兒原本以爲來酒吧喝酒的顧盛澤說的話自然是不會那麽尖銳的了，至少有酒精在作祟，多少意識都應該不那麽清醒了吧？但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平日裏很少見他喝酒，沒想到居然是一個酒量這麽好的人，果然生意人都得擁有一肚子好酒量啊。
“口說無憑，我又如何相信你？”
顧盛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杯子裏的酒上，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願意簽署合同。”
咬了咬牙，韓麗兒如是說道。雖然這樣的做法無疑是給自己挂上了強制性束縛的繩索，但是現在顧老爺子昏迷住院，顧家掌權的人已經變成了和顧盛澤非常親近的二叔，江黎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選擇絕對是折中的做法。畢竟不被江黎音牽制住了的顧盛澤就如同是被釋放開來了的一匹野狼，充滿了危險。爲了防止被撕碎，這是唯一能夠保命的選擇。
“那好，合同的拟定就由我方來做，韓經紀人隻需要在得到我的通知之後過來簽署就可以了。”
果然，韓麗兒不出所料地選擇了這麽做，看來确實是一個相當懂得如何權衡利弊的人。顧盛澤嘴角一牽，勾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這個笑容委實是讓韓麗兒看得汗毛倒豎，冷汗都快要從額頭上滲出來了。真是個危險的男人，韓麗兒如是想道。
“既然來了酒吧，韓經紀人要不要也喝一杯？這都是上好的精釀啤酒，雖然我不太懂啤酒，但是相信都是精品。若是不介意，大可放開懷喝一喝。”
顧盛澤擡眸看了韓麗兒一眼，這一次，眸子裏面多了一點深不可測。但是總的來說，并沒有表示出來敵意。
“那真是謝謝顧總了。”
韓麗兒擺了擺手讓服務生送過來一隻新的杯子，随意地拿了一瓶酒往杯子裏面斟。說實話，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喝過很多酒，有些名貴的也隻是留了個大概的印象，名字什麽的都是記不清楚了。她對酒的研究也并不是那麽的透徹，說來，酒也不過是多人應酬和單人消愁的載體罷了，無關它是否擁有高貴的身份。
多了一個酒伴，顧盛澤也是照樣地喝他該喝的酒，好像并沒有打算跟韓麗兒說點兒什麽。
“等會兒要不要幫顧總你叫一個代駕？您可是喝了不少呢，這邊酒駕查得很嚴。”
韓麗兒看着顧盛澤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一句話也不說的樣子，出于他個人安全的考慮便如是說道。
“不需要了，若是我的意識真的不清醒了，就宿醉在這酒吧吧，若是明天起來人财兩空，那就到時再說吧。”
顧盛澤隻是輕輕笑笑。
“您是有什麽事兒吧？”
韓麗兒的話讓顧盛澤伸手去拿酒瓶的手頓了頓，但是這并不影響他繼續拿酒喝。他給自己倒上了滿滿的一杯，悶聲喝了一半。
“我能有什麽事兒，我來，也不過是爲了找到你和羅嘉兒處理一下事情而已。”
“可是我聽說您今天出現在了《放課後天台》的拍攝現場呢。”
韓麗兒假裝是不經意地将話說了出來，其實她原本就知道顧盛澤去找了賀晨曦的事兒。
“你不該知道的事兒，就别嘗試去了解，小心到時候嘴巴被人縫上。”
冷冰冰的一句話帶着刺骨的寒意，讓韓麗兒拿酒杯的手抖了抖，但是她故作無事一般繼續喝酒。她的酒量向來不錯，今天大可以陪顧盛澤喝一喝。
“若是您需要女人，我會給您安排房間。”
韓麗兒随口一說，這句話她可是跟不少人都說過。
“你能給我什麽樣的女人？”
随口一說的話倒是被顧盛澤放在了心上，他眉頭一挑，饒有趣味地看向了喝着酒的韓麗兒。這個女人還真是有膽量呢，他這麽想道。
“您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或者說，您想要哪個女人？”
“當真是我想要哪個人，你就能給我哪個人？你若是有這樣厲害，真的可以考慮不做經紀人去當媽媽桑了。”
顧盛澤并沒有把韓麗兒的話完全當真。
韓麗兒轉過臉去看那個男人散發着銳利的寒意的一張線條分明的側臉，他那如同雕刻般精緻的五官足夠傾倒不少的女人。這樣的人，每天都有不少的女人做夢都想爬上他的床。
“在娛樂圈，我就像是媽媽桑。不，可以說，有不少人和我一樣都像是一個媽媽桑。”
在這個音樂嘈雜的空間裏，他們二人待着的那個角落倒是少了一些煩亂，像是沙漠中的一片綠洲似的。
“我想要誰，你不是清楚得很？”
“我自然是清楚，若是您想要，我可以奉上。作爲這一次失誤的賠禮。”
顧盛澤看向了韓麗兒，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裏有的是試探和質疑，他嘴角往上揚了揚，身子往後仰了仰。
“那你便去把她給我搞來，我今晚就要她乖乖地待在酒店的房間裏等我。”
“既然您已經下達了命令，那麽我現在便告辭了，您會收到我的短信的。”
韓麗兒将還剩了一點酒的杯子重新放回到了桌上，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推了推，站起身來。
顧盛澤看着韓麗兒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