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擡頭看時,隻見山頂上一簇“劉”字軍旗,旗叢中兩把傘蓋:左邊劉度,右邊諸葛亮、賈诩,三人對坐飲酒。魏延見他們尚自談笑風生,不将自己放在眼裏,不禁大怒,引軍尋路上山。山上一陣擂木炮石打将下來,軍士不能前進。
又聽到山後喊聲大震,魏延欲尋路厮殺,天色已晚。陳武領兵到,魏延将前事禀報,陳武說道:“可先奪連道城安歇軍馬,如此我軍可進可退。”
陳武率軍到城下時,隻見連道城四門大開。魏延引軍突進,并沒受到阻攔,城裏也不見一人,竟已是一座空城了。陳武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太史慈說道:“此定是劉度勢孤計窮,故盡帶百姓逃竄去了。我軍權且在城中安歇,來日平明進兵。”
此時各軍趕路走得都累得精疲力盡了,腹中饑餓難耐,都慌着去城中房舍造飯。太史慈、陳武就在縣衙内安歇。初更以後,狂風大作。守門軍士急匆匆地跑來禀報:“東門突然起火,将士們正在救火。”
太史慈說道:“此必是軍士造飯不小心,遺漏之火,不可自驚。”
太史慈還沒說完,接連幾次飛報,西、南、北三門都着火了。陳武大驚道:“不好,此必是諸葛亮之計。快下令大軍速速撤出!”
太史慈和陳武急令衆将上馬時,滿縣火起,上下被燒得一片通紅。這一夜的火,比之前芍坡的火勢還要大。陳武帶領衆将用濕布捂住口鼻突煙冒火,尋路奔走,聽說東門無火,衆軍急急奔出東門。軍士自相踐踏,死者無數。
陳武等将才躲過這場大火,背後一聲喊殺聲響起,趙雲引軍趕來混戰,韓玄軍隻顧各逃性命,誰肯回身厮殺。正奔走間,馮習引一軍趕到,又沖殺一陣。陳武身邊兵士亂作一團,倉促之間組織不起反擊,陳武大敗,奪路而走。夏侯蘭又引一軍來,截殺一陣,陳武部下折去許多人馬。到四更時分,韓玄軍人困馬乏,軍士大半焦頭爛額;跑到沙河邊,見河水不深,韓玄軍人馬都下河飲水解渴。
卻說李傕在上流用布袋攔住河水,黃昏時分,望見連道火起;到四更時,忽然聽到下遊人喊馬嘶,急令軍士一齊撤去布袋,水勢滔天,往下遊沖去,韓玄軍很多人馬來不及上岸,都溺死在水中。
太史慈引衆将往水勢慢處奪路而走,走到連道渡口,隻聽叫喊聲大起,一彪軍馬攔住去路。當先大将正是潘鳳,潘鳳揚起宣化斧沖殺過來大叫道:“江東鼠輩快快拿命來!”
韓玄軍大驚,潘鳳得知李傕放了上遊水,便引軍從下遊殺将來,截住韓玄混殺一陣。忽然碰上了陳武,潘鳳便與陳武交鋒;陳武丢了天龍破城戟,此時也不敢戀戰,隻好虛晃一槍奪路走脫。潘鳳趕來,接上劉度、諸葛亮,一同沿河到上流。馮習、夏侯蘭已安排船隻等候,便一齊渡河,全部往昭陵城而去。
劉度留趙雲、趙風、潘鳳等将鎮守昭陵及長沙郡以西之地,自率兵押着韓玄回到了零陵。劉度大宴諸将,命韓玄赴會,讓韓玄坐在最次的坐席。一班文士武将對韓玄輪番羞辱,韓玄是敢怒不敢言。
隻見一文士端起酒殇朝劉度拜道:“主公威武,今擒得江東之主。許遠有詩一首:皇兄掃群夷,士人多歸心。卧龍運籌間,火燒江東兵。文和多奇計,豎子今被擒。縱橫天下間,英雄笑古今!”
“好詩,令達好詩啊!”劉度滿飲一杯高度酒,笑看着許遠和韓玄說道。
一衆文士接連譏諷韓玄,待得他們取樂完畢,劉度大醉,走下階來指着韓玄說道:“韓玄,今日你成了階下囚,有何感慨?”
“劉将軍英明神武,韓玄不如也!”韓玄擠着笑臉對醉醺醺的劉度說道。
劉度叫仆人喚來幾個美女來侍寝,命人将韓玄帶下去,明日等候他發落。第二天,韓玄被帶到驿館,劉度不知道要帶他去什麽地方。
劉度坐在馬車上,與韓玄相顧無言,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那個穿越者張文淵了,這個人才是曆史上的那個韓玄。
馬車很快到了都梁縣郊外,韓玄跟着劉度來到一處向陽的山壑,面前是一座墳墓。韓玄看到墓碑上刻的是“大漢虎贲中郎将刑道榮之墓”,劉度伫立在墓前淚水浸濕了眼角,劉度對韓玄說道:“跪下!”
韓玄不解,還不肯跪,劉度讓兵士将韓玄強按着跪拜。劉度拜祭完刑道榮後,令左右退下,瞪着韓玄說道:“韓玄,你爲董婉報仇,欲殺李傕,後與我爲敵。是你,親手殺了我的愛将!育森與我情同兄弟,你卻爲一女子殺了他,我本欲殺了你來祭拜他。可我不是你,我不會感情用事,我知道大局爲重。這也是你爲什麽會敗于我之手!”
“不可能,他不是我殺的!我爲何絲毫記不起來?”韓玄看着滿臉哀傷的劉度問道。
“因爲曾有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靈魂占據了你的軀殼,他借着你的家勢發展自己的勢力,最終打下江東之地。殺死刑道榮的,正是這個人……”劉度緩緩地說道。
“我身體裏竟還住着其他人!”韓玄難以置信地呆在那裏,久久不能平靜。
回到住處之後,想起白天劉度說的話韓玄夜不能寐,在床上輾轉反側。
“韓玄,韓玄……”一個聲音從他腦海中傳來,韓玄慢慢閉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
他漂浮在虛空之中,随着一顆星子來到宇宙深處,那裏橫着一條星河。那個聲音好像就是從星河那頭傳來的,韓玄想要過去,卻被這星河攔住。
而此時的張文淵還在宇宙深處思考着終極的意義,他不知在這裏度過了多久,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萬般孤寂滋味韓玄早已習以爲常,隻聽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韓玄~韓玄~”
“誰?”張文淵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喊去,他知道這裏不可能是宇宙,真空是不是傳播聲音的。這個人爲何會喊他韓玄?
張文淵搖了搖頭,這裏除了于吉那妖道來過,就沒有其他人。隻是突然之間,與黃舞蝶、董婉她們的點滴,陳武、劉度、韓浩、杜氏、兩個孩子的臉一個個畫面化作一個個泡泡漂浮在他眼前。
“對啊,我是韓玄!我雖然不屬于這裏,但我早已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真正的親人。我就是韓玄,我早已活成了他!”張文淵猛然睜開雙眼,努力撥着手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漂浮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文淵來到了聲音的盡頭。那裏站着一名白胡子老頭,他見到張文淵過來,轉過身微笑着對韓玄說道:“你終于來了!”
“你在這裏等了我很久?你是何人?”張文淵驚奇地問道。
白胡子老頭淡淡地說道:“我是誰?我自己也忘了我自己是誰。隻是你甘願在此永生永世地漂浮下去嗎?”
“不,我已經受夠了這裏的孤獨。我要出去,還請老先生爲我指路!”張文淵朝白胡子老頭拱手拜道。
白胡子老頭盯着張文淵的眼神說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在這裏能永生不死。你一旦出去便要經曆生老病死,生離死别,堕入輪回之中循環往複!”
“我一定要出去,不管經曆什麽,我都要回去。我的親人朋友他們還在等着我!”張文淵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