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一個問題,今天周淼像是必須要知道答案一般,她死死的看着陸恒,不允許陸恒有一絲的閃躲,可是周淼卻忘記了,眼前的陸恒有很多的層面,她不能确定坐在自己面前,還可以和自己談笑風生的陸恒還是那個七八年前和自己做筆友的那個人嗎。
燈光的明暗之下,陸恒像是受到了燈光的敏感,他隻是笑了笑,然後搖頭,說:“周淼你喝多了。”
周淼點點頭,然後她将頭轉了過去,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這應該是周淼第一次在陸恒的面前落淚,雖然她也想要控制這樣的淚點,但是一種強烈的情緒讓她無法左右這樣的眼淚。
曾經周淼說過一句話,這句話她還是在孫穎晨的面前說的,她當時洋洋灑灑的說着:“孫穎晨,你出息一點,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就是眼淚,就算你哭死,事情可以得到解決嗎?!”
當時說的話,現在反而成爲一種無形的力量,打的周淼好疼。
是啊,一種情緒的帶動,不單單隻是眼淚的作用,可能是你的心難過了,但是你的心又不能偷偷的停止不再跳動了,它還要承擔你這個整個的個體,它還要支持着你,所以心髒會通過眼睛,然後變成液體,讓你知道,其實心髒也是有情緒的,而心髒在某一種程度上,又是你自己。
陸恒看着周淼臉頰上經營的眼淚,他一怔,陸恒從來都不覺得周淼會哭,就相當于他知道周淼一直很堅強,他從來都不知道周淼會有懦弱的一面一樣。
“周淼,這個問題對于你來說很重要嗎?”陸恒的聲音放淡了,但是這樣的音調還是可以讓周淼聽見。
周淼并沒有回應陸恒,她隻是無聲的哭泣着,眼淚掉的越來越順溜,周淼才知道,原來自己并不是不會哭,隻是沒有失望到一定的程度而已。
陸恒遞了一張面巾紙給她,但是周淼并沒有接,陸恒停留在空中的手,顯得十分尴尬,可是他還是将紙巾硬塞進周淼的手裏面,說:“如果真的有時光機的話,我不會選擇像現在這樣的生活,如果可以改變的話,我會努力去改變的。”
“你其實是有後悔的事情對嗎?”周淼還會不依不饒的問着。
“是,我有後悔的事情。”陸恒淡淡的說着,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他甯可不要遇見孫穎晨,這樣,他還是那個鐵石心腸的陸恒,不會有軟肋,也不會做任何事情都會想到孫穎晨,更加不會想到孫穎晨未來都和自己沒有關系之後,還會難過到心髒疼到麻痹,更不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突然起身,想要沖動的給她打電話,雖然不知道說些什麽,但是好過隻是聽聽聲音也好。
其實沒有人知道,陸恒平時和孫穎晨的微信語音他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一次次的聽着,不厭其煩,可是都敵不過内心想要去找她的沖動。
現在周淼一遍遍地問他有沒有後悔的事情,是有的,他最後悔的就是遇見了孫穎晨,那是他一輩子都後悔的事情。
周淼看着他,淚眼迷離的樣子,眼前的陸恒再也無法真切了,她隻能作罷,搖搖手說:“陸恒,就到這裏吧,就到這裏已經很好了。”
周淼其實更想說的是,就到這裏吧,要不然,我不知道再深入了解你之後,我會不會更加後悔,後悔認識你。
陸恒沒有明白現在的周淼說的是什麽話,他不是不想問周淼是什麽意思,因爲他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那天周淼喝多了,她直接睡在了吧台桌子前,陸恒想要将她攙扶到家裏,可是畢竟現在時間太晚了,留在這裏也不好。
所以那天是陸恒将周淼送回到周淼家的,然後他才坐着羅森的車離開。
夜晚的風更加冷更加硬,羅森一心想要和陸恒談談,可是都沒有恰當的時機,畢竟現在氣氛這麽安靜,車内彌漫着陸恒身上淡淡的酒味,其實陸恒的酒品一向很好,屬可是今天的陸恒看起來很不對勁兒。
羅森來回在前面的路和後車鏡内看着陸恒,他單手扶額像是很難過的樣子,最後陸恒看了一眼窗外,說:“羅森,今天不回去了,你明天給我找一個别的地方的房子吧,這裏我不想住了。”陸恒說着,像是帶着一種情緒,他應該喝酒喝的很急,所以一直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喝多了酒胃有些疼。
羅森開着車,然後沒走心的說了一句:“你不想住在哪裏了嗎?是不是因爲哪裏和孫穎晨的家特别近,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會遇見她尴尬,因爲孫穎晨根本一直都沒有回來過。”
羅森平時一直都是一個體貼的經紀人,現如今的助理,可是今天的羅森八卦的心和賤兮兮的嘴已經完全惹怒了好脾氣的陸恒。
羅森看着陸恒的眉頭緊鎖,這才示意到自己也許說錯了話,現在他極度的想要彌補,腦中的詞彙飛快的思索着,說:“其實,你也不用擔心,這段時間過去了,你就看開了。”
陸恒的臉色沒有很好看到哪裏去,羅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索性閉嘴不說話了,可是想着剛剛陸恒交代下來的事情,他隻能硬着頭皮說:“好,我明天去給你找找新的房子,新房子要選擇公司近的地方吧。”
顯然這句話更是廢話,羅森這回學聰明了,他索性閉嘴,安靜的開車。
夜晚的景色還是有别一番味道的,隻是陸恒心情煩躁,根本沒有心情看外面的風景。
陸恒此刻覺得胸口悶悶的,他将車窗自打開,外面吹進來的風幾乎一下子将他吹的格外清醒,他就閉着眼睛趕着冰冷的感覺,他也同時享受着這樣的清醒。
“孫穎晨,這個時候你應該躲在白思淵的懷抱裏面吧,重新回到他的身邊,你一定很幸福,對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失去你之後,我越來越不像自己了。”陸恒在自己和自己說着話,盡管這樣的話,他心裏面在乎的那個人,永遠都不會知道。