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董事手裏握着筆,一直在抖,頭上的冷汗越出越多,已經顧不得用手帕去擦,隻能由汗水從臉頰一直流到脖頸,這是他幾乎奮鬥一生才得來的财富,本來可以靠着顧氏集團這棵大樹,一直到以後頤養天年,可是沒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做了莫清淵的棋子,最後竟然會這麽慘。
“王董事,快簽啊,快點簽啊!”
王董事遲遲不落筆,周圍的董事都在着急,他不簽影響的也是他們的利益,顧盛澤就坐在一邊,一點都不急,王董事一定會簽的,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王董事的汗珠已經蒙上了眼睛,眼鏡前一片濕潤,已經看不清合同上的字,眼睛裏都覺得鹹鹹的,而嘴巴裏卻是無窮盡的苦澀。
眼一閉,心一橫,王董事直接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被要求摁了手印。顧盛澤拿過合同,其他的董事們舒了一口氣,但是對王董事,多多少少有些可憐,盡管是他給公司帶了了莫清淵,然後才發展成這樣,可是畢竟同事這麽多年,難免心中會有不舍。
王董事已經呆坐在沙發上,然後晃晃當當的站起身,向門外走去,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沒有焦點,其他的董事在後面跟着,向顧盛澤告辭,凱麗在後面喊了一句,“王董事,錢已經劃在你賬上了,走好不送!”
顧母坐在沙發上咯咯直笑,這一仗打的漂亮,讓所有董事們吃憋,卻又說不出理來,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兒子,既然你回來了,那你外公留給我的那三家公司還是要回到顧氏集團的,明天我去辦理相關的手續。”
顧母還是心疼顧盛澤的,很着急将手裏的公司也交給他打理。顧盛澤轉身對着凱麗道:“你明天跟着夫人去辦理,我這邊輝子跟着就行了。”
“不用了,要晨曦陪我去!”
顧母脫口而出,顧盛澤奇怪的看着顧母,顧母忽然覺得有些尴尬,原來最近一段時間顧盛澤一直在忙項目的事情,很少回來,賀晨曦卻是幾乎每天都往這邊跑,對顧母百般的好。
再加上之前賀晨曦爲了救她直接被劃傷 ,顧母的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感動的。與賀晨曦的關系也就漸漸的好了起來,可是顧盛澤并不知道,還以爲顧母對賀晨曦很有意見,顧母一張嘴,讓他很是驚訝。
顧母有點不好意思,直接借口上樓休息,顧盛澤知道她一向不愛表達,也不爲難,正好要去處理兩邊的公司。
幾家歡樂幾家愁。顧盛澤這邊事情都很順利,而莫清淵失去所有的支持,隻能回到自己的别墅,一路上顧母對母親做的一切,顧盛澤對自己做的一切,賀晨曦對他的讨厭,這一幕幕都在他腦海裏幻燈片一樣的循環。
莫清淵隻覺得心裏面又氣又恨,竟然比以前還讓他難受。
回到别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露西打電話,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計劃,他不能再呆在C城,他要離開,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露西,之前讓你聯系買房子的人,你有沒有聯系到,現在,現在我就要把這棟别墅賣掉,越快越好。”
莫清淵早就處理掉了自己原來的工作室,他手裏的錢又拿出了很多投在顧氏集團,現在他有的就是這棟别墅,他需要錢,需要很多的錢,隻有這樣才能完成他想做的事。
露西接到莫清淵的電話,第一反應就是莫清淵要離開了,她二話沒說就直接坐車到莫清淵的海濱别墅,一路上,心裏面急的不行,露西在莫清淵身邊呆了三年,從美國到回國,她愛他也已經愛了兩年,可是這一次,莫清淵一點都沒有帶她走的意思,這讓她非常着急。
露西一直都有海濱别墅的門禁卡,進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她一進客廳,就看到莫清淵倚在沙發上,閉着眼,懷裏抱着他那張和他母親唯一一張的照片。
地上有一隻大大的行李箱,其實屋裏什麽都沒有變,莫清淵的東西并不多,可是那隻行李箱是他去美國買的第一隻行李箱,一直用了這麽多年很有感情。
“莫先生,您這是要去哪裏?”
露西站在一邊,眼睛已經濕潤,可是她問莫清淵的話并沒有越級。
“你來了?不用管我去哪裏,把這個别墅賣掉吧,然後給我準備一張新的銀行卡,謝謝你,露西,這是我拜托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莫清淵沒有睜眼,說話的聲音也很虛弱,就像一個曆經滄桑的老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莫先生,你不帶我走了嘛?”露西小心的詢問,她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但是還是帶了哭腔。
莫清淵沒有動,還是一個姿勢,如果不說話,幾乎讓人覺得他已經不在了,“你不要跟着我了,換一個人吧,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你不用管我,把這個别墅賣掉,你拿一點錢,夠你花了,不要跟我受苦。”
“我不要錢,我隻想一直在你身邊,莫先生,我們回美國吧,我們重新開始,你還是很有名氣,你還是影帝,沒有必要和他們一起在泥沼裏,忘記以前吧,忘記這一切,我們重新開始,我陪你重新開始,去美國,再也不回來,遠走高飛好嘛?”
露西情緒激動地一把拉住莫清淵的手,莫清淵一驚,睜開眼睛,從沙發上坐起,用力的抽出被攥着的手,露西的臉上都是眼淚,他明白她的感情,可是他并不想接受,離開是最好的選擇,這樣不用有人陪他下地獄。
莫清淵輕輕擦去露西臉上的眼淚,“回不去了,我也不再想當演員,我隻想複仇,不想再過行屍走肉的生活,我要複仇,複仇你明白嗎?你明白每天被仇恨包裹的滋味嘛?”
莫清淵猛地站起,沙發上的墊子被他扔的滿地,露西被吓得跌倒在地,可是很快她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握住莫清淵的手,“沒關系,我陪你,複仇,我陪你,隻要在你身邊怎樣都可以,莫先生,你不要丢下我,否則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你不在,我也可以不活。”
露西說的态度很堅決,她擦掉臉上的眼淚,向樓上走去,莫清淵一回手就将她拉了回來。
“值得嗎?你什麽也得不到,值得嗎?”
“值得!”
兩個人四目相視,露西的态度第一次這麽堅決,也是第一次沒有聽莫清淵的話,莫清淵點點頭,伸手理了理她淩亂了的頭發,“那我帶着你,但是你随時後悔了就走,不要猶豫不要不舍好嘛?”
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後的讓步,他不想牽連任何人可是如果執意如此,這是他能做的最後的善良的事。
露西聽話的點點頭,順勢抱住莫清淵,他沒有閃躲,就讓她這樣抱着,已經很久,很久他沒有感受過溫暖,很久他沒有得到過一個真實的關心。
顧盛澤回到遠山别墅的時候,賀晨曦正在花園裏種他喜歡的薄荷,看樣子很是認真。顧盛澤從後面小心的走過去,賀晨曦做的認真,并沒有發現,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了一下後忍不住大聲的尖叫起來。
直到顧盛澤将她轉過來,賀晨曦騰的臉紅,小拳頭全都招架在他身上,“你吓唬我幹什麽?虧得我幫你種薄荷,一會兒就都拔光,讓你吓唬我。”
賀晨曦氣的小臉鼓鼓的,顧盛澤伸手一戳就發出噗的一聲響。
“喂,顧盛澤你個混蛋。你,你站住!别讓我抓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顧盛澤的捉弄完她轉身就跑,賀晨曦在後面猛追,一邊跑一邊喊着站住。可是奈何他腿長跑的快,無論如何也抓不到他。
“哎呦!”顧盛澤正在前面跑着,就聽到後面一聲慘叫,再回頭就看不到賀晨曦了,他趕緊跑回去,果然,賀晨曦跌倒在地上,用手揉着膝蓋,皺着眉。
顧盛澤趕緊過去,一把拉她在懷裏,“怎麽樣,摔傷沒有?”眉宇間盡是着急的神色。
可是剛剛到跟前,就被賀晨曦一把抓住了領子,“還跑不跑了?看你還跑,被我抓住了吧?”
賀晨曦小手緊緊抓住顧盛澤的領子,顧盛澤随即明白過來,用手一點她的小腦瓜,“好啊,現在厲害了,都學會要用美人計了是吧?”
“哼,不用美人計怎麽抓到你,你仗着腿長跑得快,欺負人。”
“你還拽着我衣領呢,還說我欺負你這是誰欺負誰啊?再說,用美人計也不是你這麽用的啊!”顧盛澤撇撇嘴,有點委屈着說。
賀晨曦故意逗他,“那你說美人計應該怎麽用啊?”
“應該這麽用!”
顧盛澤說着,嘴唇就貼到了賀晨曦的唇瓣上,伸手一把抱住賀晨曦的頭,根本不許她抗拒。
顧盛澤你個混蛋,美人計也不是這麽用的啊!賀晨曦在心裏面罵着,可是并沒有推開,午後的陽光塞在花園的土地上,賀晨曦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