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撞見秦挽依這副模樣,鍾樂軒微微瑟縮了一下。
“臭小子,有屁快放,老子要睡了。”孫遙不客氣地道,連坐都省得坐了。
聽得孫遙的話,鍾樂軒正色道:“老頭子,他們出事了。”
“那兩個兔崽子能出什麽事?”孫遙與鍾樂軒兩人之間的對話,彼此通透,不用思考,都知道在說誰,顯得尤其順其自然,不用解釋多餘的廢話。
“我娘在宮裏失蹤,我爹刺殺太子未果被入獄。”鍾樂軒言簡意赅的不能再簡單了,可這與孫雯和鍾彥凡的反差太大,令人猝不及防。
“怎麽可能?”秦挽依原本不想出口,隻靜靜聽着就好,但這消息實在太震撼了。
“沒有可能,就不會找你們了。”鍾樂軒說話像帶着刺,秦挽依忍了,其一也是擔心孫雯和鍾彥凡,其二目前根本無法與鍾樂軒鬥嘴。
見鍾樂軒對爹娘的稱呼都沒有避諱了,想必事情真到了萬分緊急的地步。
“說清楚點。”孫遙坐了下來,面帶凝重之色。
鍾樂軒把打聽的消息給孫遙和秦挽依兩人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鍾彥凡會不會殺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何況還是刺殺被禁衛軍看守的太子,這不是把自己往死裏逼嗎,他活得好好的,犯得着尋短見嗎?
“這一切,太巧合,太可疑。”完全就是沖着陷害鍾彥凡而來。
秦挽依的嘴巴,隻能微微張開一定範圍,說的話,像木頭人一樣死闆。
“誰不知道是巧合,誰不知道是陷害,但是人證物證都在,我爹想要否認也沒人相信。”若是其他,還需要找他們商量嗎?
“别吵了,鍾九那個小子怎麽說?”孫遙問道,這種事情,找鍾九和鍾流朔商量最有用,皇宮裏邊,他們插不上手。
“不知道,他現在應該在安王府,我已經讓白書轍去通知他們了,我現在正準備馬上趕去彙合。”鍾樂軒道。
“老子跟你去安王府看看。”
畢竟是他的女兒,孫遙做不到坐視不管,雖然那兩個兔崽子做的事情,沒一件讓他滿意。
亥時将過,街上的更夫也已經回家入睡,黑暗的天色下,是整片黑暗的街巷。
然而,安王府書房,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白衣男子一手把玩着白玉扳指,一手握拳抵在唇上,眼眸時而輕微撼動,仿佛在沉思。
紫衣男子雙手撐在書案上,眉間緊蹙。
兩道身影投下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九哥,你說……”
“砰”的一聲,閉合的窗戶,咻然打開,飛進一道颀長的身影,看到書案邊上的兩人,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一笑。
“果然都在這裏,看來還是我比較了解你們,一看這裏亮着燈,準是你們沒錯,我跟你們說……”
白書轍還沒有說完,書房門外,頓時響起一陣陣的腳步聲,眨眼間,門上立刻響起一陣敲門聲。
“王爺,方才有人闖進王府,好像是往這邊來了,你沒事吧?”
“你把我王府當成什麽了?還嫌不夠亂嗎?”鍾流朔瞪了一眼白書轍。
“沒有亂啊,挺幹淨整潔的,還是你有心事啊,怎麽沒有看到扛着大刀的姑娘。”白書轍仿佛聽不懂鍾流朔在說什麽,“這都不重要,趕緊回答外邊的人,否則真要闖進來捉拿我了。”
鍾流朔對着白書轍龇牙咧嘴,妥協道:“本王沒事,方才那個小偷小摸之人是自己人,不過記住,要是再出現什麽人,不管是一個還是一雙,都給本王攔着。”
小偷小摸?
“是,王爺。”門外的護衛,應聲後,齊齊離開。
“果然有王爺的派頭,架勢真不是蓋的,這人啊,果然不可貌相啊,出了王府一副痞樣,進了王府就是主子樣,真真是……”
“你有完沒完呢,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的王府說廢話,太閑了是吧?”鍾流朔直接打斷白書轍的話。
“哎呀,看到你們太激動,差點把正事給忘了。”白書轍這才彙報道,“阿九,鍾樂軒那個小鬼剛才急急忙忙找你,跟天塌下來似的,說他爹和他娘出事了,好像是和親王……”
“我們已經知道了。”鍾流朔不耐煩地道,實在不想聽白書轍的長篇大論,一句話能說清的事情,非得修飾解釋,何必呢。
“你們知道了?”白書轍訝然,聽到消息之後,他是立刻趕來,片刻沒有耽擱,這麽說來,鍾樂軒知道消息的同時,鍾九和鍾流朔也已經知道了,這消息,還真是靈通,不過不靈通就不是鍾九。
“不然你以爲我們大半夜不睡覺,像你一樣無聊嗎”鍾流朔不屑地道,“等你過來通知,六皇叔都快被定罪了。”
“三師弟呢?”久未開口的鍾九,聽完了他們的唇槍舌劍,不緊不慢地詢問了一句。
“他去通知醫聖了,想必過會兒應該會趕來。”白書轍不太肯定,那個小鬼說完之後扭頭就走,沒有多說一個字。
“按照三師弟的性子,通知老頭子的時候,勢必會驚擾到依依。”鍾九想了想,不過也來不及阻止。
“砰”的一聲,書房的大門,被猛然推開,“哐”的一聲,房門狠狠地撞在兩邊的門上。
“誰啊,這麽沒大沒小,進門前不會……”鍾流朔回頭訓斥的時候,餘下的話,咽在喉嚨之中。
但見孫遙負手而立,面如寒霜,大步跨了進去,後邊鍾樂軒雙手環胸,冷若冰霜,也是大步跨進。
“原來是醫聖和小堂弟啊。”鍾流朔一頭黑線,也不看看這兒是什麽地方,現在是什麽時辰,就不怕驚動旁人嗎?
旁人?
鍾流朔如此想着,猛然間想到什麽,熟悉的腳步聲重新想起:“王爺,有刺……”
看到站在書房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護衛啞口無言,今晚怎麽總有小偷小摸的人出沒,而且迅捷異常,老人和小孩的動作如此快速,實在令人望塵莫及,護衛們汗顔。
鍾流朔扶額歎息,不知道是歎自己不幸認識了白書轍這幫人,而是歎自己的護衛遲鈍總是遲一步。
走到門口,鍾流朔對着趕來的侍衛道:“沒事,自己人,喜歡晚上出沒,尤其是暗無星月的晚上。”
護衛們半信半疑。
“潘曉呢?”鍾流朔覺得總得找一個靠譜一點的人守門才行,否則隔三差五被打斷,不是件愉快的時間。
“屬下不知。”護衛們慚愧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又去纏範烨風了,沒個消停,半夜三更還不回來,還沒嫁出去呢,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真要真嫁出去,連滴水都不留了。
“算了,回去守好自己的位置。”
他已經無力解釋,也無法預料還會有人光顧,懶得說了,随即關上門。
衆人圍坐了下來,這兒全都是知情人士。
孫遙當即開門見山問道:“這事你有什麽眉目嗎?”
孫遙問的自然是鍾九,鍾九神色雖然如常,但似乎仍舊有些困惑。
“這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令人措手不及,我一直以爲他們會在明日下手,沒想到是在我們認爲最不可能的時候。”鍾九原本有了離開之意,想把一切托付在鍾彥凡身上,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非得逼他留下才行嗎?
“你覺得會是貴妃和七王爺?”孫遙問道。
“本來我也懷疑過會是鍾麒煜的陰謀,他想假借他人之手對自己行刺繼而污蔑鍾定奚想來個苦肉計從而避過一劫,父皇也就有了借口網開一面,幫他東山再起,但他畢竟被禁足在東宮,無法掌控内外全局,算得如此精準,而且他未必能想到此計,唯有貴妃和鍾濟潮能夠辦得到。”鍾九解釋道。
衆人雖然一直小心翼翼警惕着貴妃和鍾濟潮如何出手,想着或許會在太皇太後一網打盡,哪知會先挑選孫雯,從鍾彥凡開始,是想一個一個擊潰嗎?
“貴妃和七哥不是一直想要置太子于死地嗎,如果是他們,這次爲何要幫太子,這說不通啊。”鍾流朔縱觀幾派恩怨,他也覺得隻有貴妃和鍾濟潮的可能性最大,但又如何解釋這點呢?
雖然孫遙和白書轍并非皇族之人,但對宮中派别之争,并非全然不知,相反,比尋常人知道的更多。
聽得鍾流朔之言,他們點了點頭,鍾濟潮對皇位的炙熱,無人能及,如果鍾定奚是與鍾麒煜明着爲敵,那麽鍾濟潮就是與鍾麒煜暗中爲敵,鍾濟潮不可能在明知太子即将獲罪的情況下,還會救太子于水火,喪失如此置太子于死地的大好機會。
“十弟,忘了早上父皇宣召任飛的目的了?”鍾九對此事似乎沒有任何疑慮,反問道。
“是了,若是皇後攬罪,太子就安然無恙,這也就無關七哥此舉是否會救下太子了。”鍾流朔恍然大悟。
“還有,你們站在鍾濟潮的處境,試想一下,對付六皇叔容易,還是對付鍾麒煜容易?”鍾九再度問道。
“依我說呢,六皇叔原本睿智無雙,不輸九哥你,對付太子綽綽有餘,但自從有了六皇嬸之後,就未必了,今天就是一個例子,有了六皇嬸的六皇叔,與有了父皇的太子較量,這就難說了。”鍾流朔如實道,絲毫沒有因爲孫遙和鍾樂軒有任何顧忌,想了想,覺得不妥,怕鍾樂軒找他拼命,補充了一句,“不過個人而言,還是六皇叔厲害。”
這句話顯得特别牽強。
“你小子怎麽回事,也不想想,和親王背後還有一個阿九,一個範烨風,還有我們,你說對付誰容易?”白書轍完全不認同鍾流朔。
“你這麽說,那太子背後還有皇後,朝中大臣呢。”鍾流朔頂了一句。
“你怎麽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也不想想朝中大臣的腦子,有我們好使嗎?”白書轍狠狠地鄙視了一番鍾流朔,“那一個一個,多半離心的,多半又是牆頭草,剩下的隻考慮怎麽保全自己,真正有幾個是幫助太子的,這人一旦有了起落,就不會有人把全部的輸赢壓在他的身上了。”
鍾流朔想了想,好像的确是他太過局限了,可又不想承認白書轍的話對,當下不說話了。
知道鍾流朔不服氣,白書轍繼續道:“而且,我看皇上也未必馬上能夠網開一面,不是說太子傷得不嚴重嗎,隻不過是皮外傷的話,這事是不是這麽帶過,還是個未知數呢。”
“書轍說的不錯,貴妃和鍾濟潮也不見得是在幫助鍾麒煜。”鍾九認同道,“要知道,若非秦靜姝替鍾麒煜擋了一劍,鍾麒煜早已命喪黃泉,若是他聰明的話,第一要務,不是拿着玉佩到父皇那裏告狀,而是裝病示弱等着父皇探望,如此良機,他卻告狀爲先,顯然不是他在策劃一切。”
“如此看來,他們這是想一箭雙雕了,既能殺了太子,又能嫁禍給和親王,簡直天衣無縫,即便沒殺成太子,隻要能陷害和親王也算成功了。”在鍾九指點下,白書轍恍然大悟,對貴妃和鍾濟潮又有了新的認識,“你們說這次行刺之人是誰?會是九指快刀嗎,若是九指快刀出手,會有失誤嗎?”
“絕對不可能是九指快刀,今日父皇已經把追捕九指快刀一事交給黃統領和刑部,他還不敢如此明目張膽。”若非今日與鍾彥廷對話,鍾九也不敢如此斷定,“而且,從貴妃和鍾濟潮重六皇叔一事輕鍾麒煜一事,我在想,鍾濟潮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所以他們才甯願放棄這次對付鍾麒煜的機會也絕不漏過對付六皇叔的機會?”
“那麽高的懸崖都摔不死他,還活着回到皇宮,如今還能想出如此奸計,他還能出什麽事情。”白書轍直接否決。
鍾九卻還存着疑慮,總覺得這事不會那麽簡單。
“現在究竟要怎麽做?”鍾樂軒不想知道是誰設計陷害,也不想知道鍾麒煜怎麽樣,隻想知道怎麽救人,救人之後再慢慢揪出始作俑者。
“小堂弟,你别急,九哥已經在想辦法了,而且明白事情始末,才能更好救人。”
鍾流朔難得耐心勸道,衆人也能夠體會鍾樂軒的心情,沒有計較。
鍾樂軒雙手環胸,繃着冷臉,像是在忍受着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