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第441章


第441章

千山也有些詫異了,那簪子她對着許多年,自然知道簪子上刻着一個小字,正是一個英字,但是這個字刻得很小,若非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張公子站起來,深深地看了千山一眼,輕聲問道:“姑娘,能否給我看看你的簪子!”

千山下意識地搖頭!

張公子有些急了,道:“那姑娘能否相告,這簪子你是從哪裏得來的?能否告知我們?”

千山一臉警備地瞧着張大公子,又瞧了瞧司空大人,他一臉焦灼緊切地盯着自己,她退後一步,道:“簪子是我的,是我娘親留給我的遺物,你們想怎麽樣?”

張大公子哎了一聲,“能否給我們瞧一眼,就瞧一眼,我保證,不會弄壞更不會奪了去!”

司空大人在一旁急道:“看她的手臂啊,她手臂上有一處燒傷,快看看!”

千山驚愕地瞧着司空大人,“你怎知道?”

張大公子看着千山,緩緩地道:“姑娘,我們懷疑,你是我們失散的小妹張明珠!”

千山面容震驚,怔怔地看着張大公子,下意識地搖頭道:“不可能,我娘死了!”

呂甯也愣住了,定定地瞧着千山,然後道:“說起來,你跟師娘還真有幾分相像!”

千山木然地看着呂甯,忽地面容灌進一絲凄厲,随即便厲聲道:“胡說八道,我娘死了,我娘早死了。”

張大公子道:“能否把簪子給我們看看?”

千山取下簪子,卻沒有遞給

他,而是又退後了一步,冷笑道:“你們到底想耍什麽把戲?爲了讓我們主人離開皇帝,你們竟然要捏造我的身世還讓我跟你們同一陣線是不是?休想,我千山不是這麽好糊弄的主!”

一定是有企圖的,千山笃定地想。她一直都無父無母,是飛龍門養大了她,是老主人給她信任和關愛。是飛龍門的嬷嬷跟她說,她娘親早就死了,她是孤兒。教她武功的綠姑姑也說她母親早就死了,她是孤兒,孤兒是天下間最卑賤的身份,她如此卑賤,怎會有這麽顯赫的家族?

張大公子聽她這樣說,儒雅的臉上有一絲不解,但是他随即明白過來,道:“我不是朝廷中人,不知道朝政之事,所以,也斷沒有理由跟父親聯合騙你,我們真有一個小妹,兩歲的時候被奶娘偷走了。我們小妹兩歲的時候,曾經被煤油灑在手臂上引火燙傷過,爲此,奶娘被奶奶責罰,杖打了三十大闆,她懷恨在心,所以偷走了小妹報複。”

千山哪裏相信?隻以爲他們編造故事,冷笑道:“若是真的,那也是是你們家活該,人家不小心傷了你們的小孩,你們就杖打人家三十大闆,下人不是人嗎?怎地這麽狠心?偷走了活該!我不是你們的小妹,我有娘親,我娘親死了,你,們不必糊弄我,我也不會給你們看我的簪子,你們若是再說,我就沖進去拉我家主人離開。”

這話說得十分狠辣,她的表情也十分倔冷,在場的人都楞了一下,這樣情況之下,确實不宜再說。呂甯也明白千山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便連忙阻止道:“這個事過陣子再說,現在師娘的傷勢要緊!”

司空大人還想說什麽,兩位公子安慰他道:“父親,稍後再說!”

司空大人這才止住了口,隻是他的眸光依舊落在千山的臉上,神情複雜得很,但是更多的是喜悅。

蘇冰開始的時候說過大約兩個時辰就能出來。兩個時辰無比痛苦地煎熬了過去,但是,房間内還沒有任何動靜,更不見人出來。

大家的神色都有些焦慮了,他巍巍地站着,六十多歲的老人了,之前又絕世過一段時間,若不是心内懷着一個期盼,隻怕這會兒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這會兒,隻見回廊那邊來了幾個人。幾個丫頭攙扶着一個年紀老邁的婦人走過來,她腳步踉跄,神色焦慮。

司空大人瞧了過去,不禁怒道:“不是讓你們瞞着你們奶奶嗎?她怎麽知道了?”說罷,便急忙迎了上去,口中說着:“娘,您怎麽來了?您身子不好,該在屋裏歇着!”

老人家瞧了他一眼,怒道:“出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敢瞞着我?該死的混蛋!”說着,揮手就給了司空大人一記耳光。

老人家身體不好,這一記耳光縱然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力道也不算大,司空大人的臉隻是微微偏了一下,指印都沒有留下。他上前攙扶着,好言道:“娘,大夫已經在爲她診治了,一會就沒事!”

千山見司空大人一把年紀還被自己的老娘打耳光,心裏不知道多解恨,不由得幸災樂禍地道:“活該!”

老婦人擡眸瞧着千山,眸光有些銳利,銀白的發絲挽着光滑如水的高髻,一根簡單的鎏金簪子穿插發髻而過,有簡潔而利落的風格。她定定地瞧着千山好一會,問道:“你是誰?”

但凡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千山本不願意搭理這司空府的人,但是見老婦人一來就甩了司空大人一個耳光,打掉他臉上的倔強傲慢,心裏喜歡得不得了,并且瞧着她威嚴的臉龐也覺得有一絲敬畏,便回答道:“我叫千山!”

呂甯連忙解釋:“奶奶,她是飛龍門主人的侍女!”

聽聞是飛龍門的人,老婦人的臉色陡然和緩了下來,哦了一聲,瞧着千山道:“飛龍門的人啊!你來做什麽呢?”說罷,不等千山回答,便看着司空大人,“既然有貴賓來了,爲何不招待?讓人家站在這裏成何體統?”

千山哼道:“還招呼呢?不打出去就算好的了,我們主人救了你們小公子,現在又在救夫人,卻被司空大人三番四次刁難,趕出去又強迫回來,我們飛龍門成立至今,還沒受過這樣的屈辱。若不是我們主人心腸好,誰管這屁事?”

司空大人臉色青白交加,心内惱怒千山的無禮,但是因着她的簪子也沒有對她發難,隻是輕聲在老婦人耳邊低語了幾句,老婦人立刻便道:“行,朝廷的事情和我無關,娘自小教你,有恩必報,人家救了你的孫子,如今又爲你夫人療傷,對你對張家有恩,這裏不是朝廷,你要主持什麽勞什子公義你在朝堂上去說。再說,現在算什麽事?先帝的妃子又如何?我隻認她是飛龍門的主人。飛龍門有恩于我們張家,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處處針對,傳出去還以爲我們恩将仇報。”

千山聽老婦人的話便知道司空大人對老婦人說了蘇冰的事情,她沖口而出,哼道:“你以爲你知道的就是事實的全部?沒錯,我們家主人确實是皇貴妃,可在入宮之前,她已經跟當今皇上盟訂三生,若不是先帝使橫誣陷當今皇帝通敵叛國,逼着我家主人入宮,我家主人跟皇上早就結成了夫妻。而起,先太後臨終之前,曾做主要把我家主人嫁給嘉平帝。”

此言一出,在場許多人都詫異了。

老婦人瞧着千山,道:“丫頭,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我說一遍!”

千山本就看先帝不順眼,哪裏會給他留下什麽情面?也顧不得還有下人在場,便把當日蘇冰當日與君澤天情投意合太後臨終把蘇冰指派爲飛龍門主人賜婚給君澤天的事情以及被先帝看成貴女強迫入宮種種,都悉數說了出來,她是個實事求是的人,說的話也不帶半句虛言,句句都能對得上事實的全部,如此公正的叙述聽起來也特别有信服力。

衆人一時沉默無言。

張家三位公子都不是當官的,所以對朝廷的事情一般都不予理會,也從不過問。如今聽千山這樣說,更是慶幸當年沒有入官場。伴君如伴虎,所言不差啊。先帝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舍得這樣對待,那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豈不是步步爲營?

張老夫人沉默了一下,長歎一口氣,道:“有什麽奇怪呢?那本來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旁人不知道,我是一路從建甯帝的朝代走過來的,見了多少,又傷了多少心?”

司空大人懷疑地看着千山,“先太後當真下過這樣的懿旨?”

千山冷笑一聲,“當日先太後下旨時,雖沒有朝廷要員在場,但是宮中伺候的人還是有聽到的,大人可以去問問碗娘,碗娘是先太後貼身的宮女,當日鎮遠王妃懷疑,還是碗娘出去伺候飲食的,深得太後看重。大人如若不信,可以去調查!”

司空大人沉默了,他潛意識是相信千山的話,但是一方面又企圖說服自己先帝并非是這樣不堪的人。先太後是他所敬重的人,因爲先太後曾救過他的父親,也因爲此事,張家一直記着飛龍門的恩典。

從道德倫理上來講,蘇冰已經是皇貴妃,是先帝的妃子,作爲兒子的嘉平帝,是不能夠冊封她爲自己的妃子。可再追溯根本,蘇冰在入宮之前就已經跟嘉平帝情定三生,若是無媒苟合也就罷了,偏有太後下旨賜婚,這麽說來,是先帝奪了嘉平帝的妻子,奪了自己的兒媳婦。

那麽,到底是誰先罔顧道德倫理的?

本來立場堅定的司空大人,此刻也有些彷徨了。

他甩了一下腦袋,道:“這事兒先不說了,如今,夫人還生死未蔔!”

他的話音剛落,便見裏面有腳步聲傳出來,衆人猛地擡頭,門咿呀一聲被拉開,是諸葛明走了出來,他手上衣衫上都有鮮血,臉色有些蒼白。

衆人急忙圍了上去,急聲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諸葛明瞧了司空大人一眼,道:“暫時還不知道,蘇冰說要觀察十二個時辰才知道。”此話說得模棱兩可,叫人摸不着頭腦,老夫人蹙眉:“那是能好還是不能好?”

千山卻要沖進去,“主人呢?”

諸葛明攔住她,道:“你家主人要休息一下,她累了!”

千山見他臉色古怪,知道事情不是這麽簡單,急了,要推開他,“你走開,是不是我家主人出事了?”

諸葛明拉着她,道:“放心,她沒事,隻是失血過多,有些虛弱,你讓她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呂甯一愣,“皇貴妃怎地會失血過多?”

衆人也詫異地瞧着諸葛明,這受傷的人又不是蘇冰,她怎麽會失血?

諸葛明瞧着司空大人,有些複雜地道:“夫人在手術過程中大出血,十分危險,溫大夫用自己的血過給夫人,但是,她說兩人的血型可能不相同,有可能出現血液排斥,但是,若當時不過血,夫人就必死無疑,所以,她說要冒險一試。”諸葛明覺得郁悶的是,蘇冰說的這些,他都不懂得。兩個都是人,而且都是女人,有什麽血是不相同的?莫非人和人的血都不一樣嗎?還有,她過血的方法十分奇特,竟是用一根通心的針刺穿她的皮膚再用指壓逼着血輸過去給夫人,這也是他前所未見的。

衆人都不知道諸葛明說什麽,千山卻已經沖了進去。

蘇冰躺在長榻上,臉色蒼白得要緊,她的手腕用白布纏着,微微滲血,這種針管很大,是她自制的,本是用來中毒放血的,但是臨急用來輸血,造成血管上的傷口過大,要用止血繃帶才能夠停止血液湧出。

張夫人躺在床上,臉色沒有蘇冰這般蒼白,但是也沒什麽血色,她合着眼睛,嘴巴微微開啓,嘴角有些粉末,是蘇冰讓她服下的止血藥粉。她披上了一件寬大的衣裳,遮住身上的傷口,手垂着床邊,指甲白得驚人。

蘇冰見大家進來,掙紮着要起身,千山壓住她,道:“躺着,您看起來很虛弱!”

蘇冰笑了笑,“沒你想得這麽虛弱,我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諸葛明低聲道:“你過了那麽多血給她,怎地會沒事?”

蘇冰看着諸葛明,他眼底明顯流露着擔憂和心疼,她笑道:“真沒事,人的身體内有一種叫骨髓的東西,骨髓有造血功能,我别的不多,就是骨髓多,造血功能也迅速,所以你不必替我擔心!”

她瞧了張夫人一眼,臉色就真的有些憂慮了,道:“我如今隻擔心血液排斥……”在現代,她是o型血,o型血可謂是萬能受血者,但是,穿越過來之後,她的身體是什麽血型她就不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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