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泥這東西飛鳳嶺上就有,離媽祖廟也不遠,就在飛鳳嶺南坡,隻是比較麻煩的是,這黃泥地已經被水淹了大半,得下水去挖。
而這重體力活就交給了已經修養好的餘建行和陳臨兩個。
主要是餘建行在幹,陳臨腿上好了,但肩膀上的傷還得養着。
餘昊閑着沒事幹,也跟來一起玩,所以,餘建行就一個人站在沒過小腿的黃泥水裏一邊挖着黑乎乎的黃泥一邊看着看着陳臨和餘昊在旁邊的沙灘上畫圈跳格子。
……這個心理年齡啊,真的是讓人很佩服。
不過看着這倆大孩子笑的這麽歡,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黃泥需要的不多,隻要三筐就行,餘建行也隻是挖了一會兒,就洗了腳上了岸,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黃泥的原因,水裏什麽都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餘建行還是隔五分鍾就跑上去看看自己的腿上有沒有什麽東西,但幾次過後,别說他自己,就是陳臨都看累了。
“别來回跑着玩了,這水這麽渾,就是有魚也憋死了。”尤其是被餘建行下去這麽一攪,看着真的很像那什麽湯子。
這魚就是稍微有一點審美也不會跑這來咬人啊!
而且,“我姐就喜歡幹活利索的男人。”當然了他姐這輩子也沒遇過幾個男人,利索不利索的還不是他說了算。
果然,餘建行剛想張嘴怼人的話就咽了下去,把上衣一脫,拿起鐵鍬用力鏟了一鍬,頭都不擡的悶聲加了一句:“我幹活一直都利索。”
這句話一出來,别說是陳臨就連餘昊都跟着一起笑了,但兩個人還不敢大笑,生怕餘建行惱羞成怒上來捶他們。
但餘建行這心思,陳臨偷笑着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這死小子就看上他姐了,這幾天殷勤的差點就把他姐給供起來了。
心裏有點難受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這餘建行還算配的得上他姐,同患過難,共過生死,人品底細都看清楚了,讓他來說,也算是勉強同意,現在就看他姐的了。
而就在陳臨暗自考察未來姐夫胡思亂想,餘建行爲了讨好未來小舅子努力表現的時候,餘昊笑完就看見不遠處的海面上好像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黃泥湯子一樣的渾水掀起了浪花,餘昊趕緊拉住陳臨對着站在水裏埋頭挖土的餘建行喊,“餘叔,水裏有東西。”
有東西?餘建行剛想轉頭就感受到了拍到腿上的浪花,身上的汗毛本能的豎了起來,把手裏的鐵鍬往身後一扔,拔腿就往岸上跑。
而同時,岸上的餘昊和陳臨也看見了餘建行身後漸漸浮出水面的東西。
一對标志性的大翅膀,從黃泥湯子裏撲騰了出來。
餘昊臉都吓白了,而往岸邊跑的餘建行也聞到了身後襲來的腥風,感覺到浪花打到背上,後心傳來的涼意,餘建行快跑兩步,一頭紮進了水裏。
餘建行臉剛入水,就有東西擦着他的後腦勺飄了過去。
腦袋被撞的一暈,悶哼一聲,張嘴喝了一大口黃泥湯。
而那蝠鲼就貼着海面朝陳臨和餘昊的方向飛了過去。
陳臨拉起餘昊撒腿就跑。
跑了一會兒,陳臨又猛的停下。
餘昊被突然一拽,差點臉朝地摔出去,但現在沒空去計較這個,餘昊喘着粗氣,拉着餘建行喊,“快跑,要追過來了。”
陳臨也緩了口氣,白了餘昊一眼說,“慌什麽慌,這蝠鲼又上不來,一點定性沒有。”
餘昊:……剛才是誰拉着他跑的。
不過,也對,這蝠鲼再大也是魚,隻要上岸就行,它總不能飛上來吧!
自己覺得想明白的餘昊也老實停下和陳臨一起緩氣,同時想:要怎麽把餘建行從水裏拉上來。
但不等他們氣喘勻,蝠鲼就帶着漫天的水汽飛了上來。
卷着股妖風朝他們撞了過來。
别說餘昊陳臨了,連從黃泥湯子裏擡頭的餘建行都傻眼了,把嘴裏的黃泥水吐出來,餘建行一臉傻相的看着那蝠鲼拍着翅膀飛上了岸。
他是腦子被撞傻了吧!餘建行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智商,下意識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而岸上的那倆就更别說了,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那蝠鲼就已經飛到了他們眼前,一擡頭,迎面就撞上蝠鲼那張比小卡車還大的嘴。
兩個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蝠鲼撞了出去。
蝠鲼撞上來的那一刻,餘昊除了疼沒别的感覺,飛出去還沒落地,他就直接暈了過去。
陳臨好點,落地的時候有草皮給墊了墊,但也就比餘昊多堅持了兩秒,就頭一歪,人也跟着過去了。
而那蝠鲼在半空中拍了幾下翅膀,慢慢滑到了地上。
餘建行看那蝠鲼一落地就立馬從水裏跑上岸,抱着餘昊去拉陳臨。
陳臨本來是暈着的,是被餘建行強行給拍醒的,摸着自己疼的有些發麻的臉皮,陳臨還有點茫然的眯眯眼,直到動了動,感覺到自己胸口傳來的劇痛,才猛的反應過來,本能的大喊:“那玩意飛上來了。”
結果就噴了一口血沫出來。
餘建行看着陳臨嘴角溢出的學沫,眼神一暗,輕輕拍着他的肩膀說,“能站起來嗎?”
“能。”陳臨下意識的點點頭,結果要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一點勁都沒有,手一撐就軟倒在地上。
“我起不來了!”陳臨驚恐的看着餘建行。
餘建行心裏難受,但臉上還是強笑着,“沒事,可能是被撞麻了。”說完餘建行就彎腰去扶陳臨。
看着陳臨扶着他胳膊站起來,餘建行心底松了口氣,可他這口氣還松到底就看見不遠處撲到地上的蝠鲼。
一對大翅膀在地上輕拍兩下,朝着他們的方向撲了過來。
餘建行連吐槽的心情都沒了,扶着陳臨抱着餘昊轉身就跑。
可這蝠鲼在岸上跑的一點不比在水裏跑的慢。
身上挂着兩個人别說跑了,就是走都不快,沒走兩步,臉上就感覺到了身後蝠鲼翅膀拍起的黃沙。
餘建行苦笑一聲,覺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