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他已不是他

趙寤生與黃芡又回到驿館，商議了一天，将條約拟定好了，便在第二日清晨來拜訪劉玲。三人在書房會面。劉玲看了條約，發現條約拟定的很細緻，将許多問題都考慮到了。比如運輸工具的采用，主負責人的選舉。劉玲看到上面寫着推薦二字，一共兩人，一人是自己，一人是海上馬車夫号的慕俊美。

劉玲微微一笑，拿起鋼筆，将自己的名字劃去了。趙寤生看了一眼卻并沒有說什麽。劉玲問道：“這份條約十分細緻，但恐怕執行起來不易吧。”

這份條約大部分出自黃芡的手筆，聽到劉玲如此說，黃芡卻并不服氣，她認爲将一切事情都考慮完全了，才能有備無患。當下問道：“哦，倒要向劉姑娘請教一番了。”

劉玲按照條約内容說道：“單說第一條，運輸清北鎮的物資，清北鎮隻允許使用陸路，而且更是将路線都給人家安排了，這樣對于商号來說，豈不是束手束腳嗎？”

趙寤生解釋道：“去往清北的道路并不太平，盜匪爲患，還沒來得及治理，因此提供一條比較安全的道路十分重要，如今一十三鎮控制清水，想要依靠船運，恐怕也不可能。”

劉玲笑道：“趙大哥太小瞧我們這裏的商人了。他們爲了利益可以無惡不作。一十三鎮縱然有大量舟楫控制水路，但是我相信，爲了利益的最大化，他們也是敢與青棗軍的水軍拼殺一場的。我建議，将關于路線選擇的的條約去掉，是選擇陸路還是水路，都有商号自己選擇，若是遭遇了損失，也都由他們自己承擔。”

黃芡沉思了下劉玲的話，不由得暗自點頭。這個小姑娘，年齡雖小，但做起生意來，卻也是有見識的。當下黃芡将關于路線的條約給去掉了。

劉玲又繼續看條約内容，問道：“清北鎮确定隻要種子與農具嗎？武器盔甲都不需要嗎？”聽到趙寤生與黃芡說并不需要，劉玲又繼續查看。

大約到了中午，劉玲才與趙寤生、黃芡商議好了條約的内容。劉玲建議，清水雖然暫時被一十三鎮控制，但是水路也不能因此就放棄了，雙方将在距離一十三鎮一段路程的距離上，建立新的商阜碼頭。以求縮短陸路上的運輸。水路的安全交給香址城的商号負責，而商阜與陸路則由清北鎮的軍隊來提供安全。

條約商議完畢，劉玲邀請趙寤生與黃芡吃飯，卻不想被黃芡拒絕了，黃芡道：“如今清水鎮随時有可能出兵，清北急需有人指揮度過難關，趙将軍與我都是歸心似箭，條約既然已經商議完畢，我們就想要趕快回去，商讨對策，安穩局勢。”

劉玲見趙寤生也是歸心似箭，當下也不強留。等到趙寤生與黃芡離開，劉昊卻來到女兒的書房，發現女兒正盯着方舟共和國地圖觀看，天下大勢，盡收眼底。

之前，劉昊想要培養劉玲當城主，教授其必要的知識，航海、地圖、兵法、經濟之術。劉玲雖然有天分，心裏一直都是比較抗拒的。如今看着女兒主動研究起這份共和國的地圖來，不由得感慨一聲。

但感慨歸感慨，飯總是要吃的。劉昊問道：“午飯了。趙寤生與他那個女參謀呢？沒有留下他們一起吃個便飯嗎？”

劉玲道：“他們急着回去，已經離開了。”

劉昊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女兒，道：“這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走的匆忙。要是我是那趙寤生，知道清北鎮的局勢随時有可能惡化，恐怕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哪裏還會在這裏停留一天，商議什麽條約呢。”

劉昊見女兒不說話，繼續道：“我幫你打聽清楚了，那黃芡隻是趙寤生的參謀，所以你若想去清北鎮，船隻與馬車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随時可以去。怎麽樣，我這個做父親的，還算不錯吧？”

不想劉玲聽了，卻道：“我不會去清北鎮的。”

劉昊問爲什麽：“你不是還想着他嗎？”

劉玲道：“人都是會變的，趙寤生也一樣，他已經不是那個他了。我向他提起了方姐姐的事情，可是他卻絲毫不記得。他如今關心的，隻是他的清北，他的子民，他的權力。如果是我知道了方姐姐的事情，一定會不顧一切去方舟城打探清楚的。”

劉昊歎息道：“每個人都是會變的，隻是變化的快慢變了。但是趙寤生卻并不是變了，他隻是在方舟城被人洗去了記憶。我查過許多被洗去記憶的人，能夠像趙寤生這樣正常生活的可不多見。你不能奢求一個人永遠不變。就像你，不也一直在變嗎？重要的是，你要接受變化，而不是拒絕它。還有，真的不去清北了？”

劉玲道：“真不去了。我若是去了清北，恐怕就不能活着回來了。你沒看到趙寤生身邊的那個黃參謀嗎？那可是一個非常善妒的女人，女兒若是去了清北，恐怕一月之内就被她害了。不去，不去，愛情重要，小命更重要。”

劉昊聽了，卻是莞爾。但的确，命從來都是最重要的啊。

趙寤生、黃芡、賈小莊三人乘坐慕俊美準備好的船回到了桑海鎮。慕俊美感謝了趙寤生對自己商号的推薦，見趙寤生在旅館的馬車破舊，馬匹更是瘦弱不堪，當下将自己的馬車送給了趙寤生。馬車裝飾華麗，兩匹馬雖然比不上撕風，但卻都是駿馬。

原本慕俊美還要安排一名熟練的車夫的。但被賈小莊給拒絕了。當被叫來的車夫看到賈小莊駕車的本事，當下點頭道：“這小孩駕車的本事不在我之下，将來定是個禦車的好手。”聽自家車夫這麽說，慕俊美這才放心下來。

有了好的馬車，回去的速度自然飛快。車上準備有幹糧和水，除吃喝方便之外，一路都在疾行，不曾有半點休息。便是途徑賈莊，趙寤生問小莊要不要回去探望一眼母親，小莊也給拒絕了。

回到清北，趙寤生看到郊外大片的農田已經開墾，如今隻需要種子便可耕種，欣慰了不少。趙寤生回到清北的消息很快在清北傳開，原本有些動蕩的清北鎮穩定了下來。李生彙報趙寤生，說清水使者已經在等候許多天了。

趙寤生想到，方青山戰敗了一次，終于肯放下自己的高傲，考慮與清北鎮夾擊一十三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