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登上旱寨,再整頓軍士,叫蔡瑁、張允過來責備道:“江東兵少,反爲所敗,是汝等不用心耳!”
蔡瑁說道:“荊州水軍,久不操練;青、徐之軍,又素不習水戰,故爾緻敗。今當先立水寨,令青、徐軍在中,荊州軍在外,每日教習精熟,方可用之。”
曹操沒好氣地說道:“汝既爲水軍都督,可以便宜從事,何必禀我!”
于是蔡瑁、張允兩人,自去訓練水軍。沿江一帶分二十四座水門,以大船停靠在外爲城郭,小船在内,可通往來。到晚點上燈火,照得天心水面通紅。旱寨三百餘裏,煙火不絕。
甘甯等将得勝回寨,陳武大喜,犒賞三軍,一面派人到韓浩那裏報捷。當天夜裏陳武到高處用望遠鏡察看敵情,隻見西邊火光接天。
左右親衛告訴他:“此皆北軍燈火之光也。”
陳武心裏惶惶不安,雖然他也知道曹操大軍沒有幾十萬那麽多,但曹軍人數肯定還是比他們多的。陳武統率五萬大軍,劉度那裏滿打滿算也就二、三萬人,而看曹操這邊軍寨綿延三百多裏,恐怕真有近二十萬人。
第二天江面上起了水霧,望遠鏡也看不清楚,陳武準備親自去探看曹軍水寨。陳武于是命人準備一艘樓船,帶着鼓樂,随行健将管亥、公孫陽等人,各帶強弓硬弩,一齊上船迤逦前進。
到曹軍寨邊,陳武命人将壓艙石倒了,樓船上鼓樂一齊奏響。陳武暗中窺探曹操水寨,大驚道:“曹軍水寨如此部署,必有善水戰者相助。”
陳武問道:“曹軍水軍都督是誰?”
管亥說道:“乃是劉表舊将蔡瑁、張允二人。”
陳武暗自想道:“這兩個人不就是演義中被周瑜用反間計使曹操殺掉的那兩個人嗎?他們水戰雖然可能比不上甘甯,還是要先除掉這兩人,然後才可以破曹。”
隻是陳武不知道,曆史上蔡瑁、張允不是因爲中曹操離間計死的。陳武正窺看間,早有曹兵飛報曹操,說:“陳武偷看吾寨。”
曹操一拍桌案喝道:“陳武小兒,安敢親身來此!傳令衆軍,縱船擒捉陳武。”
陳武見曹軍水寨中旗号開動,急教人調轉船頭,兩邊四下一齊輪轉橹棹,望江面上飛一般離去了。等到曹軍水寨中船出來時,陳武的樓船已駛離了十數裏遠,追不上了,衆将士隻好回報曹操。
曹操歎了口氣,問衆将道:“昨日輸了一陣,挫動銳氣;今又被陳武深窺吾寨。吾聞陳武年紀雖淺,勇與項籍相似,今觀其統率大軍深合兵法,真将才也,恨不能爲我所用!”
曹操話沒說完,忽然瞥見堂下幕僚中有一人紅光滿面,曹操對他說道:“子翼,汝爲九江名士,才辯獨步江淮之間,可否爲我往江東說此人來降?”
原來那幕賓正是蔣幹,字子翼。蔣幹對曹操說道:“吾聞陳武與韓玄交情頗深,恐不肯來降。”
曹操卻說道:“子翼但且一試。”
蔣幹無奈,隻好應下,他葛巾布袍,駕一隻小舟,徑直到陳武寨中,命門口軍士傳報:“九江蔣幹相訪。”
陳武正在帳中和諸葛亮議事,聽到蔣幹來了,尋思着他莫不是說客,隻是自己和他不熟,他來了也沒用啊。陳武便對諸葛亮低聲說道:“蔣幹必來爲曹操作說客,我可使反間計令曹操殺蔡瑁、張允。孔明且拭目以待!”
諸葛亮搖着羽扇笑而不答,陳武整理了衣冠,引數百從人前後簇擁出來。蔣幹引一名青衣小童,昂然而來。陳武和蔣幹拜見完了,陳武笑道:“子翼先生良苦,遠涉江湖,莫非爲曹氏作說客?”
蔣幹愕然說道:“吾與足下州裏,中間别隔。遙聞足下大名,故來相見,并觀雅規,而雲說客,無乃逆詐乎?
陳武笑道:“吾雖不通雅樂,可此處有一人聞弦賞音,足知雅曲。”
“乞相一見。”蔣幹拱手說道,陳武于是請蔣幹進帳。叙禮完畢,衆人坐定,陳武随即傳令召諸葛亮和各江左英傑與蔣幹相見。
過了一會兒,文官武将,各穿錦衣;帳下偏裨将校,都披銀铠,分兩行而入。陳武都教他們和蔣幹相見,就讓他們兩旁而坐,大張筵席,奏軍中得勝之樂,輪換着行酒。
陳武對衆官說道:“子翼先生乃江淮名士也,雖從江北到此,卻不是曹家說客。公等勿疑。”
陳武解下佩劍給太史慈,朗聲對他說道:“子義将軍可佩我劍作監酒:今日宴飲,僅清談矣,如有提起曹操與江東軍旅之事者,即斬之!”
太史慈應諾,按劍坐在椅子上。蔣幹有些驚愕,不敢多言。陳武說道:“吾自領軍以來,滴酒不飲;今日見了子翼先生這等高士,當破例飲一醉。”
陳武說玩,大笑暢飲。座上觥籌交錯,衆人相互敬酒。喝得半醉之時,陳武牽着蔣幹的手,一起走出帳外。左右兩排的軍士,都全副武裝,手持戈矛或長戟立定。
陳武笑問道:“吾之軍士,頗雄壯否?”
蔣幹贊歎道:“真熊虎之士也。”
陳武又引蔣幹到帳後一望,糧草堆積如山。陳武問道:“吾之糧草,頗足備否?”
蔣幹連連點頭:“兵精糧足,名不虛傳。”
陳武假裝喝醉了,大笑道:“想當初,我不過是廬江郡松滋縣一商賈人家子弟,不曾望有今日。”
蔣幹隻好捧着他:“以将軍高才,實不爲過。”
陳武拖着搖擺不定的身體,指着蔣幹說道:“大丈夫處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義,内結骨肉之恩,言必行,計必從,禍福共之。就算蘇秦、張儀複出,口似懸河,舌如利刃,安能動我心哉!”
陳武說完大笑,蔣幹也隻是笑而不答。陳武又引蔣幹進大帳,會同諸将再飲酒,指着諸将對蔣幹說道:“此皆江東之英傑。今日此會,可名‘群英會’。”
直喝到天晚,點上燈燭,陳武還在勸蔣幹多喝幾觞,虧得陳武沒叫人上高度酒,陳武一邊給蔣幹倒酒一邊說道:“來來來,酒是糧**,越飲越年輕……”
陳武真喝得有些醉了,站起身來舞劍作歌。唱到:“普通的disco我普通地搖……”
陳武一曲搖滾樂玩得不亦樂乎,後面衆将跟着一起搖擺,滿座之人都不時歡笑,搞得蔣幹十分尴尬。
到了深夜,蔣幹起身告辭:“幹不勝酒力矣。”
瑜命撤席,諸将辭出。陳武說道:“我聽說你們古人朋友之間好同榻而眠,我久未如此開懷,今可算得上子翼之友否?今宵我便要與子翼同榻,抵足而眠。”
陳武于是裝作大醉的樣子,牽着蔣幹的手一起進帳睡覺。陳武脫下衣袍卧倒在床,一陣嘔吐狼藉。蔣幹怎麽睡得着?他耳朵貼在枕頭上聽時,軍中打二更鼓,起來看時,燈台上殘留的燈油尚亮着。
再一看陳武,鼾聲如雷。蔣幹看到帳内桌上,堆着一卷文書,于是起床偷拿起來看,卻都是往來書信。裏面有一封書信,上面寫着“蔡瑁張允謹封”。
蔣幹大驚,迅速讀了一遍,書信大緻說:某等降曹,非圖仕祿,迫于勢耳。今已賺北軍困于寨中,但得其便,即将操賊之首,獻于麾下。早晚人到,便有關報。幸勿見疑。先此敬覆。
蔣幹想道:“難道蔡瑁、張允結連東吳?”
他将信将疑,卻将書信暗中藏在衣袖裏面。蔣幹又想檢查其他文書時,床上陳武翻身,蔣幹急忙滅了燈躺上床睡覺。
陳武口中含糊地喊道:“子翼,我數日之内,教你看曹操老賊之首!”
蔣幹有些慌張,還好陳武隻是說夢話。蔣幹勉強應聲,喊了喊陳武:“将軍?子烈?”卻見陳武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