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賭徒皇後
皇上信步在前,冥夜卻在後面磨皮擦癢。【川言,磨蹭】
皇上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眉梢眼底溢出淺笑。這丫頭出宮的真實目的恐怕不是去給他選幾身新衣服那麽簡單。
走到集市的分叉口,右邊是通往繁茂地段,那裏聚集着布衣行,珠寶行等。而左邊通往帝都魚龍混雜的地方——賭坊彙集地。
皇上的腿剛擡起來欲踏向右邊,冥夜的小手就固執的抓着他的手腕。
皇上退回腳,扭過頭望着她。“怎麽了?”故作迷糊。
冥夜眨巴着幽邃莫測的瞳子,小心翼翼道,“相公,其實我——”
皇上冰寒的目光掃向那些向他們行注目禮的行人,湊近冥夜低聲提醒她,“你如果不想别人誤會我們有點特殊嗜好,就把你的小爪子拿開。”
冥夜這才警覺的發現她在大街上與他拉拉扯扯,十分有礙觀瞻。
不情願的松開手,卻依舊揚起一張可憐的小臉望着他。那模樣,分明就是受氣的小媳婦。
路人望着他們笑,笑意明朗。
皇上俊臉很黑,最後幹脆豁出去了,拉起冥夜的小手就踏入左邊的道。
好在這條道路平素十分不安甯,打架鬥毆,甚至流血丢命的事情時有發生。所以行人瞬間變得稀少起來。
皇上将冥夜拉到僻靜的角落,質問道,“說罷,你出宮到底是想做什麽?别告訴爲夫是爲了替爲夫做新衣裳?你看爲夫像缺衣裳的人嗎?”
他愈是咄咄逼人的質問她,冥夜就愈是緊張,最後縮成鹌鹑般戰戰兢兢道,“相公,你保證不生氣。”
皇上超級無語——
這小霸王的作風跟他比起來有得一拼啊?
卻還是不受控制般咬着牙點點頭,“嗯。”
冥夜舒了口氣,這才挺直腰身,指着斜前方大門敞開的賭坊,憨憨的笑起來。“相公,其實我是想去那裏玩玩。”
皇上銳利如鷹的目光順着她的手指頭望去,瞥到盛世一賭的賭坊匾額時,幽邃的瞳子漫出一絲冷意。
“那裏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皇上神情冷峻的望着冥夜,“跟爲夫回去。”
說完伸出手将冥夜拉着往回走,冥夜蹲下身子就像猴子一樣拽着他往後掙。
皇上無奈的望着她,愠怒起來,“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去那魚龍混雜的是非地做什麽?”
冥夜道,“相公,你不是想要常尚書府上的地嗎?我去幫你赢回來。”
皇上臉上的愠怒慢慢轉爲驚愕。
冥夜娓娓道來,“相公,我讓秦少卿今晚将常侍郎帶到賭坊來,我們不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确保你能赢他?他可是自幼混迹賭坊的賭棍,而且逢賭必赢,人稱賭王。”皇上試圖打消她的念頭。
“相公,他是賭王,我還是賭聖呢?”冥夜沖口而出。
皇上鷹眸驟然緊縮,“你說什麽?”
能有賭聖的稱号,可想而知也是常年混迹賭桌的人!皇上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小嬌妻有這個不良嗜好?
冥夜趕緊改口,“相公,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再也不來了。”
皇上略微消氣。可是又捕捉到冥夜參加賭局的漏洞,“就算你赢了他,你拿什麽身份去收你的賭資?他是常尚書的兒子,如果你沒有比他更顯赫的身份,這賭資不僅收不回來,還會被他以聚衆賭博罪送進監獄。到時候你是不是要昭告天下,你是大名鼎鼎的敏康皇後?”
冥夜狡黠一笑,“相公,敏康皇後已經向常尚書開出誘人的條件租他的土地。你想,若是常侍郎輸了諾大的土地,如果還想在帝都有頭有臉的混下去,他必然會想法設法遊說他爹将土地租給皇家,因爲隻有這樣,他才能冠冕堂皇的躲避賭債。”
皇上震驚不小,“原來你同時給他父子兩都設了套。”
冥夜道,“相公,我這招雙管齊下,是不是特别高明?”
皇上歎服,“嗯。确實高明。”
“所以,你就讓我進去吧?”
“最後一次?”
嗯,我保證。”
皇上轉身大踏步向賭坊走去。
冥夜臉色微變,趕緊追了上去。
今天她是賭聖,是賭坊的主角。
皇上卻擺着一副唯吾獨尊的臭面孔,加上他個子颀長,完全碾壓她的鋒芒。好不好?
“相公,等等我。”
皇上覺察出某人追了上來,眼底漫出一抹寵溺的笑,放慢腳步,等她追上自己。
冥夜追上他後,學着皇上的模樣,背着手挺胸擡頭氣場超強的向賭坊裏面走去。
賭坊老闆見到冥夜,立刻笑容可掬的迎上來。“賭聖,你來啦?”
皇上矗立在冥夜旁邊,可是賭坊老闆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那一刻,冥夜就像一個發光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們看,賭聖來了?”
所有人都對冥夜行注目禮,他們看冥夜的眼神都是充滿崇拜的。
皇上心裏如打翻的五味瓶,各種情緒都湧上心頭。
爲她驕傲自豪,也是有的。
可是更多的是一種不安全感?自己的媳婦被太多人仰慕,總覺背脊發涼。
不過稍縱即逝,他就醒悟過來,别人崇拜的賭聖,那可是少年郎。
這麽一想,所有不安的情緒都褪下,隻餘下強烈自豪感。
冥夜來到賭坊如進自家門一般,輕車駕熟的穿梭在各個賭桌之間。
殊不知,身後緊跟着她的男人俊臉漆黑。
回去得好好審問她,到底來這賭坊多少回了?
賭坊正中間有一個巨型長條桌,圍觀的人都站在長桌兩旁。而開賭的人,則坐在上下方。
此刻常侍郎已經坐在賭桌前,陪他前來的正是他的好兄弟秦少卿。兩個人換了便服,做了一些誇張的僞裝。比如常侍郎留了一縷并不适合他的劉海。秦少卿則始終拿扇子遮住自己的半邊臉。
冥夜在其他賭桌旁象征性的逗留了一圈後,便目的明确的來到常侍郎這一桌。
皇上陰着臉望着翹着二郎腿的纨绔常侍郎,心裏憤憤然,他小舅舅說起來也算天資聰慧,偏偏從小不務正業,酷愛賭博。根正苗紅的苗子就這麽長歪了。
可想而知這賭博就是影響社會和諧的毒瘤,遲早得找機會拔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