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抛開各自的身份，星許是真的會認真想白玧說的話。

可現在，一個才十六七歲的小少年，出身藍陵國，實力低微，卻得城主大人的保送，不僅得罪了碧瑤宮，還有一堆非殺他不可的理由……

如果不是誓言在，可能白玧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他的精神上受到了沖擊，但并不是神經。”白玧覺得她這樣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那也就是說如同靈魂受到沖擊一樣……”段前月不确定地說道。

白玧卻點頭：“是的。”

“簡直荒唐！”林苓頓時覺得好笑：“先不說如何讓所謂的靈魂受到重創了，單說光靠診脈，那是能直接診得到靈魂的嗎？”

白玧點頭：“你說的對。”

林苓嗤之以鼻：“有病……”

“所以我想說的并不是所謂的靈魂之事。”白玧不緊不慢，看着星許：“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攝魂術。”

星許眉頭一皺。

白玧眯眼：“看來是知道了，這就好說了，那麽若我說左然中了攝魂術，不知道有沒有說服力呢。”

攝魂術，對人的精神力發起攻擊，還真不是一般的法師能做到。

大概隻有登峰造極的風系法師才能做到吧，白玧想。

星許沒有說話，星瑤确實是風系法師，他确實沒想到星瑤會讓攝魂術現世。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攝魂術。

他雖然是煉藥師，這一點卻是一直沒觸及到的領域，所以他真的沒診斷出來。

“雖然暫時不知道如何解這攝魂術，”白玧看着左然：“但，還是能推理得出，怎樣會讓他的生命受到更大的威脅的。”

左夫人眉頭一動：“白小公子，你是說星許大人故意……”

白玧擡起一掌，制止了左夫人的話：“夫人不必擔心，不管他做的對不對，都已經是他自己認爲對的結果，所以，即使是錯的，誓言也不會産生束縛……”

突然，一道光閃過白玧的腦海！

“九？怎麽了？”段前月發現了白玧的異樣。

白玧回神，擺手：“沒事。”

“即使我沒真正意義上救了他，攝魂術你同樣也解不開。”星許說道。

白玧笑了一下：“那麽，接下來，輪到我了。”

說完，白玧随便找了個瓶子弄了點淚沙放入浴桶中，接着再從空間挑了兩株藥草。

“既然一開始的方向錯了，這浴桶的藥草對他來說，百害而無一利。”星許說，不過他鼻子動了一下，雖然這屋子的味道很大，但他對氣味一向敏感，剛才似乎聞到了一股與衆不同的……氣味？

白玧看向星許：“哦？”

“若他不是神經受創，那麽這其中的一味藥材對他來說是雪上加霜。”雖然星許剛才沒診對，但他還是有一點實力的。

白玧點頭，她剛才已經用淚沙覆蓋了那味藥草帶來的刺激，不過沒想到星許居然也看出那味藥草的存在。

“他泡在這藥材中已有幾年，貿然離開，隻怕他的身體會不适應。”白玧找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

星許的掌心緊了緊，這一點他剛才居然沒有想到……

不過，白玧看着左然，左然的眼睛是睜開的，雖然不管她做了什麽，他的身體都沒有任何反應，但看着還是讓人有點毛毛的。

雖然星許沒有從根本上救治左然，但他剛才的按摩還是起一點作用的，至少經脈疏通了點。

她能誇下海口，是因爲她有空間這一個底牌。

誰說不是呢，說不準空間會是攝魂術的克星呢。

白玧抓着左然的手腕，靈力探入左然的身體，同時啓動空間之力。

她是第一次這樣操作，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

空間之力和靈魂有挂鈎，說不好能進入左然的精神世界。

現在她需要找到一個切入點。

嘗試了一下，白玧的額頭布滿了密汗。

還是沒法成功。

她的精神力太亢奮了……沒法集中精神去探索左然的精神力。

星許也知道白玧在嘗試着什麽，因爲他之前就針對攝魂術做過研究，他也像白玧一樣這樣探究過，結果失敗了，但他沒說話。

不如說他很像看白玧碰壁的樣子，或許他是想看白玧會不會弄出什麽奇迹，亦或是，他想知道一樣的操作，白玧憑什麽會成功。

他的煉藥等級比白玧高的多，精神力當然也浩瀚許多，按理來說白玧這樣操作肯定不會成功的。

星許看了一下周圍，是他的錯覺麽……怎麽感覺周圍似乎有一股力量？可細看卻又什麽都沒有。

雲蘇看着白玧，白玧的視線直視左然，沒有任何動作，卻讓人不敢打擾。

林苓忍不住嘲笑：“所以，這樣坐着以爲就能救左叔叔了嗎？”

聞言，别人還沒反應，星許便橫了一眼過去，眸底隐藏着殺氣。

沒想到和白玧不對付的星許竟然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林苓頓時感覺自己的喉嚨被扼住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星許沒過多理會林苓，視線重新投入到白玧身上。

雖然白玧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但是他能感受到，白玧的精神力在變化。

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是他之前都做不到的。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這少年，在嘗試進入左然的精神世界！并且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影響他！

這也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兩個人的精神力相會，一般都會出現排斥現象，可這少年的精神力和左然……爲什麽不會？

——

果然和她猜想的沒錯，使用空間之力，真的能成功探入别人的精神世界中。

費了一點精神力，終于探索到了左然的精神力。

可惜的是，左然此刻的精神力是混沌的。

嘭！

“唔！”

突然一個措不及防，白玧的精神力被左然的精神力攻擊了！

見白玧面色難看，雲蘇不由得上前一步：“小師弟……”

段前月拉住雲蘇：“我有預感，我們不能打擾九。”

白玧睜開眼，看到周圍是一片混沌的空間，不知道她身處何處，隻不過壓抑得難受，周圍還有各種聲音在環繞着，分不清誰是誰。

不過還是能清楚地看到這個空間唯一的一個發光體，透明身體的人形。

是左然的靈魂？

白玧走過去。

左然的靈魂被空間的黑手抓住，而他自己混沌的精神力不斷地穿過他自己的靈魂，每穿過一次，靈魂透明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