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不用運送物資和銀兩,行動起來自然比起之前要快上許多。沒過多久,衆人便回到了京岚城。沈廷先行下車同衆人告别,許菏清一時沒忍住,跳下車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阿志原本也想跟着下去,被許海晏給攔了下來:“阿志,就讓他們兩個自己玩去吧,你跟我一同回府。”
“嗯。”
“走吧。”
感歎了一聲女大不中留,許海晏對許菏清的背影大喊了聲注意安全,放下簾子看向坐在車裏睡得正香的某人。
可能是夢見了什麽好吃的東西,李惟楚睡着睡着突然大喊了聲:“不許搶!他是我的!”
一開始還隻是這麽喊喊,突然開始手腳也變得不安分起來,伸腿就要踹人。許海晏趕緊在她耳邊說道:“不搶不搶,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許是聽見許海晏的聲音,李惟楚一下安靜了下來,環住許海晏的手臂把頭往裏邊埋,嘴裏還喃喃地說着:“是我的。”
估計是這兩天吃幹糧又給吃瘋了。
許海晏低頭看她,将她鬓邊散下來的頭發别到耳後,想着回府之後做些什麽吃的給她。
然而,夢裏的情景卻并不是這樣的。
“丞相大人同我,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天生一對。你不過是個小小的門客,也敢肖想丞相大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端木臻突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挽着許海晏的手朝她炫耀。
“門客怎麽了?少瞧不起門客了!”李惟楚伸手就要去牽許海晏的手,“現在你遠在韓州,我就住在丞相府。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近水樓台?說的有道理。”端木臻微微一笑,看得李惟楚瘆得慌,“既然如此,看來我也要去京岚城走一遭了。”
“李惟楚你等着,這丞相大人,我遲早會搶過來的。”
“不許搶!他是我的!”
李惟楚伸腿就要去踹她,結果人沒踹到,一下把自己給蹬醒了。
“終于醒了?”
一睜開眼,就對上了許海晏似笑非笑的眼神。馬車也正好在這個時候停在了丞相府,阿岚在外邊等着兩個人下車。
“做什麽夢喊這麽大聲?要跟你搶什麽?”
許海晏對着自己身後的李惟楚含笑說着,自己先下了車站在一邊等她。
李惟楚啊李惟楚,你出息了,居然敢做這種夢?
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待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下了車,跟着許海晏進了府裏。笑嘻嘻地同正在府上守門的侍衛打了聲招呼,李惟楚撓頭掩飾自己内心的慌張:“我剛剛做夢,夢見有人要把身上最後五錢銀子給搶走,還要把我私藏的琵琶腿給拿走。我氣不過就想踹他,然後我就醒了。”
“琵琶腿?”
許海晏實在是沒忍住笑了一聲,回頭看她,“想吃雞腿了?”
“嗯嗯。”
李惟楚邁着小碎步站在他前邊,重重地點頭。
“等會兒我給你做。”
“不了不了許大人,讓徐大娘給我做就成。你也做了這麽久的車,舟車勞頓的,再幫我做飯不好。”
“怎麽,你心疼我?”許海晏調侃她,“這我倒是沒想到。”
“我這好端端地說着話你怎麽……”
怎麽調戲我!
李惟楚憋着膽子沒敢說這句話,趕緊跟了上去,“真的,這幾個月沒見着,特别想念徐大娘的手藝。尤其是她做的點心,現在想想都覺得流口水。這幾天在車上天天吃幹糧,我都快瘋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會兒就吩咐廚房去做,讓你吃個夠好吧?”
許海晏聽她張口閉口就是吃食,忍不住有些生氣,站定在她面前看她,“我說你腦子裏就不能記着點别的東西嗎?”
“我這腦袋怎麽就沒有記别的東西了?”李惟楚不服氣地跟上,“許大人,你說清楚!”
“懶得同你說。”
“許大人……”
幾天前。
許海晏起身送端木臻回家,李惟楚這會兒卻醉得不省人事。槐夏見着擔心,許敬桓便想派人駕馬車把她給送回去。可沒想到李惟楚大喊大叫地說着不想坐馬車,伸腿瞪眼地差點把人家車夫都給踹倒了。許菏清實在沒了法子,怕在衆人面前露餡兒,幹笑兩聲說自己同沈廷把人給送回去。
“郡主,小清,你覺不覺得端木姑娘真好看?”
李惟楚指着許菏清的鼻子問道。
“也就那樣吧。”許菏清緊皺着眉頭,想把她給扶穩站好,可這李惟楚就跟骨頭全軟了一般怎麽扶都扶不起來,駝得許菏清費勁得要命。
“平常見你瘦瘦小小的,怎麽喝醉酒這麽沉啊——還老是愛動來動去。”
許菏清咬牙再次把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身上,幸好旁邊還算有個沈廷幫着,總算是稍稍輕松些。
“胡說!”
李惟楚突然趴在她耳邊大喊了聲,差點沒把人耳膜都給震聾,“她端木臻真的好好看啊——”
“好看怎麽了?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許菏清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旋即小聲地對旁邊的沈廷說道:“讓她剛剛攔着我哥不攔,現在我哥去送人家回家又吃醋吃成這樣。”
“人家長得好看!誰見了不喜歡啊?我見了都喜歡!”
李惟楚這會兒聲音已經帶了些哭腔似的,哽咽着的聲音顫顫,又像是帶着些委屈,“許大人跟她站在一起,還真是挺般配的。”
說完這句話,李惟楚伸出兩隻手指比劃,腦海裏顯現出方才許海晏和端木臻并肩行走的畫面,眼前一下變得模糊起來。
“誰說我同她般配?”
就在許菏清一籌莫展琢磨着怎麽安慰她的時候,許海晏居然出現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李惟楚一下擡起頭,立刻把自己的手從許菏清和沈廷兩邊的肩頭抽出,呆呆地看着他。
“你怎麽回來了?”李惟楚看着他打了個嗝,又呆呆地問道,“端木小姐呢?”
“送回去了。”
許海晏面色有些陰沉,徑直走上前來。許菏清見這小兩口肯定有什麽悄悄話要講,趕緊拉着沈廷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你方才說我同端木臻很般配?”
“是啊。”李惟楚低頭用腳畫着圈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惟楚,你個榆木腦袋。”
許海晏氣急,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希望誰是我的天作之合,你當真不知曉?”
“不知道。”又跟着打了個響亮的嗝。
“李惟楚,你記着,我的天作之合,天生一對,隻會是你。”
許海晏在她眼睛上輕輕一吻,旋即問她:“你會不會記得我今天晚上同你說的話?”
“記得。”李惟楚拍胸脯保證,“我記性可是一等一的好!”
“最好是如此。”
一把将李惟楚背在背上,許海晏聽見身後的人傳來的安穩的呼吸聲,忍不住勾起嘴角。
……
“我當然記得我要給你帶禮物啦徐大娘!怎麽可能會忘!這可是韓州的特産!”
“這是你的……”
許海晏看着一臉笑嘻嘻正在分禮物的李惟楚,越想越覺得生氣。
真是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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