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曦眼皮一跳，借着低頭拿點心掩飾眼底的情緒，“您不用擔心，我在外面很好，在美國學到不少東西，受益匪淺，以後事業也能夠更上一層樓。”

“你和盛澤是夫妻，總是這麽分開也不是辦法。”顧母歎了口氣，“現在小艾曦正是成長的時候，盛澤也總是惦記你，你如果再像之前一樣一走這麽長時間，他們父女兩個恐怕心裏也不好受。”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顧母把她約出來逛街，說是帶着小艾曦一起置辦年貨，實際上不過是想借機會勸她留在家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美國的學業還沒有修完，做事總不能半途而廢，如果現在放棄，之前在國外那麽久都白待了。”賀晨曦開始揣着明白裝糊塗，語氣也頗爲無奈。

“那盛澤和小艾曦你就不擔心了？”顧母的語氣變得有些焦急，“他們一個需要妻子，一個需要母親，你一走這麽長時間，真的放心嗎？”

“媽您又說笑了，盛澤又不是小孩子，再說我們也不是不聯系，在國外一樣可以視頻，我有空了也會回來看他，他也可以到美國去看我呀。”賀晨曦順着顧母的話解釋，“小艾曦就更不用擔心了，有您這麽好的奶奶在，難道還能苛待了她不成？”

她說得句句有理，顧母被堵得啞口無言，偏偏心中所想又不能直接說出來，心裏别扭，臉色也變得不大好看。

顧母不再接話，賀晨曦也沉默下來，捧着茶杯看小艾曦選衣服。

她能夠理解顧母意思，無非是想讓她留在家裏做個賢妻良母，顧母覺得這樣很好，所以成爲了這樣的人，可是賀晨曦的追求卻不在此，她除了家庭，還有事業和理想。

不過是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沒有誰對誰錯，隻會想法不一樣，顧母的想法賀晨曦不敢苟同，同時她也不奢望顧母能夠理解，左右她嫁的人是顧盛澤，對她來說，隻要顧盛澤理解支持就夠了。

小艾曦林林總總選了不少衣服，一套一套換給賀晨曦和顧母看，賀晨曦覺得每一套都好看，女兒親手搭配的意義更是非凡，直接大筆一揮，買下了所有小艾曦挑中的衣服。

在櫃台上留了家裏的地址，交代送貨上門後，賀晨曦帶着顧母和小艾曦進了一家玩具店，讓小艾曦選自己喜歡的公仔玩偶。

看着小艾曦在貨架前面開心得跑來跑去，顧母忽然拉住她問，“小艾曦喜歡一個人玩還是兩個人玩？”

“我喜歡四個人。”小艾曦掰了掰指頭，“爸爸，媽媽，奶奶，還有我，加起來一共四個人。”

“那如果是五個人呢？”顧母攬着小艾曦，話卻是說給賀晨曦聽的，“小艾曦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站在貨架前看風鈴的賀晨曦忽然一頓，連帶着臉色都僵硬起來，她原本以爲顧母今天的目的就是阻止她出國留學，原來是她大意了，弟弟妹妹，不，應該說弟弟才是重點。

賀晨曦已經沒有心思再聽祖孫兩人的談話，幹脆轉到另一邊去看别的東西，裝作自己什麽都沒有聽見。

之前她與顧母逛街的時候，顧母就曾多次表示，羨慕别人家兒女雙全的福氣，賀晨曦對二胎其實也沒有那麽排斥，但是她現在正處在事業轉型的關鍵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眼前的機會，留在家裏生孩子。

代/購之所以稱之爲，就是因爲無法逾越，顧母永遠無法理解賀晨曦對理想的熱愛，在她的認知了，顧家已經家财萬貫，顧盛澤一個人工作，完全可以讓賀晨曦錦衣玉食，生活無憂，可是她卻偏要在外面那麽辛苦地工作。

賀晨曦能夠理解顧母作爲母親和奶奶，對這個家庭的期望，但是她卻絕對不可能以犧牲自己的理想爲代價，來實現顧母的願望。

祖孫三人在商場逛了整整一個上午，三人難得一起逛街，都選了不少衣服，最後年貨置辦齊全的時候，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幹脆在商場裏吃了午餐，才一起回家。

期間顧母又多次提起二胎的事情，好在她并沒有直接提起，而是旁敲側擊，一會兒說起别家的孩子，一會兒問小艾曦想不想要弟弟妹妹陪伴，賀晨曦一律裝傻充愣，當做自己什麽也聽不懂。

說了好幾次都沒得到賀晨曦的回應，顧母無可奈何，隻好不再提起，除夕将近，她也不想因爲這些事情鬧得一家人有失和睦。

顧母安靜下來，賀晨曦那顆心懸着的心才跟着放下來，顧母旁敲側擊還好，隻要裝聽不懂，就能應付過去，她還是很怕顧母會直接說出來，那樣的話，她再拒絕，大概就是大家都尴尬的場面。

總的來說，除了被暗示催生二胎的小插曲，今天一上午賀晨曦都很開心，因爲她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天倫之樂了。

賀晨曦帶着美好的心情回去，家裏的情況卻不太美好。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一片狼藉，像是經曆過慘烈的戰争，原本應該賦閑在家的莫清淵不知所蹤，傭人正在手忙腳亂收拾，言言一個人坐在沙發裏擺弄手機，臉色不太好。

在賀晨曦身後踏進家門，看到眼前場景，顧母臉色變得比言言還難看，“到底出了什麽事，把家裏弄成這樣？”言言喜歡胡鬧她是知道的，可是這麽大的人，再胡鬧也要有個度，把家裏弄得雞飛狗跳像什麽樣子。

“不是我。”言言從事沙發裏站起來，一臉無辜，“這都是莫清淵的手筆，不過現在他已經畏罪潛逃了。”

顧母一路上明示暗示卻沒有得到賀晨曦的回應，回到家裏又是這副模樣，也懶得再計較，囑咐傭人收拾幹淨後，就回了房間去休息。

小艾曦年紀小，容易疲倦，逛了一上午消耗不少體力，把她交給傭人後，賀晨曦才湊到言言身邊打探事情的來龍去脈。

“表姐，清淵人呢，你們不會吵架了吧？”

“跟沒腦子的人吵架能有什麽成就感。”言言重新縮回沙發裏，拆開幾包薯片開始往嘴裏塞，邊吃邊道，“他也隻有那張臉有些價值，我就是跟他聊了兩句，誰想到這人那麽不友好，直接把家裏弄成這樣。”

她說完還不忘攤攤手，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賀晨曦倚在另一個沙發山，手裏捧着一杯熱可可，露出懷疑的表情，“表姐，你确定自己隻是和清淵聊了兩句？”

言言的性格和習慣她已經領教過了，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到客廳裏的狼藉模樣，就忍不住在心裏爲莫清淵掉一滴鳄魚眼淚。

“我确定。”言言一臉無所謂，“晨曦你也不用太擔心，他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鬧脾氣離家出走，最多兩天也就回來了。”

雖然沒心沒肺，這倒是大實話，在外面逛一上午也累了，賀晨曦幹脆也回房間去休息，把客廳這塊領地留給言言。

而被言言指責畏罪潛逃的莫清淵，此刻正待在顧盛澤辦公室裏，他抱着一個枕頭坐在沙發上，大有把辦公室坐穿也不離開的架勢。

辦公桌後的顧盛澤一直低頭處理工作，絲毫不爲所動。

手裏的枕頭揉圓搓扁，折騰了半天也不解氣，莫清淵終于忍不住開口，“雖說工作應該認真，但是我這麽大一個活人坐在這裏，你是不是也應該搭理一下，至少也該說句話吧。”

“你想讓我說什麽？”顧盛澤手上的工作未停。

“你！”莫清淵咬了咬牙，“行吧，你不說我說，我問你，那個言言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多了那麽一個女流氓表姐？”

“女流氓？”顧盛澤終于從文件堆裏擡起頭來，似乎是來了興緻，“言言對你做什麽了？”

莫清淵皺了皺眉，“把你那個好事的眼神給我收起來，你趕緊告訴我，到底是從哪招來這麽一個活祖宗？”

“言言的爸媽在國外，所以她今年留在我們家過年。”顧盛澤彎着嘴角，名爲解釋，實爲補刀，果然莫清淵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她要留在家裏過年？”

顧盛澤好心重複，“沒錯，就是留在家裏過年。”

“天哪，殺了我吧！”想起剛才家裏發生的事情，莫清淵一下子攤進沙發深處，再也起不來了。

他莫清淵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女流氓十分發怵，那個言言非說什麽他的皮囊好看，一會兒要捏一會兒要親，他一個大男人，這不是赤裸裸的非禮是什麽？

偏偏這話他也不能在顧盛澤面前說，否則以後面子這個東西就再也無法擁有了。

前段時間因爲小艾曦去酒吧的事情觸了顧盛澤眉頭，言言躲出去避難，在外面玩了幾天，回來就見到收工在家等過年的莫清淵，美男子一枚，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豈有調戲的道理？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的這場慘劇，莫清淵總不能和女人動手，再說言言是顧盛澤嫡親的表姐，他除了拿物件撒氣也沒有别的辦法，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就到顧盛澤這裏避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