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秘書啊……”

凱麗注意到了雲櫻在聽說了自己隻是秘書的時候，臉上極力掩飾的釋然。這個女人，看來對顧先生有意思啊。她看向了站在一旁有些沒法冷靜的顧盛澤，輕輕歎了一口氣，朝着他走了過去，最後在顧盛澤的身邊站好了。

“顧先生……您還好嗎？”

考慮了一會兒，凱麗還是這麽問了。

“我沒事。”

顧盛澤擡頭看了凱麗一眼，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凱麗雖然知道現在他的心情肯定是如同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但是當下卻也隻能閉口無言。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兒呢，因爲想要說的時候，有時候恰恰是需要緘口不言的時候。比如，當下。

“那，那個，我可以叫你盛澤哥哥嗎？”

這時侯，雲櫻像是下定了什麽重大的決心一般，攥緊了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盛澤又擡眸看向了那張臉，雖然已經看出來了眼前的這個人是跟她有能夠看出來的區别的，但是……但是，爲什麽還是會有無法拒絕的感覺？好像，好像是内心深處正在驅使着，驅使着他相信這個人就是過去的賀晨曦。那個，活在過去的日子裏的賀晨曦。

“嗯。”

站在穆芳華旁邊的顧盛雅聽到了從顧盛澤的嘴裏輕輕吐出來的“嗯”字，不知怎的，她竟是有了很受傷的感覺。她有點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雲櫻答應下來的顧盛澤，輕輕握拳。

真是，才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那樣叫盛澤哥哥的！

内心突然放大的聲音讓顧盛雅有點兒訝異，其實比起訝異來說更多的應該是驚愕，因爲這樣強烈的情緒實在是……太過不正常了。

努力地将情緒隐忍下來，努力地保持平靜。

“太好了，那……盛澤哥哥！等一下你可以邀請我跳舞嗎？”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卻是又被雲櫻那不要臉的請求刺激到了。什，什麽……？直接讓人邀請你跳舞到底是個什麽不要臉的請求？若是别人那也就算了，對象怎麽可以是盛澤哥哥！顧盛雅擡眸看向了顧盛澤，從剛才他對雲櫻的不尋常舉動就能夠看出來，他今天有點兒不對勁……

顧盛雅将目光投放到了雲櫻的身上，才看了不過幾秒鍾，瞳孔微張。

剛才也許是因爲根本就沒有把這個人放在眼裏過，所以也隻是走馬觀花般的對她的長相看了一眼就忘。但是現在定睛再看上一遍，就徹底無法冷靜下來了。同時，也理解了剛才沒有辦法理解的盛澤哥哥眼裏的迷茫。

這個雲櫻……長得和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兒，很像。

但是現在看來，盛澤哥哥好像已經發現了兩個人之間的不同了……因爲他看起來至少鎮靜了好一些。可是一向喜歡拒絕第一次見面的人的無理要求的盛澤哥哥，今天對雲櫻的反應真的有點太過不尋常了……難道，難道是因爲他到現在還覺得那個雲櫻可以是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兒……？

突然領悟了什麽的顧盛雅猛地擡起頭來看向了盛澤哥哥，然後便看到了他朝着雲櫻微微點了點頭，雖然看起來還是依舊面露怔忪。

“盛澤哥哥！”

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這麽朝着盛澤哥哥喊了出來。等到覺得不太妥當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收回了。顧盛雅眼神躲閃着，沒法正視顧盛澤的眼睛。

不過倒是這聲喊讓顧盛澤清醒了，清楚地知道了面前的這個人隻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不可能是那個被他深藏在心中的活在過去的日子裏的女孩兒。

雲櫻大概是沒有明白狀況，不知道顧盛雅突然吓死人似的喊出來是爲的什麽，但是這些都影響不了她現在的好心情。畢竟顧少爺剛才都已經答應了她，說是可以讓她叫他盛澤哥哥了。

“盛雅，你這是在幹什麽？”

原本還非常滿意眼下這情況的穆芳華皺起眉來看向了顧盛雅，大概是非常不滿意她在那樣的狀況下突然叫了顧盛澤一聲。來之前她是沒有了解過雲老先生的小兒子和小女兒的，現在看來這雲老先生的小女兒這長相可真是了不得，說不定真的能跟盛澤……

“盛澤哥哥，我想當你的舞伴！可以嗎？”

穆芳華正在想着這其中的可能性，就聽到了雲櫻滿懷期待的問話。她擡眸朝着雲櫻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是一張期待值爆棚的臉，這下是真的沒有辦法拒絕了吧？

被顧盛雅一叫而回過神來的顧盛澤再次看向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張臉，這一次，他努力穩住了所有的情緒。目光輕輕滑過眼前這個人的眉眼、鼻梁、嘴唇，再到臉部的輪廓，兩張臉之間的差别在近看的時候，便更加明顯了起來。但其實容貌上的差異也并不是首要的，而是眼神。在記憶中，賀晨曦很少會露出那樣的眼神，無論是什麽時候，她的眉宇間都總是有着一種淡淡的平靜，總是一副好像總是能夠掌控局面的模樣。若是要說得更加詳細一點的話，那便是，賀晨曦不是那種喜歡将情緒放大表現在臉上的人，她總是收放自如，甚至是太會僞裝。

若不是因爲她太過精通表情管理，讓人分不清真僞……又或是說若不是因爲她太過會僞裝……他也不會就那樣絲毫沒有察覺地往她所希望的方向走，最終，變成了現在這樣的關系。想要挽留，但是卻發覺自己沒有資格，想要朝着她走去，卻發現她早已不在那兒了。甚至，甚至到了現在，在見到容貌相像的人的時候，會變得那樣的沒有理智。

就像是現在看着雲櫻的臉一樣，稍有不注意就會将她的臉和賀晨曦的臉重疊，明明知道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作别人是不可以的，明明知道如果那樣去代入的話就是不清醒，但依然還是那樣做了。

“好。”

像是着了魔似的，那樣答應下來了。

顧盛雅愣在了那兒，心裏湧上來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像是有誰當着她的面硬生生地搶走了她珍愛的東西，但是她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不能搶回來一樣。顧盛雅注意到了母親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事先打聽到了雲家的小姐擁有這樣的長相才想要盛澤哥哥參加這個晚會的，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都按着母親想要的方向走着。顧盛雅輕輕地咬住了下嘴唇，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旁邊的雲老先生和雲少爺自然也是察覺到了雲櫻都表現在了臉上了的欣喜，雲老先生的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看來他對顧盛澤非常的滿意。穆芳華也注意到了雲老先生臉上的表情，心裏也多少有了底。看來這個雲老先生真的如同傳聞中所說的那樣，尤其寵愛這個小女兒呢，不過當然，盛澤本來就是一個條件極好的孩子，先不說他出生在顧家，光是他獨自建立起并且經營着星途娛樂，就已經足夠證明了他具備的能力。

“雲先生，看來小櫻很喜歡我家盛澤呢，那我們就留點時間讓他們兩個人互相說上點兒話吧？”

穆芳華這句話的意思也是非常的明顯了，就是在暗示不要打擾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呗。

“是啊，小櫻從來都沒有主動跟哪個哥哥親近過……這一見到了顧少爺，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似的，我看她也恨不得往顧少爺的身上貼了，哎喲……”

“爸爸！你說什麽呢……”

聽到了父親的調侃，雲櫻的臉上便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但是挽着顧盛澤的那隻手卻是越收越緊了。顧盛澤自然也是聽到了雲老先生跟穆芳華之間的對話，但是他現在并不想要關注這一些，現在他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複雜，纏繞着太多沒有辦法理清的情緒了。

“我看小櫻她都快忘掉了她還有個真正的哥哥了，我還真是莫名有點兒傷心啊。”

雲老先生跟雲小少爺唱唱和和，讓雲櫻害羞得低下了頭。顧盛澤看向了旁邊低下頭的雲櫻，不知道怎的，心裏竟然是有了異樣的感覺。他……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看見過賀晨曦害羞時的表情了。

這時侯的顧盛雅像是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突然朝着旁邊的雲小少爺走了過去。她在不知所措的雲小少爺的面前站穩，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放大的微笑。她伸手去牽顧小少爺的手，然後笑得更加燦爛了。

“雲哥哥，我叫盛雅，你叫什麽名字？”

顧盛雅突然的舉動委實是把穆芳華給吓到了，她看着突然擅自行動的顧盛雅，一時間沒有辦法理解她到底爲什麽突然要這麽做。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已經不需要她那麽做了啊，她到底在想什麽？

“我叫雲彬，你好盛雅。”

雲彬自然是被顧盛雅突然爆發的熱情給吓到了，看起來有點兒手足無措。但是顧盛雅那張妝容精緻的臉在他的面前放大，倒是讓他的心髒跳動加快了一點兒，明明剛才是沒有這樣的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