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不應該稱之爲“東西”,因爲那是個活生生的人,隻不過兩個人變成了一個。
金光散去,彌漫的金星之中,一個美的讓人心髒仿佛都停止了跳動的女人坐在那裏。
這個時候,除了奔逃惘顧的人,凡是此時回頭的,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被那美麗的身影和面孔凝固。
時間沒有靜止,靜止的是人心。
那身影上的衣服正随風皴裂,一點一縷的飄蕩着,離開那美麗的身軀,一點一滴的露出裏面潔白無瑕,讓人炫目的皮膚。
陶淵距離最近,他急忙撤去自己身上的大衣,一下罩在那身影的身上,一臉吃驚的看着這個女人。
眼前的女人一臉的迷茫,不可方物的雙眸裏盡是驚懼和慌亂。
“這這是哪?你是誰?我我又是誰?”
陶淵的身影遮擋着敞懷大衣内露出的美豔,她的衣服已經散碎皆無。陶淵幫着她把衣扣系好,一邊盡可能的保持聲音的平靜,說道
“你的名字叫美,我是陶淵,你可以相信的人。”
此時此刻,陶淵看着眼前的美,才知道,原來美身上那不合身的大衣,竟然是自己給她親手披上,這一切此時此刻感覺恍如隔世,帶着那麽一絲詭異。
博士看到美的樣子,也是驚訝的跌落了手上的儀器。
美他是見過的,甚至于扭曲空間磁場,就是他在美的身上發現的。
當時,對于美的死亡,他更是最焦灼揪心的一個。
現如今,美再一次出現在他眼前,以誕生的方式出現,那心中的感覺極其微妙。
他終于明白,爲什麽船長利用那麽多關系尋找美的身份,但是都沒有絲毫線索,因爲這個女人,本就誕生于此,不曾存在于外面文明的世界。
他也明白了,爲什麽美的身上有那種詭異強大的磁場,因爲她是被那種神奇強大的力場改造過的存在,或者說是怪物。
是的,無論她多麽漂亮,長得多麽像個人,她依舊是怪物,兩個女人的基因合成的怪物。
逃散的人最終壯着膽子回來,發現河岸邊沒有想象的慘劇。
金光的确造就了一個怪物,但是這個怪物很美,而且似乎沒有任何殺傷力。
臨時用傘布撐起了一個帳篷,幾個人圍坐在裏面,壓低着聲音争論着,而美則是孤單的坐在河岸邊,一臉惘然的等待着,甚至于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麽。
她很害怕,不時的回頭看向争論的衆人,每當此時,帳篷内的聲音就會壓低更多,讓她無從聽到任何。
尼古拉斯用他那特有的胸腔共鳴說道
“我不贊成帶着她,你們很清楚她是怎麽形成的,那是與傑克和奧斯汀沒有區别的“東西”,我們不能攜帶着可能存在的危險,我有活下去的理由。”
梅森也點頭道
“我贊成尼古拉斯的話,她是個定時炸彈,沒人知道她後續會變成什麽樣,我們隻是凡人,承受不起可能存在的後果。”
蔡央老神在在,沉聲道
“物以類聚,她不屬于我們。”
随後,安娜,蘇瑞,蒂塔,朱莉也都投了抛棄美的票。
倒是博士,安莎莉,陶淵選擇帶着美一起趕路,他們同意的原因各不相同。
陶淵帶着美,是因爲想起金字塔怪石内,這個女人對自己的信任與依賴,他覺得自己有責任帶着她。
而博士和安莎莉很顯然是想研究這個女人,不僅僅是磁場,更包括她的基因變化。
羅伯特,艾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一副聽之任之的做派。
至于人雲亦雲的威廉,則是每個人發表意見後都一臉誠懇的點頭稱是,鬼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陶淵不喜歡争論,而身邊的人争吵聲音越來越大,不遠處的美已經明白大家在做什麽,這讓她愈加恐懼。
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如果這時候被抛棄,似乎結局似乎隻有死亡。
陶淵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不想再聽這些人争論,而是直接站起身來,對着一群人說道
“無論如何,我會帶着美一起,你們可以選擇我走後再出發,也可以選擇走在我前面。這樣一旦有你們擔心的危險出現,你們也有足夠的時間緩沖。”
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困難之中,沒人希望隊伍分散成幾隊,那會讓生存的幾率大大降低,尤其是陶淵,誰也不能否認,他是所有人之中最強的一個。
博士和安莎莉也要和陶淵走在一起,但是被陶淵拒絕
“兩位,别想了,在美恢複記憶之前,沒她的同意,你們沒機會對她做任何檢測實驗。”
博士和安莎莉一臉沮喪,但是他們倆沒有試圖勸說陶淵,因爲他們很清楚那是徒勞的。
看着陶淵走向美,安莎莉看着博士,小聲道
“怎麽辦?我們隻需要一些血液,甚至一些頭發也好,這樣我們就可以看到兩個人的基因融合後,完美度達到什麽程度。還有她的記憶,爲什麽傑克和奧斯汀的記憶還在,但是她的記憶卻全部消失。”
博士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道
“别急,頭發怎麽都弄得來的,到時候看我的。”
說完,他開始收拾自己那點行李,招呼大家準備出發。
陶淵來到美身邊,把手伸到美的面前。
美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唯一堅定帶着自己,不放棄自己的人,這讓她對陶淵有着一種親近,甚至是依賴。
因爲她現在一無所知,就像一個嬰兒。
也不對,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個怪物這個事實,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兩個人變成的一個人。
陶淵沒有說,别人也沒機會提。陶淵這個性格不說很正常,他隻做自己想做且能做好的事情。
至于其他人,他們對美還充滿着恐懼,連靠近都不敢,還談什麽交談。
美沒有鞋子,她的衣服和鞋子都在那淡金色的力場内化爲了糜粉。
陶淵坐在河邊,用水草編制了一雙草鞋給她穿上。
這耗費了不少時間,但是身後幾十米遠處的衆人沒有靠前,也沒有超過陶淵,而是一樣在原地等待。
他們依舊需要陶淵的引路,哪怕陶淵已經說過,沿着溪河逆流便能走出小島,但是他們依舊不敢冒險。
走在路上,陶淵一直都在思考。
美的出現,讓他腦子裏前後的所有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他曾以爲,海島上沒有發現航班遇難者的屍體和活人,以爲他們成功離開了海島,那麽這個海島内扭曲的時間線就是有出口的,是立交橋的結構,若是那樣,他隻需要帶着這群人逆流走出這個空間,便算超脫。
但是如今美出現了,他是在地下城上面的黑石走廊内遇到的她,那麽是否證明,當初航班的人也都進入了地下城?這是他無法确定的事情。
當初地下城那麽多的洞穴房間,他并沒有一一查看,如果這些人死在了裏面,那麽自己要不改變因果,是否必須帶着他們進入地下城才可以完成這一切?
夜裏休息時,羅伯特帶着蘿絲來探望陶淵,說是來探望,實際上是因爲陶淵這裏不但有魚肉,還有一隻長了象牙的烤野豬。
陶淵把心裏的疑惑說給了羅伯特。
這個中年胖子一路上随遇而安,沒什麽亮點,但是這一刻卻給陶淵解了惑。
“嘿,我們都不知道未來,哪怕這個未來是曾經,這是我們沒有經曆過的,那麽我覺得,你隻要确定滿足已知條件的情況下,其餘全按照自己認爲對的去做,就是應對曆史的。”
旁觀者清,陶淵立時心裏透亮了許多。。
“對的,已知條件必須滿足,那麽我必須帶着美進入地下城,呼,那裏會是怎樣的故事”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自大,以爲未來皆是選擇,實不知,命運從不給人選擇的機會,一切都隻能是必然。
zhenhun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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