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星夜月輝烏巢會
呂娴點首,道:“袁紹若交困,必動用幽州和青州人馬,我軍更需防備。不可大意!子龍不必再分兵爲先鋒,與我同行!”
趙雲應下,三人皆應聲。當下打掃戰場,起程,并通知曹操!
曹操一直命斥侯觀戰,見顔良敗去,呂娴又起程,完全不耽誤,便也下令起程回黎陽去。隻叫劉延守住白馬。
劉延聽從,自知曹操與呂娴一走,白馬并無大将可守住,因此也不張揚,隻閉城不出,守城而待。隻要不出城作死,被袁軍尋到空隙,要守住白馬,問題是不大的!若是被圍,曹操得到消息也會遣兵來救,因此劉延雖然緊張,但也不至于沒有主張!
曹操一面回黎陽,一面心憂對荀攸道:“她莫非欲接應烏巢之事?!”
按理說,消息應該斷了才對,若她早知曉,這消息又是從哪裏來的呢?!難道自己營中有她的奸細?
呂娴并未與顔良死磕,而是擊退之立即就進軍,幾乎沒有耽誤,這樣的果斷,讓曹操深深疑心,她可能就是爲接應烏巢而來。
他知道了烏巢,可是想要去已經是來不及了,隻能派兵在半道上截守。
若是呂娴也來摻上一腳,這……
荀攸道:“不管是否,都不妨礙主公欲謀袁紹大事!”
曹操蹙着眉頭,騎在馬上,迎着風似乎在思索這件事情。呂娴突然避開他行動,雖然可以理解爲對自己這個盟友不放心,但也可以理解爲,她有她的行軍路線和目标,他已知烏巢之事,就很容易聯想到這整件事情,可能都在她的策劃以内。倘若如此,這呂娴的目标爲免太明确了吧,她是怎麽将目标精準精細的控制到這個程度的?!
曹操心裏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很酸爽,也很嫉妒這番才能。
倘若不是,如果真有這般的運氣,和與司馬懿的默契,這也……
荀攸見他憂慮,便道:“也許奉孝那能傳來好消息!”
“好,且等!”曹操眸光微黯,道:“盡吾等之事,公達且助我,共吞袁氏!”
荀攸看着他,鄭重的,嚴肅的點了點頭。
生死之戰,涉及前程之戰,賭上未來之戰。絕不能輸!
再輸一回,許都就保不住了,就算一時不被人攻破,人心也已全部失盡,到那時,還有誰肯依附于他?!
退,已無法退,退就是死。
進,則是他們最強硬的進取心在作怪,他們一定要進,不進,則要被競争對手給擠兌的沒有生存空間。爲了未來,爲了布局……必須要在這個不利之下,争取最大的牌面!
曹操往黎陽而去,已發出各項軍令出去,緊急調動人馬,精密部署。
而呂娴則與他往相反的方向去,目标像是黎陽,但也不完全是,因爲她遠遠的跟在顔良身後,一副死咬顔良不放的模樣。
就算曹操知道呂娴的目标并非完全是顔良,但是顔良本人是不知道的!
他明知不可取,趙雲有援,自己占不了上風以後,雖不甘心,卻也沒有停留,火速的撤退了,但沒想到的是,呂娴竟然率大營緊緊的跟了上來。
顔良很吃驚,既吃驚又很傷自尊,還有一種憋屈之感,怒道:“這是打算盯上良之意?!莫非以爲良好欺?!”
“呂娴棄曹操而緊跟我軍來,必是爲圖取将軍,兩軍若分頭行事,我軍還是要小心,緊急通報于袁公爲好!”謀士道:“将軍切勿被此等意圖所激怒,他們恐怕是要圖取更多!”
顔良黑着臉道:“良自不會中他們的計,隻那趙雲實在難纏,不肯正面交鋒,他身邊那祢衡口舌又實在是賤,若得之,必誅盡,方解吾恨!”
謀士怕顔良脾氣上頭,勸道:“不如先報與主公,再行定奪。”
顔良點首,又黯然道:“哪裏知曉這呂娴竟敢親來!隻是良未曾攔得住,恐怕要讓主公失望……”
原本他是前來阻截呂娴,最好是提着她的首級去見袁公,解袁公之怒的。
隻是,到了白馬反倒不好施爲,尤其是曹賊也來了此處,他雖沒有出兵來與己戰,但他虎視眈眈,顔良也不能将他視爲無物,因此竟受掣肘。
顔良心裏終是不甘心的,便放緩了行軍速度,于半路之上開始尋找可以埋伏呂娴和趙雲軍的地形。還真叫他找到了一個陡峭的峽谷。
謀士見他若有所思,道:“将軍莫非是要此埋伏呂娴軍?!”
“讓他們從此經過,見此地形,他們必不肯,若是有人引來呢?!”顔良道。
衆将吃了一驚,道:“我等去引,他們必不上當,莫非将軍想要去親引來?!爲此而冒險,實不值當!”
“值得!”顔良道:“他們若見我,必貪圖要殺我,我必能将其引來殺之!”
“便是不能引來呂娴,引來那祢衡,射殺之,也能出一口氣!”顔良咬牙道。
衆将都勸。顔良卻不肯聽,非要這麽做。一時之間,袁軍上下都有點無奈。見顔良意已決,便緊急往回去調援軍前來!
顔良并非隻是爲趙雲和祢衡,若隻是爲受了氣,失了兩次手而賭氣,實在無這必要,他之所以如此偏執,是考慮到他對袁紹的承諾。
當時聽聞呂娴竟來了前線,袁紹極怒,無論是威信還是尊嚴皆受到極大的挑戰,因此袁紹命他火速斬下呂娴來,以息其之怒,以安軍心。顔良當時隻說不在話下!當然是應下了!
如今兩次失手,顔良不甘心的同時,也是焦慮的,身爲主将的尊嚴被折損,這般回去,一是對不住袁紹的囑托,二是會讓全軍上下失了信心。會以爲趙雲和呂娴不可戰勝!
畢竟袁尚已敗其之手,如若連他也帶了不太好的消息回去,袁軍上下的士氣還要不要?!
他之所以爲大将,顔良心中是很清楚的,大将有大将的威信,倘若連戰一無名小将都赢不得,那麽趙雲的英勇将會被誇大,一旦在袁軍之中再傳開,士氣一定大受波折。
這是顔良絕不想看到的。
所以,在大戰之前,他需要斬一狗頭回去振一振軍心!
爲什麽說作上司難呢?!身爲公司的部門領導,如若在競争之中,一直敗北,士氣隻會一敗再敗,直到所有人都灰頭土臉,那個時候,也就完了……
顔良太知道,其實袁營的士氣早已經降了一半下來,如果連他也不能振一番軍心,還怎麽打這一大仗。
呂娴前來,所給與袁軍的壓力太大了!
因此竟十分固執,這一次并不肯聽人再勸,執意要在此安排着埋伏呂氏兵馬。
呂娴聽斥侯說顔良行軍速度慢了下來,便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不如雲去一探!”趙雲拱手道:“倘他擺開陣勢要對戰,我軍也好早早準備!”
呂娴見趙雲躍躍欲試,祢衡的馬都恨不得出去了半個頭,便道:“且不必急,我軍也放緩速度,隻叫斥侯營探明他有何打算再說。此時敵軍壓境,急的該是他們才對!”
趙雲聽從,應聲道:“是!”
隻祢衡聽了若有所思,怎麽覺得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呢?!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呂娴,到底是沒有擅作主張,沒有主動施爲!
呂娴看着他對趙雲道:“看着他!顔良殺不了你,若有機會,斬他如殺雞!”
趙雲無奈的應了!
呂娴拍拍他的肩,道:“一個頂級謀士難有天生,然而正平是有這個資質的,他隻是需要時間培養。不久,他必是子龍最得意的助力。隻要戰勝了内心裏的表現欲,他就是最好用的人。”
趙雲道:“雲知道女公子的苦心!”
“慢慢熬吧,鷹再難熬,遇上了你,就一定能有成功之日。”呂娴笑道。
臧霸道:“正平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趙雲不禁哈哈大笑。
可不是,這一路來不停的作死還沒死,能從顔良箭下活下來,更是難得!
臧霸見他十分樂觀,沒有半絲的憂郁和抱怨,不禁笑道:“也隻你能忍得了他!他也肯服你!”
也隻有趙雲這般的德行,才能叫祢衡真正的心服,不管是德行,還是脾氣,恰恰好。就算是臧霸本人,恐怕以他的脾性也是忍不了這祢衡的。臧霸雖穩重,可是這耐性是真不及趙雲,就祢衡這作妖的德性,他一日可以忍,二日可是忍,到第三日包管要發作。
所以,臧霸是真的覺得這二人,可能就是天生的匹配。
可能人與人之間的磁場,就是存在古怪的吧。這對組合,怎麽想都不可思議!
越想越覺趙雲了不起又厲害,因爲若是他的話,他隻怕已經用鐵錘錘死祢衡了!
天色又暗下來,将要入夜,軍隊慢了下來,漸漸的要紮營。
他們語氣輕松,似乎完全沒有被顔良而拖的緊張。
難得的是,呂娴行事向來慎重,卻從不會表面功夫上的緊張。她甚至是從容有餘的。
今晚,月亮升的很早,也極亮。似乎快到月圓之夜了!
而今夜也注定了不太平!
因爲,已到約定之夜。
烏巢,袁軍大營火把升的很多,也有兵馬來來回回的巡示,一切與往常一樣,似乎沒什麽不同。
透着太平。
盡管隻是錯覺。然而,身在危機之中的袁軍上下,卻完全的沒有溫水中的青蛙的感覺。他們隻覺一切習以爲常。卻不知道這一切,早已經有人盯着他們兩日,并且是混在他們同行之中,他們毫無知覺。
司馬懿行事向來極爲缜密,這幾日的功夫也沒有白等。
在等待之中,他滲透了不少自己的人馬進了烏巢大營,不僅将烏巢内摸的透透的,甚至都已清楚糧草的分布圖,還有兵馬每日巡列交接的時辰。
而他們也扮着袁軍依舊無人察覺,無人發現,甚至是遊刃有餘的在等待着時機行動。
這一切,司馬懿完全從容,精密布署。
隻有馬騰很緊張。他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感覺,在這幾日功夫,爲何依舊沒有袁兵人馬發現他們不大對勁呢?!
這一切都很魔幻,因爲他們遇到了有兩次袁軍人馬來問,他們隻答奉軍令而來,隻是經過暫駐紮休養一兩日功夫就走,袁軍竟都不疑。
這一切,都叫馬騰有一種特别荒謬的感覺。
他覺得袁軍完了,真的完了!
一個軍隊到這個程度,他不完誰完?!
夜明星稀,今夜的明月亮的耀眼,滿天星空都遮不住它的光芒。
馬騰心中略有不安,雖已約定了時間,然而,還有兩個時辰才到時間行動,他卻完全坐不住,像是被燙着的螞蟻似的來尋司馬懿。
似乎想确定些什麽。
他以前也不曾如此急躁,隻是此次十分不同。這一次的任務,是非比尋常的。是不同以往的。甚至他可以說是不是平常的偷襲的。
他并不覺得自己浮躁,相反,他反而覺得司馬懿太過冷靜,冷靜到仿佛沒有血。在等待的兩天裏,他和張楊焦慮的睡不着覺,雖然也不知道擔憂什麽,可就是擔憂,急的直上火。可是司馬懿卻完全的沒有任何不對勁,該吃吃該睡睡,隻等着時間的到來。
他太從容了,從容的馬騰都疑心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個!
他走到司馬懿帳中,其實任務早就安排下去了,隻是等着時間的到來。沒什麽大事要再商議。
所以司馬懿就隻在帳外看星星看月亮,笃定的淡定的不似凡人!
這個時候,仿佛蒙上一層月輝,讓司馬懿整個人像個指掌天象的仙人。
馬騰噎在那,竟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良久道:“……今夜月亮很美,很大,很亮……”
“……”司馬懿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在說,馬太守竟有心陪他在此賞月,竟有此等閑情逸緻。
馬騰臉上有片刻的窘迫,咳了一聲,假裝不懂,臉皮厚道:“是否擾到軍師?!”
司馬懿道:“有話不妨直言!是否要問今夜可有勝算?!”
馬騰動了動唇,這話他問了無數遍了,可他還是一再的想要反複确認。像得了強迫症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