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區?”方辰看向她的眼睛裏明明白白的寫着五個大字:去市區幹嘛！

方辰是聰明，想事情也很細緻，但這些特質都體現在正事上，關于後勤這方面，他一點常識都不具備，是個進了超市，玉米油和花生油誰貴都不知道的貨。

“吃的，穿的都需要。”她又不會變。

“可海裏除了蝠鳐還有……”方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餘姚眼中的堅定打斷了。

她必須去，因爲要活下去。

自從确認了極地海洋館的動物都跑進了眼前的大海中，方辰就對它産生了深深的忌憚，有時候無知才會勇敢，當你了解越深，你就越會畏手畏腳。

“我跟你去。”方辰想了半天，能做的也就是陪她一起。

結果還被拒絕了，“你别去了，我和藍寶一起。”

雖然實話不好聽，但去市區，方辰真的很累贅，不能下水，隻會狗刨，力氣雖然大，但碰到蝠鳐那種體型的變異魚類卻不頂用，對海鲳和海鳗倒是挺有用，可海鲳海鳗……她也不怕啊。

其實不隻是方辰，隻要是正常人，下水都是累贅，所以，她還是自己去吧，最起碼逃命的時候能遊的快點。

方辰:感覺很受傷……⊙﹏⊙

一早，窗外的白霧還泛着灰色，餘姚悄悄的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手輕輕的放在門上。

“早點回來！”寂靜的房間裏突然響了一句。

餘姚慢慢回頭。

隐約的夜光拂過窗棂，餘婆婆側躺着，身子背對着她。

“路上注意安全，廚房的竈台上有油餅。”又一句。

餘姚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輕輕的“嗯”了聲，合上門。

滿眼的白霧。

從天邊一直蔓延到她腳下，再從她腳下連接到遠處的一盞油燈。

昏黃的燭火揮散了霧氣，照亮了小小的方寸地也照亮了持燈的人。

火光在燈盞裏跳動，伴着風雨忽明忽滅。耳邊是輕吟的潮汐。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一個人慢慢走進水中，一個人站在岸邊靜靜持燈。

“今天兩個傻子看起來好怪奧！”白寶無聊的用尾巴拍着水扭頭對藍寶說。

“你沒看出來？”藍寶很熟練的對着白寶翻眼，口氣相當低級嘲諷。

“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麽？”白寶乖寶寶，不懂就問。

“不明擺着嘛，男傻子晚上吃的太少，半夜餓了，就提着燈讓女傻子來給他抓魚吃。”藍寶很得意的說。

白寶迷糊眼:“是嗎？”

藍寶:“肯定是。”

已經遊到藍寶身邊的餘姚:除了吃魚，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别的東西。

打斷藍寶的美食YY節目，餘姚很用力的拍了一下它的大腦袋，“走啦！”

“不抓魚了嗎？”藍寶。

餘姚:“……”

這次也沒有帶白寶，就餘姚和藍寶兩個，趁着夜色未明，飛快的向市區的方向遊去。

别的地方也不熟悉，餘姚還打算去上次和方辰一起去的那個在四樓的購物商場。

海豚流暢的身體曲線本來就很符合運動力學，再加上藍寶的體型和體能優勢，潛遊的速度确實很快。

餘姚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時間短還好，時間一長，餘姚就感覺到累了，追上藍寶，跟它商量，搭個順風車呗！

藍寶很痛快的拒絕了她。

理由還相當站的住腳，“我是公海豚，不能被人騎。”

餘姚:隻能努力遊…

好在離得不遠，半個小時後，餘姚和藍寶已經到了以前商圈附近的天橋，這次她沒露頭，直接從水下潛進去的。

不像前幾次，在水深的地方就兩眼一抹黑，現在，她好像已經完全适應了水底昏暗的光線，熟練的上下翻飛，躲開周圍的障礙物。

藍寶體型太大，商場的入口太窄，進不去，隻能在外面等。

餘姚就拖着兩個從生活用品區找的大針織袋，在食品區搞大掃蕩。

從密封包裝的小鹹菜到櫃子裏的功能性飲料，餘姚看見什麽拿什麽，有藍寶這個壯勞力，不用白不用。

又跑去天花闆上拎了幾桶油，餘姚打算轉戰保暖防寒區。

從安全通道往下滑，剛開始餘姚還沒發現，隻是覺得周圍牆的顔色有點怪，在無意把一條海鲳掃到牆上，看見海鲳一碰到牆就見了血，餘姚才湊近了仔細看了一眼。

就看見周圍牆上密密麻麻的粘着一大片贻貝，間或還能看見一兩隻變大的六角海星。

密集恐懼惡心的她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而且越往水下去，牆上的贻貝越多，等餘姚遊到一樓的拐角時，周圍牆上的贻貝已經疊了兩三層，餘姚已經惡心的不敢睜眼睛。

幸虧一樓大廳裏沒有，隻是零星的散布着幾隻漂亮的大海星。

高興的跑去掃棉衣。

而在她身後，剛才被她誇漂亮的海星在她遊園遠後開始慢慢蠕動，爬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層凝聚不散的透明粘液。

水底的暗潮湧動，拂過水中的大紅色的羊絨衫，飄在水裏的羊絨衫輕輕擺動，低垂的袖口微微擦地，掃過地上海星留下的透明粘液。

嗤！好像是被稀釋的濃酸潑到皮革上發出的腐灼聲，刺啦炸糊。

暗波輕擺，缺了半隻袖口的大紅羊絨衫随着水波飄走。

跟在它身後，漂亮的海星還在慢慢的爬着，貼着牆角，攀上贻貝組成的灰白色甬道。

漂亮的毛呢大衣直接略過，餘姚直奔羽絨區，小身的靈活，長款的保暖，沒有仔細去看尺碼，隻是大體掃了遍大小，餘姚就卷着往身後的口袋裏塞。

不光是鴨絨服，餘姚還在一家加拿大進口專櫃裏看見了鵝絨服，聽說鵝絨比鴨絨還保暖，毫不猶豫的收走。

順手來了幾件防風服，翻翻找找，她還在店鋪的角落裏驚喜的發現了一排羽絨睡袋。

這個很實用啊，來一打。

走了沒一會兒，餘姚拖着的針織袋就滿的塞不進去了。

可她這還隻拿了上衣，沒有拿褲子和鞋襪。

而樓上還有兩大袋的糧食小零食。

所以，餘姚遊出去，對着藍寶微笑臉打商量，要不然先運回去一批?

藍寶:有什麽好處！

餘姚:…我就當你當時是在睡覺不是噓噓。

藍寶:……你個壞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