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的燈光已經調整成微弱的光亮,不至于影響休息,更加不會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白思淵破天荒的坐在床邊看着她的睡顔,纖長的睫毛下原本是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但是他卻看到了悲傷,秀氣的鼻子,櫻紅的唇瓣,在他的記憶之中他絕對沒有見過她,可是卻這樣的熟悉,熟悉的仿佛了解她過去的二十幾年。
白思淵讨厭這樣的陌生感,他正要起身離開,突然一雙溫柔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呢喃着:“不要走,求你……”
一滴眼淚悄然滑落,帶着無盡的悲傷,仿佛是一個旋渦,她沉浸在其中,他又何嘗好過。
孫穎晨感覺身上一直都有揮之不去的冷,她突然抓住了一絲的溫暖,她眷戀這樣的溫暖,再也舍不得放手,她怕冷,一直緊貼着身後溫暖的來源,她緊緊的抱着,半夢半醒間,她看見了他的眼。
“白思淵,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很早就見過了,隻不過那次不太愉快而已。”孫穎晨似乎在做夢。
白思淵皺眉,他不懂孫穎晨說的那次不太愉快的見面是什麽時候。
“我不懂,你爲什麽會出現在洗手間呢?”孫穎晨癡傻可笑的樣子,她換着他的脖子繼續說:“我也不是故意打你的,隻不過……那個時候的你,十分欠揍。”
白思淵一下子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是在燃酒吧,他去洗手間,可是突然被一個莫名其妙看不清樣子的人給打了,第一次,被打的不知所措,後來孫穎晨爲了進學生會,還拿這件事情要挾過他,隻扔給他一句:“不辨男女。”然後就揚長而去了,現如今想來,那天那個人,的确是她!
“孫穎晨,你膽子夠大呀!”白思淵怒氣已經瀕臨到邊緣了,實在堅持不住多久。
孫穎晨卻撅着嘴:“噓。”然後咯咯的笑着:“你小點聲,這個是秘密,不能讓白思淵知道,要不然,他肯定會生氣的。”
白思淵已經生氣了,打算下一秒,就直接掐死了她算了。
可是孫穎晨卻說:“我不想他生氣,因爲他一生氣,我就特别内疚,總擔心自己不能給他幸福,也害怕自己配不上他,你知道嗎?我聽說他爲了我,放棄了去國外讀書的機會,那個特别難的機會,他給放棄了,我孫穎晨何德何能,可讓他如此放棄遠大的前程。”
白思淵一顆暴躁的心也終于平靜下來了,原來她知道了,原來在她的世界裏隐藏着這麽多的秘密。
“孫穎晨,你爲什麽不和我說呢?”
“告訴你一個秘密。”孫穎晨漂亮的桃花眼,看着白思淵,她在笑,眼神卻十分認真。
白思淵将自己的身子又往前靠了靠。
孫穎晨卻輕啓朱唇,一字一句道:“我以前認爲我和陸唯一結婚,就會很幸福,可是破滅了,他永遠都不會娶我,後來我以爲和陸唯一分手了,我的心就死了,那段日子過的昏天暗地沒有那麽簡單,直到遇到了白思淵,那個傻的可愛的男孩,我才知道,我可以放下陸唯一,不是因爲不夠愛陸唯一,而是因爲,對的那個人出現了,我知道我很愛白思淵,很愛很愛……”
孫穎晨說完,迷離的雙眼就閉上了。
白思淵低頭看着她,她已然睡熟了,可是他卻像是看不夠一樣,鬼使神差的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唇上。
低頭想要去吻她,而他也真的這麽做了,柔軟的觸覺,隻是蜻蜓點水,他就立刻離開了,想着她說的話:“我愛白思淵,很愛很愛”。
甜蜜——。
一個詞彙突然沖入他的腦海之中。
他竟然覺得此刻十分甜蜜,他白紙一張的青春裏居然也有這樣的一個詞的時候。
白思淵突然推開她摟着自己的胳膊,起身離開。
夜晚的風是涼爽的,陸恒獨自開着車,可是外套上面莫名的多了她的氣息,揮之不去,就像是她依舊還在自己的身邊一樣,如影随形,陸恒厭煩的把車頂打開,外面的風也一股腦的吹進了車内,讓他整個人也開始清醒起來,而身上原本殘留下來她的氣息,也開始變的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不見。
陸恒松了一口氣,他還是懷疑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中邪了嗎?爲什麽當初隻是一面之緣,竟然讓自己深陷,他讨厭這樣的感覺。
向來都是他占有主導力的,所以這樣的感覺,他不要!
摸出手機,撥通一串号碼,聲音低沉道:“羅森,頂一個酒吧,我隻給你二十分鍾的時間。”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原本打算睡美容覺的羅森突然接到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他想要反駁幾句陸恒都沒有給他機會,然後直接挂斷,羅森隻能氣呼呼的對着電話比了一個中指,然後乖乖的去頂酒吧。
“二十分鍾,瘋了不成!”
燃酒吧。
陸恒在包房裏面開始買醉,他不知道自己生氣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爲什麽這麽難以控制,今天的事情又讓他十分不悅。
“我才是孫穎晨的男朋友!”
白思淵的話讓陸恒煩悶的心更加煩躁,爲什麽是他!爲什麽偏偏是他?
他明明什麽都有了,他什麽都不缺,可是爲什麽就算如此,他還是會奪走已經微乎其微的快樂,他到底憑什麽!
陸恒将手裏面的酒杯狠狠的摔了出去。
“啪嚓!”一聲清脆的響聲,酒杯應聲而碎。
不夠還是不夠,他煩躁的心愈發的沒有辦法平複,陸恒心知肚明症結出現在什麽地方,也心知肚明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
這個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不需要服務生!”陸恒有些口齒不清的朝着門口吼着,緊接着,他随手扔過去一個酒瓶,酒瓶在她的腳邊碎裂,小腿處被碎裂的玻璃碴子給劃傷了,小腿一疼,她皺眉。
“說了,不需要服務生,聽不懂人話嗎?!”陸恒顯然是很生氣的。
周淼站在門口看着癱軟在沙發上的陸恒,他一直是陽光的,高高在上的那個才華橫溢的陸恒,爲什麽,怎麽就突然變成了眼前這個亂發脾氣,看不懂的陸恒,到底爲什麽!?
“陸恒,你喝多了。”
周淼走到他身邊,沒有得到他的允許,就坐在了他的身邊。
陸恒笑着:“我怎麽可能喝多?”然後他自己也搖搖頭,笑着說着:“我甯可自己喝多了,我甯願自己喝多了,喝多了,就不難受了。”
周淼的心裏面一陣陣的針紮一樣的疼,她還是耐着性子說:“陸恒,你不是有心事?”
雖然兩個人偶爾會經常見面,但是陸恒保持和她寫信的這個習慣,從來都沒有中斷過,但是破天荒的,他已經好久沒有給自己寫信了,也好久沒有和她說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以及最近的瑣事,都沒有了,原本的平行漸進的規律在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給打破了。
周淼一直都想要問他,是什麽改變了他,但是她又害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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