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曦攤攤手，對着Angelia莫名而來的自信心不知從何講起，臉上淡淡的笑意還是不變，她輕聲開口：“既然這樣便是最好。”
“自然。”Angelia同樣用英語回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表，驚覺時間并不是怎麽早，“賀，Bella，我需要先走一步。”
Angelia比了一個手勢，臉上看不出焦急的神色。
賀晨曦和Bella說了幾句告别的話便由着Angelia離開。剩下兩人對立坐着不時地呷一口清茶，心情閑适。
雜志的選舉名單傳得很快，不僅是國内外的微博和ins，以及學校的官網上都已經是鋪天蓋地的消息，按照勢頭下去不出一天定是滿天風雨的。
Abby沒有被選上卻不得消停，集結一波水軍總要倒騰出些亂子，無傷大雅但不停歇地卻異常糟心。
學校男生宿舍。
路楚遠擺弄着電腦的手松了松，臉上不自覺的便是一抹笑，淡淡的卻隐喻了無法掩飾的驕傲。
“路？”同樣在宿舍裏無所事事的Jack看着路楚遠的一抹笑二杖子摸不着頭腦，活是見鬼了。
路楚遠仍然揚着嘴角，他撣撣身上的褶皺起身：“我需要去迎接一位姑娘，祝我好運。”
很快的，路楚遠恢複了一貫的商業假笑，對着Jack點頭示意，轉身便離開了宿舍。
天色明亮跟路楚遠現在的心情一樣，都已經是達到了頂峰的了，深紅色的電話亭下，路楚遠拿起電話撥出熟悉的好碼，手掌心還有些汗水殘留着。
餐廳内的賀晨曦看着手機上顯示的來電驚奇，這個電話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的，但出于禮貌她還是按下接聽鍵。
“您好。”賀晨曦說的是英語，她的一雙柳眉微微蹙起，對着對方的靜默有些無奈。
沒等她再次試問出口，電話對頭同樣也傳來英語：“你好，美麗的小姐，不知可否有幸請您吃飯？”
聲音有些熟悉，帶着青澀的磁性和青春的氣息，和顧盛澤那種曆盡磨煉的大總裁完全是兩種感覺。
這口英語說得很是很地道的，賀晨曦乍一聽完全沒有認出來，可再回頭細細品味卻感覺什麽都已經水落石出了。
“路楚遠？”賀晨曦有些無奈地問道，這次說的是中文，“怎麽那麽有閑情雅緻給我打電話來了？”
賀晨曦的聲音不響，帶着一貫的少女的小聲抱怨的感覺，身側的Belle聽得睫毛顫了顫，顯然沒有見過賀晨曦的少女做派。
Belle向着賀晨曦比了一個手機，用着一腔不怎麽标準的中文問道：“賀，你的老公嗎？”
“隻是朋友。”賀晨曦把手機暫且開了靜音，不讓路楚遠聽見這邊的動靜，也不讓他殺傷力極強的聲音穿出來。
Belle似是很懂地點了點頭，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不知在想着些什麽，賀晨曦無奈地攤攤手，指了指窗外的一輛小型吉普車：“Belle，他來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Belle看見那輛吉普車眼睛閃着微光，激動的差點沒有跳起來，她吻了吻賀晨曦的臉頰，歡天喜地地和自老公一塊離開。
等着Belle走了，賀晨曦才關閉靜音順帶着把耳機帶上。路楚遠抱怨的聲音從裏頭傳出：“晨曦，你剛剛怎麽都不說話？”
賀晨曦下意識地嘟了嘟嘴，呷了一口清茶淡然道：“剛剛我和Belle以及Angelia在聚餐喝下午茶。”
極度敷衍的解釋卻讓路楚遠感到心滿意足，他輕笑一聲打開天窗說亮話：“晨曦，恭喜你被選上，那那本雜志的封面人選可真不是誰都能駕馭的。”
對于這點賀晨曦隻能表示有待考證，自己隻是一個陪客卻稀裏糊塗地給選上了，說來也真的是有些奇怪，但事已經成定居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賀晨曦道了一聲謝，聽着路楚遠繼續開口：“既然這樣子我們一起出去吃個晚餐如何，權當是慶功宴了。”
這句話的詞措一向是難以掌握的，路楚遠再三組織語言也有些别扭，他淹了口口水，感覺自己怎麽看都有些丢臉了。
此話一出賀晨曦沒有多做思考，在美國她也就那麽幾個熟人既然如此又是何樂而不呢？
賀晨曦輕輕巧巧地便應了下來，至于吃飯的地點再三考量也是訂在了東野家。
路楚遠挂斷電話後頭上已經是汗津津了，他的臉上挂着一抹不怎麽符合常理的惆怅，像是經曆了無盡的滄桑。
夜晚的美國還是燈火通明。街上的繁華不亞于白日，特别是學校旁的商業街，已經擠滿了從四處湧入的人。
賀晨曦和路楚遠坐在商業街上的東野家中，二樓全透的玻璃窗讓他們将東京的繁華收盡眼底。
兩人都有些躊躇，氣氛不怎麽熱絡也沒有僵到谷底，但還總是人心隔肚皮心的。
“晨曦。”開口的是路楚遠。他眯着眼睛，眼底的溫潤在一點點地消失，“顧盛澤他查到我的号碼了。”
賀晨曦的筷子宣在空中，她夾了片法棍放到盤子裏，百般無聊地看着聲音也冷了一些：“他說什麽了？”
一句話說出來後，賀晨曦又像是撂下了一個大擔子，夾起盤中的壽司吃起來，鮮美的味道沒有蔓延開來，反而食如嚼蠟。
路楚遠沒有立刻做聲，他把手中的筷子擱下，眼底的笑意染上幾分不真切：“他讓讓我離你遠點。”
賀晨曦蹙眉，眉心跳了挑對着顧盛澤的舉措有些看不透，隻是淡淡地開口：“他的話不用管，我和他已經劃清界限了。”
嘴裏說得毫不留情，握着衣擺的手卻狠狠地收緊再放開，心裏郁結的情緒一點點地加增，甚至有些無法遏制将要暴走的趨勢。
她臉上的表情開始有着細微的變化，很細很小可能連她都沒有差距到，但路楚遠卻看得清清楚楚。
多種情緒在心頭彌漫開來，路楚遠感覺有些說不上的不是滋味，但臉上溫潤的笑意卻仍然維持得很好，沒有什麽懈怠的地方。
兩人之間唯一的話茬似乎都講完了，路楚遠不主動做聲賀晨曦連帶着吃飯的心情也沒了，着急忙慌地嚼了些吃食，爲了最基礎地填飽肚子。
“晨曦。”路楚遠放在桌下的手在虛空中抓了抓，唯一能夠擁有的隻有一團的虛無，“你心裏應該還是在意他的。”
像是霸王被強行卸下盔甲，賀晨曦有些慌亂起來，手足無措地上下擺弄卻不知道這樣子更有着欲蓋彌彰的味道。
心裏掩映的情緒被全數顯露出來，賀晨曦臉色白了白卻聽着路楚遠繼續道：“你們以前的事情我也查過一些，雖然不是很多。”
賀晨曦沒有搭話路楚便繼續道：“我隻能查到一點點，多少都因該和你說過了，其餘的顧盛澤都掩藏的很好，所以你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晨曦如果你樂意能不能和我講講？”
路楚遠顯得有些卑微地開口，他揚起一抹腼腆的笑容，眼底确實一片冰涼和怅然若失，賀晨曦和自己果然是有緣無分的……
兩人個各有着思緒，都很深沉卻也同樣地看不透對方，賀晨曦忽然眯起眼睛，淡淡地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和顧盛澤也是很有淵源的吧。”賀晨曦晃着腦袋有些懷念道，“不知道你有沒有查到，我和他以前是大學同學。”
“大學那段時間我們過得很輕松，當時我家還比較富裕，所以戀愛問題家人也沒有管我包括所選的專業也是個不溫不火的。”
路楚遠有些詫異地點點頭，這段他是沒有查到的：“所以你們是從大學開始就已經互相喜歡嗎？”
賀晨曦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感覺空蕩蕩的一片，唯一存在的也隻有幾個極小的片段，卻也是很模糊的了。
想到這裏嘴角的笑意就有些諷刺了起來，她眯了眯自己的眼睛道：“這應該是吧，我在其中失去過一段記憶，具體什麽也記不得太多了。”
賀晨曦可能有些口感，呷了一口茶水道：“不過後面我家道中落也就随便找了個借口吧顧盛澤給抛棄了，說是不想要連累他但卻沒有認出來他是個含着金湯勺出聲的，說來隻能也真的是很諷刺的，我們的梁子可能也是在這個時候結下的。”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賀晨曦就像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一直重複着她所能夠記着的片段，時而揚起笑容時而又是神傷。
路楚遠有些震驚于她曾經豐富的生活，感覺自己之前對賀晨曦的見解都過于片面，這個女孩又何止是堅韌能夠概括的。
兩人的談話一直持續到深夜，東野家二十四小時營業沒有人來管他們。底下的商業街也是一片繁榮的景象。
霓虹燈所照到的地方都是金迷紙醉的奢華，卻無法穿透堅忍的一顆心。
路楚遠已經将賀晨曦和顧盛澤的矛盾了些了解，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賀晨曦的情緒有些微妙，她的臉上雖然帶着笑意但眼底多的是愁容，隐隐約約地投下一抹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