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賀晨曦就沒有再去找過顧盛澤了。
她自己的娛樂公司也漸漸的步入正軌,高興之餘,賀晨曦的生活也漸漸地忙了起來,偶爾想到一些關于顧盛澤的事情,賀晨曦都有些恍惚,感覺像是過眼雲煙一樣,現在想來,竟然是都有些模糊了。
周圍的人都在勸賀晨曦去出國進修,畢竟按照她現在的成就,在國内已經沒有什麽需要發展的價值了,還不如轉戰國外,說不定會有什麽意外的驚喜。
賀晨曦本身也是極爲動心的,但當她坐在辦公室裏将要準備出國時,她的腦海中又突然浮現出小艾曦和顧盛澤的身影,賀晨曦忍不住悲哀的想,自己經曆了這麽多,卻還是根本放不下他。
她忍不住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沒有出息。
而因爲這兩個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的身影,賀晨曦最後還是猶豫了,将出國的計劃暫時擱置下來。
這猶豫,直到那一天,賀晨曦才下定了決心。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午後,賀晨曦剛剛從午覺中睡醒,她的手機放在一邊,發出悅耳的鈴聲,那是有人在給她打電話。
賀晨曦略有些疑惑,接了起來。
“賀影後,你知道我是誰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輕輕的笑着,不知爲何,竟讓人聯想到那種吐着蛇信嘶嘶叫的毒蛇,隻是聽聽,就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賀晨曦的手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就已經攥緊,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卻混不在意。
這個給她打電話的人,是孫瑾。
“我今天下午,在你們公司附近的那個咖啡廳等你,相信我,不來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孫瑾在電話那頭惡毒的笑着。
說完,她就挂斷了電話。
賀晨曦面無表情的放下手機,捏了捏眉頭,她此時對于孫瑾的惡感已經達到了最高點,其實是非常不想去赴約的,但孫瑾那個語氣就好像是藏着什麽大秘密一樣,讓她不由得好奇起來,甚至心中有些擔憂。
最終,賀晨曦還是決定去。
左右孫瑾除了顧盛澤就沒有什麽其他可以威脅賀晨曦的籌碼,而顧盛澤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她們兩人一起的時候——他不嫌尴尬,賀晨曦自己還覺得膈應。
這麽一想,孫瑾根本翻不出什麽大浪來,她去了也沒有什麽損失,而如果賀晨曦沒有去,那麽她可能會少知道一個關于自己身邊的秘密,兩廂權衡,賀晨曦還是會選擇的。
于是,她很快的就收拾好了東西,去到了那個咖啡廳裏。
此時人很少,她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孫瑾,對方正坐在床邊,染了豔麗甲油的手輕輕的攪動着咖啡,顯得惬意極了。
賀晨曦走過去,還沒等說話,就聽孫瑾不陰不陽的嘲諷道:“是誰說賀晨曦脾氣好不耍大牌,我都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位大名鼎鼎的影後才現身呢。”
言下之意,是嘲諷賀晨曦表裏不一,所做的都是給别人看看樣子的。
賀晨曦面對着她的挑釁絲毫不生氣,冷冷的說道:“某些人自己沒有時間觀念,還要怪其他的人守時到點,你說這事情神不神奇。”
孫瑾低頭看看表,果然賀晨曦是準時在她們越好的時間内來的,不多一分一秒,她頓時撇撇嘴,哼了一聲:“行吧,算你嘴皮子利索。”
賀晨曦沒有理會她那幼稚的勝負心:“好了,你把我叫過來到底是爲什麽?警告你最好别給我賣關子,其實我也不是非要聽你講話,廢話太多,我可能有些厭煩,就等不及聽你講話而走掉了。”
“你……”孫瑾狠狠的瞪着賀晨曦,她以往在公司裏見到的她,是極爲理智和成熟的,于是她也就下意識的認爲這是一個比較隐忍的人,如今約她出來也是覺得她好欺負,自己可以吃定她。
隻是現在看來,似乎是孫瑾想的太簡單,低估了賀晨曦。
“那天你應該看到了,我和顧盛澤他……”孫瑾說着,适當的紅了臉頰,她低頭,面色很誠懇,“不管你信不信,他那天其實是喝醉了酒,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的。”
賀晨曦冷着臉看着她,沒有說話。
孫瑾無法從她的臉色上來判斷賀晨曦到底是信了沒信,她隻能繼續說道:“我沒有想到,自從那天回去之後,我的身體就發生了某些變化——我原來喜歡吃甜的東西,但是現在喜歡酸的,平時經常會無緣無故的嘔吐,半夜總是驚醒,感覺身上有哪裏不舒服……”
她一一列舉了身上所有的方面,說完,期待的看着賀晨曦,似乎是極想看到賀晨曦的反應。
賀晨曦聽了她的話,先是扯了扯嘴角,然後就明白了。
孫瑾所說的這些,全部都是懷孕所擁有的症狀。
她今天把自己約過來,就是想告訴自己,她懷孕了。
賀晨曦一瞬間心如刀割,但她從來要強,不願意在不熟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樣,于是強打起了精神,哼了一聲:“你說懷孕就懷孕?想吐還可能是看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孫瑾,你明白吧?”
說完,她的眼神還若有所思的在孫瑾的四周轉了一圈。
孫瑾面色一白。
她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人看到惡心的東西會吐,但是她是天天在吐,就是說,那個惡心的東西在她身邊……或者幹脆以賀晨曦的意思理解,就是她自己。
孫瑾怨恨的瞪了一眼賀晨曦,看這她美貌的臉和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質,心中充滿了妒恨,過了好半晌,她才算是壓下了心中的不等,自認爲優雅的笑了:“賀影後,别再梗着脖子嘴硬了,你不就是嫉妒我懷上了顧盛澤的孩子嗎?我告訴你,顧盛澤現在還不知道我肚子裏有他的孩子,等到他知道了,那你第一時間就會被趕出顧氏,更别妄想着能和他在一起了。”
賀晨曦看着對方趾高氣揚的樣子,眼神忍不住的黯了一瞬,她笑笑,極爲好脾氣的問道:“是這樣,但是孫瑾,你說的這一切前提都得是你能夠剩下顧盛澤的孩子。”
她眨眨眼,帶着一絲俏皮道:“我覺得,如果你這麽輕易的就能和顧發生關系,那麽你的行爲作風并不是太好,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顧盛澤的,可還真的不好說呢。”
孫瑾聞言,就是一陣頭痛。
她不知道賀晨曦竟然這麽難對付,這麽短短的時間内竟然把她的話全都滴水不漏的擋了回去,更是過分的,她竟然每一句還是诋毀自己,又是說自己惡心,又是說自己濫交,和顧盛澤的那一次不是第一次,她是随意拿着哪個野種來充當。
隻是這幾句話中的含義鋒利,她說話的神情卻很是和善,換做任何人來看,在聽不到聲音的情況下,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對好姐妹在談心而已。
不愧是拿了影後大獎的人,确實是有幾把刷子。
孫瑾氣的牙癢癢,但想了想自己确實沒有什麽好反擊的,甚至她肚子裏其實根本沒有孩子,頓時一陣心虛,灰溜溜的瞪了賀晨曦一眼,提上包走了。
而賀晨曦則在這裏坐了很長時間,眼睛望向遙遠的虛空外,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久,她的眼神才重新有了焦距。賀晨曦歎了一口氣,拿出電話打了出去:“喂,對是我。幫我訂一張機票,下星期三的吧,對,我決定要出國了……”
……
雖然下定了決心去國外進修并且自以爲是放下了顧盛澤,但賀晨曦卻還是放心不下小艾曦,她在出國的前一天回到了那個很久沒有再回來的地方,準備帶着小艾曦出去玩一趟。
小艾曦其實是個很乖的孩子,她雖然總是說着要去哪裏哪裏玩,但一旦賀晨曦跟顧盛澤說沒有時間,她就會很乖的說聲沒事,然後帶着自己的玩偶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去。
對着她的行爲,賀晨曦是很心疼的,但因爲兩個人真的沒有時間,也總是隻能看到小艾曦敗興而歸。
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終于能帶她出來玩了,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爸爸和媽媽的關系名不副實,小艾曦可能很快就要有一個新的媽媽了,而在此時,她才能這麽開心的出來玩一趟。
賀晨曦心疼的抱了抱小艾曦,笑眯眯的問道:“今天想去哪裏玩啊?”
小艾曦不明白媽媽爲什麽突然不忙了,但是突然出來玩讓她非常開心,她甜甜的笑了笑,問道:“我們去遊樂場好不好?”
賀晨曦笑着答應了。
兩個人在遊樂場裏玩了一天,小艾曦終于體會到了自己一直想玩的東西,笑的眼睛彎彎的,一路都在興奮的喊着媽媽。
按理說,小孩子玩上一會兒就會累了,可小艾曦像是有無窮無盡的活力似的,拉着賀晨曦逛遍了遊樂場的所有地方。
玩到下午,兩人終于回了家。
小艾曦的手上還握着媽媽專門給她買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