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你也是時候還給我了。
楚錦明明是笑着的，但是褚衿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溫度，驚慌，無力感襲遍了全身，她想失聲尖叫，可全身上下卻沒有一點的力氣，氣若遊絲，整個人如同虛脫。
若是沒有了這張臉。
她以後要怎麽活下去？
她靠什麽獲得軒轅上宸的青睐？
爲什麽？
爲什麽上天在給了她希望的同時，一定要給她失望呢？
她隻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活在衆人之上，活在青雲之巅。
可爲什麽，要有這麽多人跟她過不去呢？
“不……不要，不要這樣。”褚衿雙手捂着自己的臉，十分驚恐的看着楚錦，面色如紙，而後又将目光轉向軒轅上宸的身上，“軒轅哥哥，救我……”
她是軒轅上宸的未婚妻。
他一定會救自己的。
可爲什麽，軒轅上宸會置若罔聞呢？
若她今日不死，來日必要将楚錦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抱歉，這裏沒人能救你，”楚錦微微勾唇，嘴角漾出一絲燦若梨花般的弧度，“難道你媽沒教過你，出來混的，總歸是要還的？放心，我會盡量下手輕一點，不會很疼的。”
“啊——”一聲尖叫劃破天際。
凄慘無比，猶如鬼魅。
桐芷下意識的用五色羽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而邊上端木哲則是雙手将莫清猗往自己懷裏一帶。
鄭楚依癱軟在地上，眸底閃過一絲快意，雙手緊握成拳。
場面，有些殘酷。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楚錦漫不經心将手上的那層帶着血的皮相扔到地上，“滾吧，如果再讓我見到你戴着這張臉到處招搖撞騙的話，後果嘛，你自己掂量掂量。”
身上的白色襯衫，仍舊如初雪般純淨，五官精緻如玉，青絲飛揚，眸似星辰般燦爛，完美的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一般，讓人無法移目，誰能想象的出來，就是這樣如同谪仙般的人兒，做起那般血淋淋的事情來，居然毫不手軟。
手起刀落。
身爲上古女帝，手段如若不淩冽點，她有如何能坐得穩，那九州江山？
親自揭去了褚衿臉上的那層皮，目前來言，已經是對她最殘酷的懲罰。
她最得意不是就是那張臉嗎？
“啊，我的臉，我的臉，軒轅哥哥救我……”褚衿雙手捂着臉，在地上哀嚎着，痙攣着，痛，太痛了，她指尖下的肌膚，均是血淋淋的一片，血肉模糊。
那張臉，早已經跟她臉貼合了一起，血肉相容，如今，叫人這般硬生生的撕下來，這種痛，無人能想象的出來。
光是這樣看着，都叫人心驚膽戰，臉疼不已，更别說，親身經曆的人了。
此時的褚衿，就是一個無臉人。
怕是任何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她，都很難對視一分鍾，從臉上滲下來的血迹，俨然和那身紅衣融合在一起。
軒轅上宸很是嫌惡的移開雙眸，朝着身邊的靈鵲道，“帶回去吧。”語落，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靈鵲看了軒轅上宸一眼，旋即走到楚錦身邊，嘴角揚起一絲善意的弧度，“楚小姐，祝你和莫先生長長久久，永不分離。”語落，彎腰蹲在了地上，點了褚衿的啞穴，将她抗在肩上，轉身便離去了。
靈鵲看似纖瘦，但做起這番動作來，卻毫不拖泥帶水，1米65的褚衿，在她肩上，就像沒什麽重量一般。
楚錦原以爲這靈鵲是來給褚衿報仇的，卻沒想到，她居然對自己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她以前從未見過靈鵲，那麽，她這番話，從何而來？
楚錦看着靈鵲的背影，被長睫遮住的眼眸中，閃過幾分疑惑。
轉眼，大廳内又恢複了一片甯靜。
原本被衆人捧得高高的鄭楚依，此刻正狼狽的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而莫飛雪，整個人也是魂不守舍的。
女帝居然不是鄭楚依，難道莫家，注定與那最高位無緣了嗎？
原本傲氣淩人的莫飛雪，此刻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身上，毫無生機。
莫老夫人十分厭惡的掃了兩人一眼，厲聲道，“來人，将這兩個人，給我丢出去！”語落，空氣中便出現兩個身穿壽衣的死屍，動作僵硬的将鄭楚依和莫飛雪往外拉。
“我看誰敢動我！”莫飛雪突然醒悟過來，柳眉一豎，“小嬸，您趕我走沒關系，但，要是之玄醒過來了，你要怎麽跟他交代？您别忘了，我可是之玄唯一的姐姐！”
這種危急的時刻，她這個當姐姐的怎麽能走呢？
她要留在這裏，陪同莫之玄共度難關，然後，親自将他帶到異能界去。
就算是少了一個聖女，以莫之玄的能力，他照樣能一統三界。
到時候，莫家依然是莫家。
鄭楚依倒是不掙紮，仍由死屍拖着她，兩樣空洞無神，臉上灰敗的一片，那樣子，跟活死人沒什麽兩樣。
莫之玄唯一的姐姐。
莫飛雪這句話說得含義太深，這其中包含的不隻是莫之玄的姐姐那麽簡單，這其中分明還有威脅的意思。
莫老夫人無奈的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那死屍立馬松開了莫飛雪，消失于空氣之中。
“小嬸，先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對您，飛雪在這給您賠罪了，還希望，您這做長輩的，不要跟我這小輩一般見識，其實，我之所以那樣，還不都是爲了之玄好。”莫飛雪也是個識趣兒的，立馬給莫老夫人道歉。
隻是，說出來的話，就不那麽好聽了。
當着衆人面，可一點餘地也沒給莫老夫人留。
“罷了，罷了。”莫老夫人微微擡手，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嫂子，您沒事吧？”莫風旭立馬上前扶住了莫老夫人。
桐芷本想扶住莫老夫人的手，瞬間縮了回去，搖晃着五色羽扇，神色莫名。
莫老夫人搖搖頭，“我沒事，大家也累了一上午了，先去吃飯吧。”
桐芷歎了口氣，“姐，這都什麽時候了，誰還能吃得下飯？趁着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先去檢查下陰陽八卦陣吧，先讓之玄平安的度過了極陰之夜才是頭等大事。”
極陰之夜，百鬼夜行。
屆時，整個莫家，都将變成百鬼的屠宰場。
秦傾塵甩了下拂塵，面色凝重的道，“莫老夫人，桐夫人，我方才和師兄看過了，要想莫九爺度過極陰之夜，光靠一個小小的陰陽八卦陣，根本抵擋不了百鬼夜行。”
人群中，早就不見了張霖子的蹤影。
秦傾塵眉眼未動，事已至此，她尊重師兄的選擇。
“那依秦大師之見，我們應該如何應對？”莫老夫人立馬緊張的看向她。
此次極陰之夜，與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她是知道的。
除了百鬼夜行，還有那些魔界中人，都在等着這個機會，得道升天。
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盯着夕日的那個屠城少年。
據說，屠城少年長了一顆不老不死不滅之心，隻要食用下去，便可永世長生，與天地共存！
極陰之夜是他最虛弱的時候，又恰恰是鬼氣最濃重的時候，所以，正好提供了這次機會。
有些人，已經蟄伏了多年，就是爲了等這麽一天。
“重新布陣，封印生門，”秦傾塵說着，從乾坤袋裏掏出一疊符紙來，“先把這些符紙貼在府内所有的門上，然後，準備好柳枝，朱砂……”
“好，我這就讓人準備下去，”莫老夫人接過符紙，遞給身邊的一個傭人，“按照秦大師說的做。”
那人竟也沒表現出驚訝之意，接過符紙就退了下去。
“這些隻能防鬼，并不能防人。”桐芷搖晃着羽扇，面色擔憂的開口，“而且，這些東西，也隻能抵禦那些小鬼而已，若是遇上了那些的修煉千年的惡鬼，怕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端木哲沉聲開口，“桐姨，您放心，隻要有我在，不管是人是鬼，我絕不會讓他踏入莫家一步！”
“還有我們！”周序年帶着一幫人從外面走進來，“我們将與九哥共生共死，絕不苟活！”一幫年輕人，熱血沸騰。
曾經莫之玄曆經九死一生，護住了全族人，讓他們平安一生。
所以無論是九哥，還是九爺，或是那個十步殺一人的屠城少年。
在他們心中，都是不滅的信仰。
這種時候，他們又怎會抛棄心中的信仰？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