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怎麽不講了,我們是到了嗎?”看到大家都停在門口,塗谙蔑出聲問道。
“喏,上面寫的第一教學樓。這不就是個破木屋嗎?!”裘涵潤指着門牌。
“我不識字。”
“啊,真是難爲你了。”
“幹什麽?都圍在門口不進去。”周寒琪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導師,教室門是鎖的。”
“起開!要叫教學樓聽懂沒有!”說着,周寒琪就穿過人群來到木門前,一腳就将門給踹開了,“門開了,進去畫吧,最差的那人修門。”
門後面,一片灰塵彌漫,等塵霧散去才顯出這地方是個畫室,看得出有段時間沒有人來使用和打掃了。
衆人合力很快将木屋清掃了一遍,塗谙蔑随便找了個空位,屁股剛挨着凳子,就感覺一陣疲憊。望着畫闆上的白紙大眼瞪小眼,腦海裏浮現着黑色巨熊向自己踱步而來,棕色麋鹿将角杈甩出去的那一幕,還有黑紋青蛇露出毒牙咬向自己時。
咽了口口水,當顫抖的手握着筆,筆尖接觸畫紙的一刹那,塗谙蔑便穩住了心神。橫握式握筆,多年的習慣讓塗谙蔑首先在白紙的角落上排線找手感,思考着這幅畫面的布局。接着一筆一線的勾勒出自己的震撼與恐懼。
很意外,塗谙蔑在畫畫的時候想起了當年在畫室裏的時光。
“短線長線運用好,你的拿筆姿勢錯了,改過來!”
“三大面五大調要運用好!這塊地方明明就是灰面,你怎麽畫的和亮面一樣?”
“透視呢?這麽簡單的想象不出來嗎?”
黑色巨熊帶給塗谙蔑太大的震撼了,畫的時候有種情緒在湧動,奈何找不到突破口。黑色巨熊很快的就被畫了出來,雖然隻是大緻的身形,但也能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兇猛煞氣。塗谙蔑停下筆來,靠在椅背上,稍微離遠點審視自己的畫作。滿意的點點頭,“沒想到我來到這個世界畫功真沒落下,比我當年厲害多了。”
孫睿智這時候湊過腦袋來瞄了眼塗谙蔑的畫紙,“卧槽,護臂暴熊?你遇見了?”見塗谙蔑點頭,見鬼般的盯着塗谙蔑上下打量。
“這熊很厲害的。”塗谙蔑指着畫紙上的巨熊說道。
“你不是廢話嗎,你小子有點東西,居然碰見了護臂暴熊居然沒有被拍成肉餅。我說你之前在森林裏沒事兒跑些什麽呢。”孫睿智拍了拍塗谙蔑的肩膀。
塗谙蔑沒有再理他,翻了一頁紙定定神,開始畫起能夠射角杈的麋鹿,然後便是黑紋青蛇。畫着正起勁,孫睿智用手肘戳了戳塗谙蔑,“賤民,你也畫這個呢,畫得還挺像,但沒我畫得好。”
塗谙蔑順勢側頭看去,孫睿智的畫紙上,是一條,恩,扭曲的蚯蚓,繞在扭曲的手上。如果不是五根分開的線條,塗谙蔑估計還腦補不出這是他的手。
“你,怎麽考入的修正者考試的。”塗谙蔑心直口快的問出了腦海裏的第一個問題。
“是有點不像啦。但應該比你畫的好吧。”孫睿智撓撓頭,絲毫沒有應有覺悟。
塗谙蔑原本還想嚴格要求自己,現在倒是用慈祥的老父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畫作,瞧瞧這構圖和透視,自己左手小臂被擠壓的褶皺多麽細緻,這黑紋青蛇的鱗片刻畫的是多麽栩栩如生啊,隻是沒了畫護臂暴熊時的那股情緒。
“都畫好了是吧?”周寒琪坐在講台上翹着二郎腿,“都給老娘呈上來吧。”衆人依次将自己的畫作拿上去給她看。
很快排到了塗谙蔑,“你小子運氣不錯啊。畫功也很紮實嘛。行了,你現在30分,排第二,先到一邊呆着去,我看看之後還有沒有更厲害的小屁孩。”
“好的!你們這群小屁孩的畫我都看完了,都很垃圾。可以想象你們今天的狼狽,趁着現在還早出去跑圈鍛煉身體吧。”周寒琪很是随性的命令道,“都看着我幹嘛,跑步去啊!繞着村,學院跑10圈!那個孫睿智,跑完步回來修門。”
塗谙蔑看着學員們嘟嘟囔囔的走出去,大家現在的狀态都很不好,身心疲憊。塗谙蔑心裏暗自猜測,雖然額逗比世界是處于靈魂層面的,但還是會影響到現實的肉體。
發現周寒琪還坐在講台上不打算走出去監管,塗谙蔑壯着膽子跑到她的身旁,“導師,我有個疑惑。”看了眼四周已經沒什麽人了,塗谙蔑将自己左手的拳擊繃帶給解開,露出白色的铠甲。
周寒琪原本不耐煩的眼神突然一下充滿了光亮,随後又有些懊惱,“你爲什麽不第一時間找我?唉,算了。”周寒琪跳下講台,認真的看着塗谙蔑,然後再次高喊那熟悉的詞語,“額逗比!”
等塗谙蔑從靈魂拉扯之感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寒琪的手已經搭在他的身上了。“居然真的是光潔铠甲的雛形啊。你之前是不是有看見過什麽界面和字?”
“有啊,但是我文盲看不懂。”塗谙蔑此時留了個心眼,半真半假的答道。
周寒琪一拍自己光潔的額頭,“我忘記了你不識字,就算你識字也不看不懂的。那可是上古文字啊,你運氣很好嘛,應該選擇了另存爲,不然也不會這樣。”
塗谙蔑此時一陣汗顔,心裏默默吐槽“什麽上古文字,那不就是漢字嗎。怎麽沒個東西彈出來說解鎖世界觀啊。”
周寒琪沒有在意塗谙蔑怪異的表情繼續說道,“居然第一次進入額逗比就能遇見另存爲,你看起來很有天賦啊。我提前給你講講常識吧。”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可不是現實世界,而是額逗比世界。具體有什麽不同呢,”周寒琪此時舉起右手,“看仔細咯。”周寒琪的右手突然冒出了一道一閃而逝的白光。
“看來這樣不是很直觀啊。”接着周寒琪将指尖放到平整的講台上,“裂紋。”話音剛落,明明空無一物的講台上就布滿了撞擊之後形成的龜紋,看上去就像是碎擋風玻璃的裂紋。這個裂紋沒有出現多久就消失了,講台恢複了原樣。
周寒琪笑着介紹道,“這裏,是個眼見爲實的世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