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皆爲穩固盟友心
亂世之下,誰有什麽錯呢?!隻不過是這亂世作孽人不好活罷了!
死軍叢中的袁軍軍服都被扒下來充作軍資,張遼副将道:“這支是袁軍精銳,供給俱都是好物,可供與軍中有勞者使用。倒解燃眉之急!”
這一路來,是真沒吃沒穿了啊。袁軍都是好物,戰利品哪能不用!
張遼點頭,自說着,有斥侯來報說是趙雲來了。
張遼忙來迎接,趙雲見這裏都結束了,松了一口氣,道:“張虎将軍怕文遠有失,特使我來支應,還好無事!”
“顔良已誅。遼不負重任。”張遼道。
趙雲喜道:“文遠大才,竟誅顔良。此人武力超雄,雲也非是對手。”
“說來慚愧,若不是得幾分信任,趁其不備,哪能得手。本非光榮之事,休再提及!”張遼歎道。
趙雲聞言興歎一聲。
“女公子那如何?!”張遼道。
“已迎到馬騰和張楊,已然聚首飲宴,目前一切良好。”趙雲道:“隻怕今夜女公子就得走!”
張遼心一緊,道:“那便速回,送送女公子。隻怕得勞子龍送女公子出這黎陽曹軍重兵之地了!隻怕曹操心不死,會埋伏于女公子!”
趙雲道:“這是自然!”
顔良一死,袁軍又失一臂,必潰敗如山倒。
張遼還得趕回去,速速與司馬懿合作,吞袁。
張郃本是爲投張遼而來,人還未尋到,卻先碰上那些四散的袁軍,一時吃了一驚,急捕了幾人來尋問是怎麽回事。
那些袁軍逃散的仿佛沒了心魂,痛哭不已,戰戰兢兢,見是張郃軍中人,才仿佛找回了魂,到底是有過同樣作戰經曆的人,因此才道出實情。
張郃一聽,已是變色,道:“顔将軍被張遼所斬?!”
“正是!”有軍士痛哭道:“那張遼本就不安好意。當初還與顔将軍一道擊退曹賊,哪知道,竟這般的狠毒!我們顔将軍死的冤啊,那張遼勝之不武,是趁人不備,方才得手……不然,憑着顔将軍的實力,哪裏能叫這賊子得手?!”
張郃與諸将,包括謀士在内,俱都面面相觑。
張郃心中隐隐的懾然,當下叫人安置這些逃散的袁軍,得用的收歸己用,不得用的遣散放過了。
又命人去探張遼往何方去。
斥侯回禀道:“張遼收拾戰場後往西邊去,西南方向又有大軍前來。”
張郃心中尋思是呂娴來了,并且他們與司馬懿,必已彙合。
張郃一時糾結不能決斷,便紮下營帳,小心隐蔽,在帳中遲疑而徘徊不定。
諸将與謀士們也都悶不吭聲。
諸将心中是震驚的。因爲張遼,竟有膽氣斬下顔良。哪怕再趁其不備,若無膽色,哪能得手?!
隻怕是烏巢失,顔良又覺無功,心中有急躁慌懼,才緻丢命。
“這張遼,十分了得,有謀有勇。”謀士看着張郃道:“隻怕他從未真正的降過袁公。隻一心的潛伏于袁營,隻爲了能夠營造時機。等待接應。如今他已知曉我袁軍的很多軍情,再與司馬懿呂娴一彙合,必提供情報,袁公怕是,抵擋不住啊……”
糧草燒了,顔良也斬了。後面……
一将道:“這張遼若論勇武,雖在顔良之下,卻恐怕俱在我等之上。”
聽話要聽音,其實這話已經很明顯了。
人的思維是有規律的生物。有時候商議是爲了讨論出将來要走的方向和目标,但大多數時候,其實人們心裏已經做下了決定,而爲了這個決定開始爲這一切找理由,甚至暗示或明示的引導别人也往這方面去想。
其實大家心裏都早已有默契。
張郃一聽就明白。他就知道大家心裏肯定不妨礙再去想别的了。所疑惑的也隻是他的态度。
他們在試探他的态度。
張郃便道:“終究是勝之不武!”
謀士看了看衆人,道:“斬一将,總比斬萬千首級威懾敵軍的好。張遼雖然勝之不武,但隻算是缺小義。不像曹操,是缺大義!”
張郃聽着便歎了一聲,沉吟道:“既是如此,衆人都是要随我去投效徐州麾下了?!”
諸将抱拳道:“願跟随将軍前去,不會後悔!”
張郃道:“好,拔寨起營,去找張遼!”
衆将大喜,當下馬上就拔營起寨。
爲什麽曹操斬首千餘就是手段殘酷,而張遼用計殺顔良就不算呢?!其實并不是不算,隻不過有時候涉及到他們的前程,他們也是雙标的。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啊。現在他們所面臨的處境其實真的是無路可去的一種狀态。
在世間生存,哪裏能眼裏完全容不得沙子呢?!若果真如此,還怎麽能與亂世并存下去。
現在這情況,也隻能是兩權相害取其輕。兩權相利則取更利。
至少眼下顔良已誅,徐州的兵馬立下如此大功,想要再吞并,是輕而易舉之事。
張遼與趙雲還未回營,斥侯已将捷報通報各營,道:“報——!張遼将軍力斬顔良,顔良已誅,殲敵千餘,俘獲千餘!報——!”
西涼諸營與河内大營已是大驚。
馬騰此時哪裏還有醉态,騰的一下就從簡陋的行軍墊子上跳了起來,掀帳失色道:“……什麽?!顔良已誅!”
“千真萬确!若情報無虛,顔良已被張遼斬殺!”西涼諸将面色複雜的道:“難怪之前一直未曾見到張遼人影,隻有其子張虎在。”
竟是人去誅斬顔良,一聲都沒透。
這裏面不能深想啊,若是深想,怎麽想?!是因爲不信任他們,所以自己一個人行動了?!是因爲他太過自信,還是,不想動用他們。
或者是爲了取得顔良的信任!以利成事?
“待張遼回,一問便知真假!”謀士眼神複雜的對馬騰道。
馬騰捂了捂腦門,苦笑一聲,這可真是平地一聲驚雷啊,簡直震暈了他的頭。
然而全西涼軍上下都是一種飄于物外的狀态,包括馬騰在内,都有點窒然,發呆狀。
說到顔良的聲名,是如雷入耳,随着袁紹的大勢,顔良文醜二人名震天中原内外。提起袁紹的文臣武備,誰不會說一聲,武有文醜顔良,何人可以犯?!無不震懾于關内外諸候。
如今,這個如同柱子一樣存在的顔良就這麽沒了?!還死在張遼的手上。
令人無不唏噓。
張遼怕是要名震于内外了。
然而,最令他們震懾的卻是龐然大物的瓦解與崩潰,他們沒有直面,卻已經預料到了那種崩勢,必是慘然無比,無敵的恐怖的。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現在,他們還沒有直面,光聽着這消息,光靠想象,就已經……
這種震驚,無亞于當初看到龐大的羅馬帝國的瓦解,包括蘇聯的停滞粉碎,那種心情,是什麽感覺。它明明是鋼鐵般的存在,是無堅不摧的,是寄托了無法匹敵的不可戰勝的敵人的無數人的想象和諸侯的恐懼,就這麽開始崩塌了?!
馬騰要重新審視徐州。哪怕呂布此時危機重重。
他與諸将對視一眼,這,值得賭一把,并且可能是值得梭哈一把的。若是輸了,大不了退回西涼去,管他們狗咬狗,打的彼此篩子,關他鳥事。若是赢了呢,那就……
所以,原本見呂布陷入危機,呂娴又不好惹之後,他已萌生退意,并且全無被徐州當槍使的意志。他甚至已經開始想着怎麽逃避進攻袁氏,怎麽隻顧自己了。
而現在,随着這個消息的及時到來,他與身邊西涼諸将的思想全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也是張遼的目的。如何震懾于内,并且威懾于外,這便是武功的意義。
當此之時,真的需要穩固盟友的心。
而這個消息,來的最爲恰當。
張楊的态度卻有點誇張的喜悅,聽到戰報,握住身邊謀士的手,哈哈大笑道:“壯哉我徐州,哈哈哈,張遼将軍,當真爲今世豪傑也。我原以爲,若要斬顔良,必要奉先出手。萬料不到,今已成矣……”
河内兵馬也都很高興,喜氣洋洋的。他們的心态與西涼軍不同。
西涼軍是心裏有點酸,有點不甘不爽的心态。那是一種想要說我也可以,但是卻知道自己不可能的檸檬心情。
但河内兵馬早已經躺平了,鹹魚的很,因此投靠的徐州越強,他們就越安全。就越光榮。因此全軍上下竟都歡呼起來。
是真心實意的那種。
馬騰聽見,冷笑道:“……投靠作仆之人,就是如此!丢臉至極!”
他陰陽怪氣了會,到底是沒當面去說張楊,說張楊是沒什麽,但若是讓徐州兵馬以爲他是故意對張遼斬敵之事不高興,這個分寸就不妥了!
但他還是帶着人準備親自去迎一迎張遼。
張楊瞅見,哼笑一聲,道:“嘴上不肯承認,身體倒是誠實!看看,做着狗腿子的事,卻死也不認自己是狗腿子。呵呵……”
虎威軍與張遼軍,徐州軍等都已經高興極了。
張虎聽見張遼無事,已是松了一口氣,想到這些日子以後埋在心底上的陰霾終于散去,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容來。
“女公子!”張虎急跑來尋呂娴。
呂娴笑道:“文遠真是吾之倚重梁柱也。徐州之棟梁。爹這麽給力,你也不要太差啊。以後好好跟着文遠學習,要謙虛。文遠身上值得學習的地方多着呢。不然以後說張遼虎父生了犬子,豈不是大大的丢人。”
張虎紅了眼眶,鄭重的點了點頭。
“連高二娘都能立下如此戰功,虎爲男子,更爲竭力!”張虎笑道。
“萬事雖可賭卻也不要憑白冒險。文遠行此計,也是心中有計較,有把握。這是對勢的度量。這種分寸才是最重要的。二娘也是。”呂娴道:“當前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心中都有不屈的信念。”
張虎點頭,笑道:“二娘的爹可比我爹嚴劣多了。嘿嘿。”
張遼是性情溫和,對兒子也不是那種動轍打罵,輕則訓斥的人,可謂是當世好爹了。但是高順性情卻嚴肅的多,雖不會對女兒大呼小叫,但是是反對女子抛頭露面的,對她這個女公子,他是下官,不會如此要求,但他對高二娘就嚴苛的多。
不過雖性情嚴肅,卻不會嚴厲過頭,二娘執意要做的事,高順阻攔不住也就隻能認命,不是那種違逆了意志就要對女兒動刑的人。
不過平日相處,肯定是針尖對麥芒了。相處之道上,肯定不及張遼張虎的平和。
呂娴笑道:“你們父子之間的相處,連我都羨慕,更何況是二娘!”
張遼父子算是最良性循環的父子關系了。
想到呂布的無厘頭,張虎不禁一樂,又覺得笑實在無禮,就一直忍着。
“司馬懿怕是此時不好受,”張虎輕輕一指,低聲道。
呂娴道:“文遠回來,要與他商議着行軍。”
張虎鄭重了不少,道:“女公子急着走嗎?!”
“嗯。”呂娴心道,再不走,呂布還不得被人宰了?!
親兵營的人進來道:“女公子,曹操親筆信!”
呂娴伸手接過來看,笑了一聲,道:“文遠斬了樂進,曹操還有信與我,說什麽攻張遼之事是誤解的鬼話!”
這分明是平息事态。
但先圍攻張遼的是曹操,曹操殺了樂進,也是活該。
她可不是傻子,真的相信這是求和,或是示弱。
樂進的死,曹操是肯定要算在她的頭上,還有張遼的頭上的。将來是一把算總帳罷了!說曹操不記仇?!哼,不知道心眼有多小。他能暫時不計較,無非是爲了眼前更重要的事罷了。
誰會天真的以爲,曹操真的隻是爲大局爲重。
呂娴心裏還是很生氣。張虎也很生氣,冷笑道:“派了兩營人馬偷襲阻攔,現在折了樂進,還來信說什麽是誤會的鬼話,這話誰會相信?!臭不要臉這曹賊。女公子,他是示意暫不要與他計較之意,此時當以征伐袁紹爲重。這信此時前來,是爲了安撫女公子!”
呂娴道:“我走之後,暫不要透露我不在這裏的事實。我怕曹賊有什麽圖謀。”
張遼知道現在呂布出事,壓不住盟友心,所以一路來行事都很強勢,包括斬顔良,也是半賭半強勢爲之。能斬顔良,卻是僥幸而趁其不備。
而曹操也知道,必要安盟友之心,哪怕現在與呂娴隻是紙面上的盟友。
這智慧是一樣的。都是類似的處理方式。一爲懾,二爲安。
打仗可不容易啊。尤其是處理各種關系。很微妙的。
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馬騰心照不宣。呂娴對曹操的信也同樣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