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始終會出現的，不妨先等等了。”蘇冰說。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呂甯連忙就站起來，“我走了，還有些事情要做，晚些我約了李洵過來你這裏。”
蘇冰知道是千山回來了，他要躲着千山。
蘇冰拉住他的手臂，“你走那麽快做什麽？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談。”
呂甯苦笑，“沒什麽好談的，她一天是這個态度，我們就沒什麽好談的。”
千山剛好聽到這句話，陰陽怪氣地道：“喲，我的态度沒什麽好談，你的态度就可以談了嗎？”
呂甯瞧着千山固執冷硬的臉，輕聲說：“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的意思是說我想找你吵架了是嗎？”千山惱火得很，“你别總是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活像你等了我五年很委屈似的。”
呂甯蹙眉，“我們現在是連好好說話都不行了。”
“那是因爲你沒打算跟我好好說。”
蘇冰聽千山說話的語氣特别沖，不由得出聲道：“心平氣和地說話，嚷嚷什麽啊？”
千山生氣地說：“主人，跟他沒什麽好說的，哪裏說得來？我不過是要延遲婚禮，又不是說不成親了，他就是半步不讓。”
呂甯道：“怎麽延遲？日子都是提前訂好的，帖子都發出去了，一切都籌備好了，問你延遲到什麽時候，你也不說，你延遲得有個日子，也要通知賓客，不是嗎？”
“我原本就不贊成鬧這麽大的，我們成親又不是别人成親，兩家人在一起吃頓飯不就行了嗎？弄得滿世界都知道，唯恐人家不知道司空府的老閨女嫁出去似的。”
呂甯氣結，“誰都沒有這樣的意思，而且當初問過你，你說随家裏的老人做主的。”
“但是我也私下跟你說過，最好不要鋪張，是你一直自顧自地在那裏開心地說要請誰請誰。”
“你就那麽一提，我怎麽知道你真的不想鋪張？”呂甯覺得很挫敗，“或許是我忽略了你心裏的感受，可現在帖子都發出去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不能爲了我，委屈一下自己嗎？”
“你怎麽不爲了我委屈一下你？”千山很生氣，“你說你從不會叫我委屈，你說的話都當放屁嗎？呂甯，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呂甯瞧着她，忽然覺得很無奈，“算了，我們不要再說了，你喜歡吧。”
千山盯着他，“你是說你答應？”
呂甯苦笑，“我能不答應嗎？我總不能綁着你拜堂，我也想明白了，強扭的瓜不甜，就算你肯答應如期舉行婚禮，日後也總會埋怨我。”
千山沒想到他之前咬得那麽死，現在卻忽然同意了，不禁有些意外，也有些
感動。
“呂甯，謝謝你沒有逼我。”千山說。
呂甯望着她，“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日期？”
千山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呂甯沉默片刻，“我明白了。”
他胡亂對蘇冰拱手，“我走了。”
蘇冰瞧着兩人，輕輕地歎氣，“回去吧。”
呂甯走後，千山坐下來，雙手托腮，“你說他同意改期，是真心還是假意？”
“假的！”蘇冰道。
千山一怔，“你說他是騙我的？婚期還會如期舉行？”
蘇冰搖頭，“不，他會回去退婚，他大概對你死心了，他覺得你壓根就沒想要嫁給他。”
“退婚？”千山頓時淩亂起來，“你是說，他會打消娶我的念頭？”
蘇冰坐下來，“如果一個人爲另外一個人隻有付出，而沒有得到回報，你說這個人還會不會繼續付出呢？”
千山怔怔地道：“但是他也說過，在這段感情上，他不需要回報。”
“不需要回報，但是需要回應，你給他的回應總是冷冰冰硬梆梆的，再熱的心，都會變冷，千山，我知道你心裏的擔憂，你是怕改變，怕以後不如你所想的那樣，但是，人生沒有那麽多可以恐懼的，很多時候，隻有走下去，才會找到答案。”
千山搓了一下臉，回想起這五年，呂甯對她真的很好，但是自己對他不好嗎？或許不算很好，但是至少不像主人說的那樣冷冰冰的吧？而且，她一向是這個性子，還要求她怎麽樣呢？
她隻說延遲婚期，又沒說不成親，他不能等等嗎？
“你說，他真的會退婚嗎？”千山小心翼翼地問蘇冰。
蘇冰道：“不知道，但是如果我是呂甯，想必會的，倒不是說他一定是對你心灰意冷，或者心懷怨恨，而是他覺得你不想嫁給他，他不想勉強你。”
“不想勉強我，同意延期就行了啊？沒必要退婚！”千山道。
蘇冰看着她，想跟她說感情的事，不是說你想當然是這樣就一定會這樣，感情是跟心走的，心累了，心傷了，便會退縮，呂甯等了五年，他等來這樣的結果，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再哀求她。
而且，呂甯是真的愛她，不可能在明知道她不願意成親還繼續勉強她。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替她去拒絕雙方家長，把這婚事取消。
呂家對呂甯的期望很高，呂甯母親又早去，家中長輩一直都希望他能早日成親生子，綿延子孫。
爲了千山，他這幾年與家族抗争，這些隻怕千山這個大頭蝦是不知道的，也無法體會他的難處。
蘇冰現在隻擔心，如果呂甯真的放棄了千山，他會随便找一個女子成親，爲了對家族的交代。
人活在世上，不是隻有自己，還有親人，還有家族的責任，他不能任性。
而且，他已經任性了五年。
看到千山神情茫然，蘇冰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好好想想，錯過了這個男人，你找不回一個對你這麽好的了。”
千山站起來，“那我就不嫁！”
态度竟是無比的強硬。
蘇冰搖搖頭，“傻姑娘，有你後悔的時候。”
千山咬着嘴唇，她心裏莫名地覺得慌，但是，想到成親，她更慌，她不知道呂甯會做什麽抉擇，他真的要退縮了嗎？
“欠債？”蘇冰細細地咀嚼着這兩個字，李洵會欠下什麽債？
“有沒有調查過李洵的财務狀況？例如他有沒有賭博之類的？”蘇冰問萬薔。
萬薔道：“調查過的，但是，李大人沒有這種惡習，他的收入也很穩定，府中有食邑，他自己也有俸祿，生活完全是富足的。”
蘇冰沉吟了一下，“莫非欠下的不是錢債？”
千山瞪大眼睛，“總不會是情債吧？他會欠誰情債？他之前是喜歡可兒，但是，可兒一直利用他，辜負了他，如果真要計較，是可兒欠了他的情債還差不多。”
萬薔道：“但是，可兒已經死了啊。”
蘇冰也覺得費解，難怪見李洵總是一副愁眉深鎖的樣子，原來他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蘇冰問萬薔道：“這事兒後來還有跟蹤調查嗎？”
萬薔搖頭：“沒有了，暗探組調查了兩個月，都沒有什麽收獲，就沒繼續調查了。”
蘇冰道：“你繼續命暗探組調查，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是！”萬薔領命而去。
萬薔走後，千山問蘇冰，“主人有什麽想法？”
蘇冰想了下，搖搖頭，“我也不肯定，等調查之後再說。”
千山輕輕歎氣，“莫非，李洵真的還忘記不了可兒？真的是可兒抱走了孩子？但是，借屍還魂發生在主人身上，我倒是可以接受，發生在可兒這樣的惡人身上，真的接受不了，這種人，弑父殺姐，就該下十八層地獄的。”
蘇冰皺着眉頭，沒有做聲，随着一步步探索，真相沒有明朗，反而越發雲裏霧裏了。
現在他們連背後的敵人是誰都沒能确定，隻是猜測是宋雲禮。
如果真的是宋雲禮，他現在人還沒出現，便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了，他要卷土重來，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現在真心讓蘇冰感覺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蘇冰準備睡覺的時候，諸葛明來了。
“那天你走後，我又連續做了幾個試驗，幾乎可以肯定，這種香味，就是遏制蠱毒的解藥。”諸葛明說。
蘇冰點頭，“那天也可以确定了，但是保險起見，多做幾個試驗也是好的。”
她擡頭看着諸葛明，“你聲音怎麽了？”
諸葛明伸手搓了一下鼻子，“嗓子疼，沒什麽事。”
“注意一下身體，香囊的配方，找到了沒有？”蘇冰問道。
“我跟謙談過兩次，他還沒找到香囊的配方。”諸葛明不禁有些失望，“本來以爲他會記得的，畢竟，他與可兒師兄妹那麽多年，以前可兒什麽事情都會跟他說的，我記得有一次，她做了一個糕點，謙說了一句好吃，他就纏着謙，一個勁地說她的糕點是如何制作的，加了什麽材料等等，本以爲，香囊的配方她也會跟謙說。”
蘇冰道：“或許是說過的，但是謙和我們不一樣，他不是大夫，對藥材和香料不敏感，未必能記住。”
“嗯，我也找香料師父聞過，香料師父聞了之後，寫下了幾種，但是不完整。”諸葛明取出一張紙遞給蘇冰。
“丁香，百合，樟腦，薄荷……”蘇冰念着，“有樟腦的味道嗎？我怎麽沒聞到？樟腦的味道是很刺鼻的，按理說，我應該能聞到。”
“其實我也聞不到，那就說明樟腦的味道很淡很淡，應該隻添加了丁點，又或者被其他的香味掩蓋了，你看後面還寫着麝香
，麝香的味道那麽濃，掩蓋了樟腦的味道也是正常的。”
蘇冰道：“麝香？”
蘇冰不禁愕然，“爲什麽我都聞不到這些味道呢？而且，我記得昔日可兒的香囊是沒有麝香的味道，要知道，一個沒有成親的姑娘，怎會佩戴麝香的香囊？”
諸葛明奇異地道：“你聞不到麝香與樟腦的味道嗎？樟腦的味道你可以聞不到，畢竟隻是淡淡的一點氣味，可麝香的味道很濃郁啊。”
蘇冰取過小罐子，再仔細地聞了一下，不禁愕然，“真的聞不到麝香的味道，而且，感覺有一股子很重的什麽味道，說不出的臭味，和我之前聞的不一樣，而且其他的氣味仿佛也消淡了許多，隻有淡淡的味道了。”
諸葛明道：“不可能啊，我方才還聞着，氣味還沒消散的。”
他接過來，聞了一下，“沒啊，還是很清晰的味道啊，而且，麝香的味道也越發清晰了。”
蘇冰覺得奇怪，她的嗅覺出問題了嗎？
但是，嗅覺出問題，其他的香味她可以聞到，怎麽麝香這麽濃郁的味道卻聞不到呢？
蘇冰不及多想，“樟腦和麝香，都是殺蟲的良藥，或許，這兩味藥是主打，試試用這兩味治療一下皇太後，看能不能取得成效。”
諸葛明看着她，“你真的聞不到這兩種氣味？”
“聞不到，而且，我覺得可兒用來制造香囊，應該不會下麝香，但是你和香料師也能聞到，這有些奇怪。”蘇冰說。
諸葛明看着她，“那你聞到其他的味道嗎？”
“聞到，除了一種怪異的問道，還有丁香的味道，百合的味道，淡淡的，都有，就是聞不到樟腦和麝香的味道。”蘇冰說。
“這太奇怪了，怎麽可能呢？你再聞聞。”諸葛明把罐子遞給她。
蘇冰接過來，再深深地吸了一口，這一次，卻是什麽味道都聞不到了。
她心頭駭然，這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了？”諸葛明見她神色微變，急忙問道。
蘇冰說：“我什麽味道都聞不到了。”
諸葛明吃驚地問：“什麽味道都聞不到了？這是怎麽回事？你方才還說聞到丁香和百合的味道。”
千山在一旁聽着，不禁詫異，她随手把自己的香囊解下來遞給蘇冰，“你聞聞我這個香囊。”
蘇冰深深呼吸一口，擡起頭，臉色略微蒼白，“沒有味道。”
千山自己拿起香囊嗅了一下，“這不能夠啊，還很香的。”
諸葛明也取過香囊嗅嗅，然後緩緩地放下，“蘇冰，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你可覺得哪裏不舒服？”
蘇冰搖頭，“沒有啊，我并沒覺得異樣。”
但是，剛才還聞到的氣味，現在卻忽然聞不到了，這太詭異了。
諸葛明瞧着她，“把手拿上來，我爲你把脈。”
蘇冰把手擡起來，放在桌子上，諸葛明爲她把脈。
“沒事啊，脈象平和沉穩，沒有異象，怎麽就聞不到了？是不是鼻子堵了？”諸葛明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