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穎晨今天白天和他說的話,他依舊記得,隻是不知道爲什麽,這些話總是會時不時的從他腦子裏面竄出來,影響着他的情緒,或許真正的答案他大緻早已經有了結論。
那就是,在那個時候,白思淵隻想留下來,或者讓孫穎晨和他走。
也許,在潛移默化之中,盡管白思淵失憶了,不記得孫穎晨是誰,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經多麽愛她,但是現在僅管什麽都不記得,他還是對這個記憶之中陌生的女人早已不陌生了,或許,他還愛上了她。
思緒越來越亂,白思淵的神情也越來越難過。
陳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她不是沒有敲門,隻是她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得到白思淵的應答,所以她才直接開門進來的,進來之後看見屋内并沒有人,于是看見陽台的門是打開的,看見白思淵就這麽站在那邊,背影十分孤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導緻她敲門都沒有聽見。
“思淵。”陳娟叫了他一聲。
白思淵一怔回頭,看着她,笑着說:“媽。”
陳娟看着他的狀态有些不好,不由的讓她有些擔心。
“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有休息。”白思淵直接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說:“晚上天氣反而涼了,還是進屋吧。”說着就拉着陳娟一起回到房間内。
屋内幹淨的甚至不像是有人住過一樣,陳娟覺得自己的兒子雖然是失憶了,但是以往的習慣還是有的,他隻要是覺得難過了或者有壓力的時候,他都将房間收拾的整整齊齊的,這個小習慣他一直都有,所以陳娟一看見房間内就知道,他一定是遇見了什麽事情。
白思淵将陳娟攙扶到沙發上坐好,同時自己也坐在她對面,又給陳娟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媽,你找我有什麽事。”
陳娟将水杯拿在手裏面,白瓷的杯子傳遞給她的是熱水的溫度,拿在手裏面十分舒服。
“最近公司的事情,讓你覺得壓力大了?”陳娟直接開門見山的說着,畢竟自己的兒子,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
白思淵卻搖頭,說着:“公司有陸恒來打理,業績都是連連攀升,我哪裏有什麽壓力。”白思淵說的的确是實話,公司有陸恒打理,的确是讓很多人都十分放心,尤其是那些小股東,隻是在家喝喝咖啡聊聊是非就可以日進鬥金,誰能不開心呢。
陳娟卻搖頭,說:“思淵,你是媽生的,你有什麽事情,媽是最清楚的,如果不是因爲公司的事情,那麽你是因爲什麽事情才影響心情呢?”
陳娟的雙眸看着白思淵,就像是将他看透一般,她故意說着公司的事情,隻是她希望白思淵可以自己說出來,或許親口說出來,他就能淡然很多。
“媽,我沒有什麽事情,真的。”白思淵依舊佯裝自己真的沒事。
陳娟歎了一口氣,說:“今天你回來都沒有吃飯,張媽說你隻是喝了一杯水就回到房間了,你看你晚飯都沒有吃,剛剛還喝了紅酒,你的胃難道不難受嗎?”陳娟看着他,說:“思淵,其實媽很擔心你,從你失憶開始,你知道媽都是怎麽過的嗎,我當時恨不得就徹底跟你一起走了算了,海瀾的整個重擔都壓在你爸的身上,依附于海瀾生存的那些員工該怎麽辦,你爸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倆白天應付公司的事情,晚上隻能彼此默默拭淚,可是上天還是将你還回來了,我不能失去你,也再不能讓你離開我視線半步,可是你卻完全變了一個人,失去的記憶是你的痛,可是它又不是誰的痛呢?我多麽想讓你徹底醒悟過來,變回我原來的思淵。”
白思淵面色十分蒼白,他知道自己的記憶一直都是所有人關心的,他曾經想要就這麽樣吧,可是漸漸的,他也發現,記憶之中空白的恐懼幾乎讓他抓狂,尤其是今天他記得學校裏面有什麽東西是十分重要的,但是他卻不知道,也什麽都記不起來。
現在還讓自己的母親如此難過,他到底在做什麽,爲什麽這麽懦弱,爲什麽一直要躲避,要藏起來呢。
“媽……”白思淵聲音哽咽,他雖然不記得了,但是親情依舊在,他對陳娟還是有親情的情懷的。
陳娟閉上眼睛,似乎是平緩情緒,良久,她才開口說道:“今天我聽司機說,你去了學校。”
陳娟也不是故意要調查白思淵的行程路線的,但是今天他的情緒有些反常,所以她不得不這麽做。
“你去學校是因爲你想起來關于學校的事情了嗎?”陳娟問着。
白思淵想了想,說:“媽,我在我曾經寫的日記裏面看見我一直都想要出國深造。”白思淵擡頭看着她,似乎是在和自己作鬥争,似乎是想要問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出國深造,爲什麽我還會選擇留在國内,還留在了家族企業,這期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白思淵還是問了出來。
陳娟想了想,于是點頭,說:“是,你遇見了足夠改變你一生的那個人。”
白思淵将頭低下來,聲音平緩的說着:“是孫穎晨嗎?”
陳娟雙利的說道:“對,是她。”
白思淵卻沒有說話。
陳娟繼續說道:“其實我和你爸一直都不希望你出國,畢竟我們隻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偌大的企業将來還是要交給你的,可是你那個時候一心一意的做着出國的打算,國外的學校的入取通知書都已經郵寄到家裏面了,可是你還是放棄了,那個時候,我和你爸才知道有孫穎晨的存在,你很喜歡她,喜歡到可以放棄你自己的夢想,放棄你曾經的希望,雖然你現在忘記了她,可是媽知道,你愛她愛的有多深。”
白思淵依舊沒有說話,雖然他不記得了她,可是現在聽着陳娟說的話,他卻知道,一切都無力反駁,因爲,現在盡管他不記得她,可是他心裏面依舊有她的畫面,有想要和她重新開始的決心。
“後來你們在一起了,那個時候是你最開心的時候,你整天想着什麽時候可以多和她相處一些,什麽時候帶着她去哪裏玩。”陳娟說着,語氣也十分輕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