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爲了女兒來的,王哲瞄一眼車内,副駕駛上一個長發披肩的身影,應該就是趙豔紅:“老領導千萬别這麽說,我隻是爲大家把屬性化數據模型填寫一下,爲了了解每一個人,也許還會面談。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也是霓娜書記和梁部長給我的要求!”
人家顧左右而言他,趙學心往下沉,今時今日的小王同志已經不再是臨時工了,不可能随便聽自己的命令:“嘿!我了解!我知道,那就不打擾王副科長,您留步我告辭!再會!”
看着那台廉價的二手車離開,王哲居然有點慚愧,如果是自己先後任職鎮長和鎮黨委書記十年之久,能不能不貪占一分錢,隻是花自己的積蓄買一台幾萬塊的二手車?
這還是給女兒買的車子,老趙自己沒車,據說趙書記的房子隻有八十多平,卻是和女兒女婿一家人住在一起。要知道在合馳市,科級幹部特别是資深科級幹部,已經是上等人了。
偏偏這位十幾年前就已經是上等人的趙學,現在卻淪落到向年輕二十五歲的自己低頭,也許曾經太多次仰望當初的趙書記,現在看着他離去,居然有點觸景傷情。
噓!王哲噓出一口氣走到車前,卻從車後面轉出來一個人:“王副科長果然敬業,這麽晚才回去,我都佩服了!”
錢紅!錢家這一代最年輕的一個,卻被認爲最有前途的一個,和錢程、錢峰不一樣。女人爲人處事更圓融,甚至堪稱圓滑,錢紅沒有世家女的傲嬌,如果說哲少對她有什麽想法的話,純粹是因爲她是錢家人。
現在女人主動找上自己,說實話哲少毫不意外,如果是錢峰出面反倒見了鬼。錢峰那個家夥瓜兮兮不假,卻始終很傲嬌,從小到大都自以爲高人一等。
那個人是不可能向更年輕的自己低頭,而老錢更不屑于自己這樣一個新人,王哲向錢紅笑笑:“錢副主任客氣了,小王是笨鳥先飛,剛剛接觸組織工作什麽都不懂,自然需要比别人多做一些努力。”
笨鳥先飛?錢紅笑了:“這是我聽過最有趣的笑話!合馳一中曆史上最優秀的畢業生,居然說自己是笨鳥,就像我沒想過自己會找你一樣!我知道錢峰曾經針對你,不過我相信峰哥的能力,他也許當不好一個鎮長,但是絕對不會是瓜兮兮的!”
不是瓜兮兮鎮長麽?現在齊斐書記賜給瓜兮兮鎮長這個匪号,算是徹底把錢峰定型了,很難想像當時齊書記怎麽想的,居然脫口而出這麽一個詞。
齊書記是燕京城人呢,用黔州省土話居然這麽溜,王哲微微一笑:“錢峰同志是老組幹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在任職期内無差錯,隻是不知道錢程的醫藥費你怎麽看。”
呃!沒想到王哲會如此的直接,錢紅一呆:“我知道很多人都對錢程的醫藥費不滿,可是我……我無話可說!可是我希望你了解,很多事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也許沉默是最好的選擇,子不言父過你懂?呃!我沒有刺激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沒有選擇!”
在孤兒面前說什麽子不言父過,錢紅也是一時口快随即就後悔了,居然忘記眼前的小男人無父無母。這不是當着和尚罵秃驢麽,自己也是急昏頭了,爲了那個不成器的哥哥不得不放低身段。
其實别看錢紅外表極爲随和,實際上骨子裏錢家女人也一樣的傲嬌,看看她身邊的朋友就知道,絕對不會有尋常人家的女人,因爲不配作她的朋友!
也許吧!王哲點點頭:“我們沒有選擇父母的權利,也沒有舉報父母的義務,法律還規定至親有權保持沉默,算不上包庇罪。看來你首先是知情人,我想承文書記說的對,治療是人道醫藥費考校人性!”
治療是人道醫藥費考校人性!萬萬沒想到敬承文這樣的态度,錢紅呢喃一句:“謝謝你說的這句話,我會勸家人退還所有的醫藥費,不是爲了減輕懲罰而是不想暴露太醜陋的人性!”
“抱歉我要回去了!”王哲向錢紅點點頭,如何做是錢家人的事情,小王同志不想參與也沒有資格參與進去,“再見!”
說着話打開車門,啓動車子揚長而去,錢紅看着道義墨笛丁型商務車的背影,忽然淚水湧出來。很多時候女人真的沒有辦法選擇,就算她如何優秀,錢家還是看重錢峰,看重瓜兮兮鎮長!
換做是錢紅自己的事情,傲嬌的錢家女人絕對不會這麽低聲下氣,真真是太丢人了!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偏偏父親逼她過來找王副科長,女人想要拒絕都做不到!
哲少拐過一個彎,就被一位交警攔住了,小王同志趕緊打開車門:“您好同志我違章了嗎?”
不管自己開車如何有把握,被交警攔住那一刻,下意識都會是這樣的反應。不違章堵你幹嘛呀,所以小王同志懵懵懂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開車哪裏出了問題。
正在此時,警方市局黨委委員、指揮中心主任宗斌出現在車前,西天尾鎮頓時明白咋回事:“宗主任你幹嘛?我以爲自己壓線了呢!”
司機最怕交警啊!就算小王同志開車技術再好,也不得不防交警,宗斌滿臉通紅擠出一個笑:“不好意思啊!沒注意,你瞧吓了你一跳,作爲賠罪,我請你吃飯好吧?”
我去!這橋段也太驚悚了一點,就算要請吃飯也不用這種低級招數吧?小王同志苦笑:“謝謝宗主任的盛情邀請,抱歉領導規定,在幹部考核分級制度試點期間,我不得跟考核對象吃飯喝酒,所以還請放我一馬!”
“這麽嚴厲?”宗斌一呆,趕緊退後一步讓開車子,“那就不耽擱王副科長了,請便!以後我們有機會喝酒!抱歉哈!”
說實話哲少對宗斌的感觀還是很不錯的,他對市局每一個人感觀都很好,但是這一刻讓他改變了想法。作爲孤兒,小王同志很感激國家給予自己的一切,但是他同時極爲反感某些人動用公權力幹私活。
嘎吱!剛進入小區的門就一個急刹:“楊主任你吓死我啦!萬一我的刹車不好用,豈不是兩個人都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