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挂斷了電話。
白思淵說:“我如果沒有十足的證據,我不會說出來,可是現在我卻不想公布,因爲孫穎晨在這裏面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麽,所以我懇請你,将這件事情當成秘密,永遠不要告訴孫穎晨,她太單純了,她單純的一直都想保護别人,可是她忘了,她才是這整件事情的犧牲者,周淼,陸恒沒有我們看見的那麽簡單,之前海瀾被一股隐藏起來的力量收購股權,我們一直都認爲是陶心雨做的,可是擁有這個股權的擁有者,卻是陸恒,現在海瀾集團,除了我們白家,恐怕陸恒才是最大的持有股權的人,你了解過陸恒多少,你又知道他多少,現在他進入海瀾,做了這麽多的事情,還記得曌酒店,巴厘島的那家。”
“我失憶的地方,也是我失去孫穎晨的地方,沈萍這個人你應該還不會很快忘記吧,沒錯,她就是一個慣犯一個小偷,可是她又能壞多少呢,她想要的也隻是錢而已,陪我做了這麽長時間的戲,我給她的支票完全對得起她演的戲。”
“你一定好奇,爲什麽我會說起沈萍,因爲沈萍認識陸恒,她一直都認識陸恒,當沈萍看見陸恒的第一時間,她就知道,曌酒店的背後的老闆,正是陸恒。”
“陸恒打着重新重振旗鼓的由頭,來到了海瀾,他在海瀾一直都沒有任何的動作,我想,如果不是他自己良心發現了,那麽就是他改變了原來的計劃,周淼,你到底了解陸恒多少,你知道他背地裏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好,我們重新将話題牽引回到原點,你們一直都認爲,是我讓孫穎晨一直難過,一直讓她愛的卑微,也是我直接間接造成了孫穎晨入獄,背負了做假賬的名聲,讓她從此永遠離開了她最熱愛的職業,可是呢,從頭至尾,直接間接讓孫穎晨入獄的,卻是陸恒不假。”
“我比你更加好奇,爲什麽當時陸恒可以對孫穎晨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現在卻願意爲了和小晨在一起,心甘情願的隐藏自己,他這樣的太可怕了,所以我才做決定,讓孫穎晨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周淼,你是小晨的好友,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是一個什麽樣人的人,我白思淵雖然能力有限,但是我一直在幫她,明面上的,暗地裏的,我爲孫穎晨做過多少,想必你比任何的人都清楚。”
周淼聽着電話裏面的白思淵的說着,有條有理,有理有證,她根本無力反駁他,甚至周淼有一時間都懷疑,她到底認識陸恒嗎?可是她還是開口問了白思淵,說:“白思淵,你可以誠實的告訴我嗎?你是不是恢複記憶了。”
“是,我恢複記憶了。”
周淼挂斷了電話,心情特别的複雜,這一個電話給她提供的信息量大的有些驚人,她甚至一時間都消化不了。
露天陽台上面的空氣有些冷,她的手早已經冷到沒有知覺了,周淼回到房間内。
羅森還是在沙發上坐着,周淼歎了一口氣,說:“陸恒睡着了,今天恐怕要辛苦你照顧他了,我要先走了。”
羅森在周淼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了她,開口問:“周淼,孫穎晨是不是不打算給陸少一次機會了?”
周淼怔住了,是啊,她的初衷呢,她不是一直都希望陸恒可以得到幸福嗎,可是這一刻,周淼卻猶豫了,如果沒有白思淵給她說的那些,她可以果決的說出結果,可是這一刻,她卻隻想回家睡一覺,睡醒了之後發現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周淼沒有回答羅森,隻是說了一句:“晚安。”
僅僅兩個字也已經決定了剛才她電話的最終内容。
原來,陸恒還是被分手了,羅森有些難過。
郊區别墅。
孫穎晨呆呆的坐在床上,這個時間她應該早些睡覺的,可是太陽穴突突的跳着,讓她根本難以入眠。
這個時候白思淵走了進來,他端着一杯純牛奶,笑着說:“睡前喝一杯牛奶可以提升睡眠質量。”
孫穎晨看着他,就這麽怔住了,以前的白思淵也會給自己倒牛奶,不知道爲什麽,她總是感覺眼前的白思淵和過去的白思淵總是在不停的重合着。
“喝了吧。”白思淵将牛奶遞給她,笑着說:“趁熱。”
孫穎晨伸手去接牛奶,然後一口氣全都喝完了,她将杯子還給白思淵,她以爲白思淵會直接離開的,可是他卻将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坐在了床邊,說:“你現在頭還是疼的吧。”
孫穎晨很誠實的點點頭,說:“有點。”
“我之前也頭疼,在醫生那邊學了一些治療頭疼的手法,你要不要試試。”白思淵雙眼微笑着,好看幹淨的臉跟她記憶之中的白思淵無二無别,孫穎晨重重點頭,說:“好。”
孫穎晨重新躺好,白思淵袖長的手指分别放在她太陽穴的兩邊,輕輕的按壓着,感受的出來,白思淵的手法很陌生,但是的确很有效,她頭疼的毛病的确得到了絲毫的緩解。
孫穎晨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白思淵錯開手,将牆壁上面的燈調整到适合睡眠的亮度,然後又重新放回去輕輕按壓。
“我剛才已經聯系了國外的醫生,他們說想要看一下你的病曆,所以我已經将你的病曆發給他們了,那些是我朋友推薦的,很知名的醫生,剛才他們給我通過電話了,說,你的病情沒有那麽悲觀,我們可以試試,興許,有奇迹的發生。”白思淵很小心的措辭。
因爲剛才打電話給他的回複卻是:“患者顱内的血塊嚴重擠壓顱内的神經,如果要手術的話,風險很高,有可能下不來手術台,但是不排除,手術成功了,患者就會重新活下來。”
白思淵問了手術的有幾層把握。
“隻有20%。”
白思淵盤算着這樣的20%的幾率,他甚至害怕如果他們賭錯了呢,他是不是就徹底失去孫穎晨了,可是看着孫穎晨現在頭疼的越來越厲害。
“所以我可以做手術對嗎?我……還可以活下去。”孫穎晨的聲音很淡,她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讓人聽不出來,她是多麽渴望活着。
可是在白思淵的面前,她沒有必要這麽隐藏自己的。
“是,你可以做手術,所以,小晨,你要和命運抗争一下嗎?”白思淵将這樣殘忍的話告訴了孫穎晨,他斟酌着說:“幾率雖然很小,但是如果成功了,你就活下去了,如果失敗了……”白思淵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他眼眶微紅,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白思淵,我想活着,如果活不成,那我也努力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