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自然是蕭隐。
何心隐等幾人,頓時露出一絲驚喜之色,原本已然絕望的眼神再次現出一絲希望。
三名鬼面修士齊刷刷将目光集中在蕭隐身上。
“來者何人?”
喪門劍修士沉聲問道。
方才那道黑色劍氣,他可是看得真切。
一名真元境劍修意味着什麽,喪門劍修士很清楚。
一般二三流宗門是不可能有這個資源培養出一名真元境劍修的,那麽來者多半是來自大宗大派。從蕭隐年紀來看,喪門劍修士判斷,蕭隐極有可能是一名極受宗門重視的後輩弟子,背後勢力不容忽視,所以不可輕舉妄動,還是先打探清楚來曆爲好。
蕭隐來到距離三名鬼面修士大概一丈距離,停了下來,緩緩道:“千機宗,徐隐。”
三人對視了一眼,皆從眼中看出了一絲不信神色。
“沒聽說千機宗有劍修。”
喪門劍修士面露一絲疑惑道:“南墟疆域内稍有名氣的劍修,我都略知一二,閣下面生得很,徐隐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說。莫非閣下是南墟疆域内某位劍修大師的關門弟子?”
蕭隐道:“我說過了,千機宗徐隐。”
喪門劍修士面色微微一沉道:“閣下這般做态未免太看不起我鬼影門肖昭了。我看閣下方才一劍頗有些門道,這才想跟閣下交個朋友,沒想到閣下如此藏頭露爲,連師承來曆也不願透露,看來是不打算善了此間之事了。”
蕭隐不禁輕笑道:“你覺得我願意善了麽?”
“好大的口氣!”
手持招魂幡的修士仰天一笑道:“觀閣下氣息,不過真元初境而已,以一對三,難不成閣下認爲會有勝算?”
蕭隐反問道:“你們都是魔雲山脈鬼影門的?聽說那裏盡是魔道和鬼修宗門,數量不下三四十家。”
手持哭喪棒的修士看上去似乎是三人之首,此刻終于開口道:“這位兄弟,若是跟千機宗無甚瓜葛,還請就此離去,我們兄弟三人,可以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
蕭隐道:“你們是受人之托,來找千機宗的麻煩吧?”
三人聞言,頓時心頭一震,不禁立刻對視了一眼。
哭喪棒修士沉聲道:“你什麽意思?”
蕭隐将三人神态看在眼裏,點頭自語道:“看來我猜對了。要不要再猜猜指使你們的人姓什麽?”
哭喪棒修士目光來回一轉? 立刻朝着另外二人使了個眼色,那二人立刻心領神會,各自開始緩緩催動氣府真元。
蕭隐道:“不用這麽藏着掖着了? 直接動手吧? 看着都累。”
“不知天高地厚!縱然你有些來曆? 也必死無疑!”
手持哭喪棒的修士冷笑一聲,随後目光一獰,單臂一伸。
那五尺來長的哭喪棒立刻滴溜溜在其手掌上飛快旋轉起來。
隻見那哭喪棒渾身纏滿了一層厚厚的白色布條? 棒身上橫七豎八插滿如蒺藜般的銀白色倒刺? 旋轉起來,寒光四射,頗有一絲勾魂攝魄之感。
看得何心隐等人面色發白? 眼前一陣暈眩。
哭喪棒修士怪叫一聲? 單足一點? 騰空躍起? 一舉哭喪棒? 朝着蕭隐兜頭就是一砸而下。
呼!
哭喪棒夾帶着一股怪嘯? 從天而降,哭喪棒四周隐隐有一個骷髅頭的虛影現出。
看上去,就像是半空中有一個碩大的骷髅頭,正在張開大嘴朝着下方蕭隐一咬而去。
隻見蕭隐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沒有閃躲的意思。
哭喪棒修士冷笑一聲? 暗道來人多半是被宗門長輩給寵壞的一名後輩弟子? 仗着宗門的寵愛和栽培修成了劍氣? 然後不知天高地厚地跑來荒古殷墟? 以爲可以大殺四方。
當真可笑!
不過一個嬌生慣養的二世祖吧!
既然不識趣,那就送你上路!
哭喪棒修士心下冷笑,手中哭喪棒眼看就要直接砸在蕭隐腦袋之上。
砰!
一聲爆響。
蕭隐站立的地面被哭喪棒一砸而中? 泥石飛濺間,現出一個巨大深坑。
而蕭隐本人,早已經消失無蹤。
隻留下哭喪棒修士一個人目瞪口呆地握着哭喪棒,呆立當場,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大坑。
旁觀二人更是面面相觑,明明眼見蕭隐就要被活生生給砸死,怎麽突然整個人就原地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鬼道功法?好像也一般。”
蕭隐單足虛立在距離衆人三丈開外的一根拇指粗細的蘆葦蕩上,盯着三人開口說道。
三人見狀,心下駭然。
以真元境修士的能力,借助一根再尋常不過的蘆葦,站立其上,不是什麽難事。
甚至一名真氣後境武者,也能做到。
然而似蕭隐這般輕松自如地單足虛點,穩如泰山,同時還能開口說話,其實極難。
這對修士控制自身真元的力度、角度、運轉的速度、平衡等各個方面,有着極爲恐怖的細膩和精準要求。
這與境界高低無關,其背後也許是一種驚人的操控真元的天賦,又或者是修煉了某種極爲神秘的功法,也可能是一種超越境界的實力……
這三名鬼影門修士也算是見多識廣之輩,單憑方才蕭隐如瞬移般消失的身法,以及眼前這一幕,三人心裏已經有些發沉了。
然則,這三人在南墟疆域橫行多年,也算是頗有幾分名聲,若是此刻就此離去,那也是絕不可能的。
喪門劍修士緩緩将喪門長劍橫于胸前,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朝向蕭隐,沉聲道:“閣下好身法!單憑這一手淩空懸立的本事,我們兄弟三人都是自歎不如。隻是我們三人縱橫南墟疆域多年,說不得,今日要聯手跟這位兄弟讨教一二了。”
蕭隐平靜道:“一起上,大家都省事。”
手持招魂幡的修士,低喝一聲:“大哥,三弟,此人頗有幾分古怪,未免夜長夢多,不用多想了,速速聯手擊殺此人。”
哭喪棒修士沉聲道:“上!”
喪門劍修士應和一聲:“好!”
三道黑影拔地而起,分别從三個方向朝着懸立在蘆葦上的蕭隐激射而去。
三人各展兵器,真元狂催。
立時,三人身上開始泛出滾滾黑氣,一陣鬼哭狼嚎之聲從三人身上泛出,數道陰寒之芒從哭喪棒,招魂幡,喪門劍上泛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毒之感。
一眼望去,仿佛有三頭惡鬼正在張牙舞爪地撲向蕭隐。
蕭隐左手一拍背後黑匣,同時右手劍指飛快連變了幾個劍訣。
“去!”
蕭隐輕喝一聲,劍指虛空一點。
刷!
一道足有一丈長的黑色劍虹,從蕭隐黑匣一掠而出,一個翻轉,朝着三人襲來的方向一卷而去。
鬼哭狼嚎之聲戛然而止。
緊接着,噗噗噗!
三道血線揚起。
下一刻,蘆葦地面上赫然多出來了三具屍體。
每具屍體上的咽喉處都有一道極爲細小,不到三寸的小傷口,汩汩鮮血正從這小傷口中狂湧而出。
這三名鬼影門修士目有驚駭之色,盡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手持喪門劍的修士,喉嚨咯咯作響,似乎還在做着最後的掙紮。
“你……到底……是……誰……飛劍術……怎麽……可……能!”
喪門劍修士顫抖着指向蕭隐,艱難地吐着字。
蕭隐蹲下身去,以真元在其耳邊輕聲傳音道:“錯了。是禦劍術。”
喪門劍修士雙眼陡然怒凸地看向蕭隐,喉嚨一陣咕噜作響,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麽,然而掙紮了兩下,最後兩腿一蹬,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